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鸣冷笑:“那个赵万啊,朕已经派人去请他了。这会儿,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的那些精锐,群龙无首,还能做什么?你还真当他们会死心塌地为你卖命?会为你去死?你也是个带兵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范琼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看向帐外。
不知何时,帐外的喧譁声已经停了。
“你……你算计我!你不讲规矩!”
赵鸣呵呵笑著:“对君子讲礼,对小人讲刀。分不清对象,就是送死。就你?也配跟朕讲规矩?”
范琼眼皮跳了好几下,忽然变了一副面孔:“陛下,臣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你我君臣一场,何必闹成这样?臣今日来,是真心实意要投靠陛下的。陛下若肯收留,臣那三千精锐,从此就是陛下的亲兵。有这三千人在,陛下还怕什么金人?还怕什么康王?”
“呵呵,朕不怕金人,更不怕康王,朕怕的是,你死的不是那么痛苦!”
“陛下!”
范琼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宫门的窝囊废,会有朝一日持剑站在他面前。
范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囂张跋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
“陛下……陛下饶命!”范琼的声音尖利得像杀猪,“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陛下饶命啊!”
赵鸣剑尖抵在范琼咽喉上:“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你只是怕了,觉得这次运气不够好。”
赵鸣低头看著范琼的双脚,乾净洁白的袜子,没有靴子。
那双靴子,方才被这个人当作羞辱他的工具,举到他面前。
他脱掉范琼那两只靴子。
一手一只,掂了掂分量。
靴子是上好的牛皮製成,鞋底钉著铁掌,靴筒处镶著一圈貂毛,不知是在汴梁城里抄了多少户人家才凑出来的行头。
靴子还很新,只有鞋底沾了些泥,散发著一股皮革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赵鸣提著靴子,走到范琼面前。
范琼跪在地上,仰著头看他,眼神里的恐惧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困惑。
“范指挥使,你方才说,这两只靴子是朕的?”
范琼嘴唇哆嗦著,不知该怎么回答:“是......不!”
话音未落,赵鸣扬起手,靴底狠狠地抽在范琼脸上。
“啪!”
声音脆得像炸鞭。
范琼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铁掌的纹路清清楚楚地印在颧骨上。
他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赵鸣,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的狗。
不是愤怒,是茫然。
赵鸣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右手那只靴子跟著抽过来,抽在右脸上,又是一声闷响。
范琼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才稳住。
赵鸣把左脚的靴子换到右手,反手又是一下。
这次抽在嘴角,铁掌划破了皮肉,血珠从裂口处渗出来,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伸手想去捂,被赵鸣一脚踹在面门上,仰面摔倒。
赵鸣蹲下身,揪住范琼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范琼满脸是血,鼻樑歪了,嘴角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范大將军,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范琼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血淌进嘴里,又顺著嘴角流出来。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著哭腔:“陛下!臣有话说!臣有金帅完顏宗望的亲笔信!只要陛下不杀臣,臣愿献出此信,將功折罪!”
赵鸣拿起袖剑,抵在他咽喉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刺下:“信上写的什么?”
范琼咽了口唾沫:“写……写的是让臣在济州以南设伏,趁康王南下时半路截杀!完顏宗望说了,只要臣做成此事,便保举臣为大金河南路都统,世袭猛安!陛下,臣是被逼的!臣若不答应,金人就要杀臣!臣把信献给陛下,陛下便可提前知悉金人阴谋,救康王性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陛下!”
赵鸣平静地看著他。
范琼又往前蹭了半步:“陛下,那信臣藏在贴身內甲里,陛下派人一搜便知。臣对陛下还有用啊陛下!臣手下三千精锐,只要陛下一句话,臣愿为陛下衝锋陷阵……”
“搜。”
赵鸣粗暴打断他。
张伯奋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范琼的衣领,从他內甲夹层中摸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信纸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反覆翻看过。
张伯奋双手递给赵鸣。
赵鸣接过信,展开。
信上字跡潦草,是女真人写汉字的常见模样,但內容清晰可辨。
果然如范琼所言,完顏宗望命他在赵构南逃途中设伏,並有详尽的伏击计划,许诺事成之后封官赐爵。
信尾还盖著完顏宗望的私印,赵鸣前世在博物馆见过金代官印的图录,这印文大概对得上。
赵鸣看完,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范琼眼巴巴地看著他,满脸期待:“陛下,臣的诚意陛下看见了。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赵鸣低头看著他,忽然在他耳边小声道:“范大將军,你说这封信能救康王的命?”
范琼拼命点头。
“可朕为什么要救康王的命?”
范琼的笑登时僵在脸上。
“范大將军,你说得对,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但你別忘了,拳头大的人,也会死。”
范琼浑身哆嗦:“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赵鸣冷笑,“朕何时答应不杀你了?不过你方才说,你对朕有救命之恩?”
范琼连忙回道:“是是是!臣对陛下有救命之恩!陛下不能杀臣!杀臣就是不义!”
赵鸣笑了:“那朕也救你一命。”
范琼愣住:“什么?”
赵鸣道:“朕杀了你,你就不会落到金人手里,受那些屈辱了。这不是救命之恩,是什么?”
话音落地,不等范琼接著求饶,赵鸣右手反握袖剑,刃口朝外,从斜下方往上,刺进了范琼的咽喉。
一剑封喉。
范琼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著,像是想喊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已经来不及拔出来了。
血从喉咙上的伤口喷出来,溅在桌案上,溅在酒碗里,溅在赵鸣的袖口上。
范琼的身体晃了晃,往前扑倒,脸砸在地上,腿脚抽搐著。
他大概死都想不通,一个皇帝怎么会亲手杀人?!
而且,比江湖骗子还会耍阴招!
第三十章 鸿门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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