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赵桓”还是那般昏庸无能,范琼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著赵鸣,对身边的亲兵说:“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他说我是大宋的功臣!哈哈哈!赵桓啊赵桓,你在金人那儿才蹲了几天,別的东西没学会,这张嘴倒是甜了不少!”
赵鸣赔著笑脸:“范指挥使说笑了,朕说的句句是真心话。”
范琼收了笑,斜著眼看那几个犹豫不决的士兵,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们主子都发话了,还不动手?要不要本指挥使替你们代劳?”
他一招手,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走上前来,一把揪住李若虚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拖到帐外空地上。
李若虚昂首挺胸,一声不吭。
赵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殷勤地对范琼说:“范指挥使站著多累,来人,搬张凳子来,请指挥使坐下看著。”
范琼更加得意,朝自己的亲兵一扬下巴:“打!给我狠狠地打!打够二十棍,少一棍都不行!”
李若虚被拖过泥地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了一下,硬是没喊出来。
那两个亲兵都是杀过人的老兵,抡起军棍就往李若虚身上招呼。
“啪!啪!啪!”棍棍到肉,声音又闷又脆。
营盘外有几个百姓远远看著,一个老太太捂住了身边孙子的眼睛,自己却瞪大了眼,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阿弥陀佛。
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捡起一块土疙瘩,攥得粉碎,低声说了一句:“这世道,当官的打当官的,当兵的打当兵的,就是没人打金兵。”
李若虚咬著牙,一声不吭,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豆子似的往下掉,后背的布衫很快渗出血来。
张叔夜站在一旁,双手攥得咯咯响。
张伯奋和张仲熊也在不远处看著,张仲熊的拳头捏了又松、鬆了又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范琼却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喝酒一边数数,数到第十五棍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赵鸣一眼。
赵鸣正低著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身子微微发抖。
在范琼看来,那“赵桓”微微发抖,是嚇的。
实际上,赵鸣正用指甲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压住心头的怒火。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李若虚说的那句话:“陛下,只要能除掉范琼,微臣就是被活活打死也是欢喜的!”
“十八、十九、二十!”范琼的亲兵数完最后一棍,收了军棍,朝范琼抱拳,“指挥使,打完了。”
李若虚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口小口地喘气。
范琼站起来,把酒壶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走到赵鸣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赵桓,你给我记住。你这条命,现在是本指挥使罩著的。老老实实的,別耍花样。要不然……”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若虚,“下次打的就不是他了。”
赵鸣连连点头,对张叔夜道:“张枢密,你亲自带指挥使的亲兵卫队去用餐,大鱼大肉酒水要管够!”
“等等。”范琼忽然抬手叫住,眾人皆是一怔,空气为之一滯。
赵鸣的心也是猛地一提,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陛下这里没有歌舞助兴?”范琼环顾四周,“咱的手下,可不是来陛下这里討饭的。”
赵鸣闻言,暗舒一口气,马上吩咐道:“指挥使请放心,安排,这就安排!”
说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范指挥使,请!酒菜已经备好了,朕要亲自作陪。”
范琼哈哈大笑,带著两个亲兵往大帐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目光在张伯奋、张仲熊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道:“陛下,臣这个人胆子小,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喝酒,心里不踏实。这两个人,臣一个都不认识,万一喝到兴头上,谁拔出剑来给臣一下,臣找谁说理去?”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阴狠:“臣斗胆请陛下下令,所有人,不得带兵器入帐。包括陛下身边这几位,兵刃都放在外面。”
赵鸣转头对张伯奋等人道:“都把剑解了,放在帐外。”
张伯奋面色铁青,率先解下腰间佩剑,扔到了大帐之外。
张仲熊满脸不甘,重重地把剑往地上一插,转身就往帐中走。
看著他们把剑解下,范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所谓“官家”的懦弱无能,是一点没变。
范琼不再有所顾虑,自己却按著刀柄,和两个全副武装的亲兵进了大帐。
宴席设在营帐正中,一张长案,两边各摆了几把椅子。
范琼进帐的时候,大模大样地走在赵鸣前面,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手按刀柄,刀鞘时不时碰在赵鸣的腿上。
赵鸣被撞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脸上还是那副赔笑的表情。
范琼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把原本官家的位置占了。
赵鸣也不恼,自己在下首找了个凳子坐下,还殷勤地给范琼倒了杯酒。
帐中的酒菜是提前备好的。
一壶浊酒,几碟醃菜,一盘切得薄薄的腊肉,一碗煮得发黄的青菜。
这在军中已经是最好的招待了。
范琼坐下后,先拿起酒壶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冷笑著骂了句什么。
他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却没有灌了下去,先是递给赵鸣。
赵鸣想都没想,仰脖喝下。
范琼见状,给赵鸣竖了个大拇指,端起酒碗,小小喝了一口。
“呸!什么畜牲喝的酒!呸呸!”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把筷子跟赵鸣换了一下,这才夹了一块腊肉,放在赵鸣的盘子里。
“陛下先请!”
见赵鸣吃了,范琼这才將腊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还行,有点肉味儿,不过没得人肉好吃!”
闻言,赵鸣差点吐了,刚好把那种弱者遇到强人,所表现出的討好型人格演绎的淋漓尽致。
迎来送往、推杯换盏,这套东西,他太熟了。
前世坐过主位,也坐过陪席,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什么角色没扮过?
对於一个“酒精考验”的干部来说,这点场面,驾轻就熟。
如今在范琼面前,不过是换了个剧本:演一个被金人废为庶人、走投无路、只能求范大將军高抬贵手的落难天子。
这角色,他拿捏得住。
果然,范琼被伺候的非常满意。
范琼端著酒碗,斜眼看著赵鸣,“陛下,臣听说陛下是从金营逃出来的?怎么逃出来的?给臣讲讲?”
第二十八章 鸿门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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