赵鸣抿了一口酒,嘆道:“可能是命不该绝吧。”
“命不该绝?”范琼阴惻惻笑著,“陛下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当日陛下在金鑾殿上,也是这么说的。说什么『朕有百灵护体,金兵不足为惧』。结果呢?金兵一破城,陛下嚇得尿了裤子,是臣把陛下从御座后面拖出来的。陛下还记得吗?”
赵鸣道:“似乎......不记得了。”
范琼道:“陛下,臣说的是实话,您別不爱听。当日在殿上,要不是臣护著您,您早就被金兵砍了脑袋了。臣对您,可是有救命之恩吶。”
赵鸣放下酒杯,看著范琼。
“范指挥使说得对,当日若不是你『护送』朕出城,朕也不会落到金人手里。这份『恩情』,朕一直记著。”
范琼的笑容更甚,因为官家这语气,只有谦卑,听不出任何反讽的意思。
“陛下难道不要跟臣算旧帐?陛下可想清楚了。臣今日来赴宴,是给陛下面子。臣手下三千精锐,就在十里外等著。只要臣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就能踏平这座营寨。”
赵鸣道:“范指挥使何出此言?你我都是宋人,无需自相残杀。”
“嗯嗯嗯!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范琼频频点头,忽地话锋一转,“陛下,臣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关於皇后娘娘的......”
闻言,赵鸣的眉头微微一蹙。
“皇后如何?”
范琼道:“陛下被押往金营之后,皇后娘娘也被金人带走了。二太子完顏宗望见皇后娘娘生得貌美,本想……嘿嘿。”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臣当时也在场。说句大不敬的话,皇后娘娘当真是国色天香,臣看了都嘴馋。”
这话说出来,在场眾人无不眼中冒火,唯独赵鸣垂头顺目,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范琼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得意,继续道:“可皇后娘娘真是忠贞不二。二太子让人送去的锦衣玉食,她看都不看一眼。二太子派去的侍女,全被她赶了出来。二太子亲自去见她,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就要自尽,血都流出来了。”
范琼竖起大拇指:“烈女啊!二太子不但没生气,反而欢喜得紧。他说,他就喜欢这样的烈女。强扭的瓜不甜,他要等著皇后娘娘自己想通。所以皇后娘娘在他那儿,除了被软禁,別的苦倒也没受。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至今还是清白身子,白,真的白......嘖嘖......”
就在范琼得意非常,正要往下说自己如何欣赏皇后娘娘时,帐外忽然传来三声炮响。
范琼猛然一滯,本能地朝帐外扫了两眼。
再一回头,一碗酒已经端到了他面前。
“范大將军,这碗酒,朕敬你!”
赵鸣不知何时已欺身而近,话音未落,仰头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范琼盯著对方,缓缓端起自己的酒碗,却没有跟著一口闷下,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冷笑:“陛下果然好酒量,自顾昏君好酒色,如今皇后不在身边,陛下可別忘了那个色字啊……”
“范琼,你说完了吗?”
赵鸣突然开口打断。
范琼一愣:“你说什么?”
“范大將军,朕问你一件事。”
范琼乾笑:“陛下请说。”
赵鸣道:“当日你持剑逼迫朕出城,心里可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范琼又是一愣,哈哈大笑道:“愧疚?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这年月,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
赵鸣点点头:“那朕再问你一件事。”
范琼不耐烦了:“有话直说!”
赵鸣道:“你今日来赴宴,带了多少人?”
范琼嘴角抽搐了一下:“三百亲兵,就在营外。”
“我是说,”赵鸣的声调忽然变了,“带进帐里的。”
范琼看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亲兵。
“两个啊!陛下没长眼睛?”
话未说完,范琼眉头猛地一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之所以只带两个亲兵入帐,不是因为信任赵桓,而是因为他看不起这个所谓的“官家”。
在他眼里,赵桓不过是被金人废掉的窝囊废,张叔夜也不过是个败军之將。
他带著两个亲兵,不是防备,是示威。
你看,我就带两个人,你敢把我怎么样?
范琼又扫了一眼赵鸣的双手。
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他刚刚有所鬆懈之时......
“赵桓”那只右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柄短剑!
剑身不长,不过半尺有余,刃口在烛光下流转著冷冷的寒光。
袖剑!!
范琼大惊失色,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窝囊废皇帝竟然敢在袖子里藏了一把袖剑!
情急之下,范琼手猛地握紧刀柄,想拔刀,但赵鸣的动作比他快。
不是快,是毫不犹豫。
赵鸣没有给范琼任何反应的时间。
右手向上一撩,剑尖已然顶在范琼咽喉。
范琼的两个亲兵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拔刀,但张伯奋和张仲熊已经扑了上来,两人虽然没了佩剑,但胜在出其不意。
张伯奋一把抓住左边亲兵的手腕,一拧一推,那亲兵惨叫一声,手腕骨“咔嚓”一声断了。
张仲熊更狠,一拳砸在右边亲兵的面门上,那人鼻血飆出来,仰面倒地,后脑勺磕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二人解下两个亲兵的刀,一左一右,绞在范琼的脖子上。
直到此时,范琼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从进帐到现在,这个“窝囊废”一直在赔笑,一直在装傻,一直在说些恭维的话。
他以为这是软弱,以为这是赵桓那窝囊废的本色。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在拖延时间,在让他放鬆警惕。
范琼本能地往后踉蹌了一步,惊慌失措下,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但那三支利刃始终绞在他的喉头,没有丝毫的鬆懈。
“陛下,莫要耍笑!我的人可都在外面!”
赵鸣笑了笑,把酒杯隨手一丟。
“范指挥使,朕当日被你所迫,出城受辱,今日便要討个说法。”
“说法?笑话!”范琼盯著赵鸣手中的袖剑,恶狠狠道,“赵桓啊赵桓,你藏得够深啊。韩信胯下之辱你也受得?我早先怎么没看出来?可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带三百人来?因为剩下的三千精锐,都在十里外等著。我每隔一个时辰派人回去报信,若我逾期不归,赵万就会带兵踏平这里。你杀了我,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第二十九章 鸿门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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