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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士奇离世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幸运的,但不包括自己。
    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不幸的,自己却是最显眼的那个。
    路小川不幸,流落街头,但他有师父“塞北狂刀”路不平的照顾,练成了绝世刀法。
    樊瑾不幸,早早便没了娘亲,但有樊义、樊忠及铁剑门一干人对他不离不弃。
    太湖水寨不幸,被血衣楼一举荡平,但兄弟齐心,可同生共死。他们都不幸,但也都还幸运。
    唯有自己是真正的不幸,冷凌秋一路想著,自己有师父,却不能练习武功,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仇人天高海阔,从自己眼前来了又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自己有天真烂漫的师妹聂玲儿,却不能朝夕相对。
    自己有照顾他的师兄和师姐,但他们却不能体会我心中的苦。
    我走的路,为何比別人都要艰难?
    空有一身医术又有何用?
    医术並不能报父母的仇。
    冷凌秋自北望山下来,一路神思不属,他见到了吴士奇夺命连环的剑法,见到了萧千绝纵横天下的掌力,见到了莫凌寒化气为盾的內功。
    而自己却只会一套“五禽拳”一套“龙驤八步”,连成不空传授的“御风行”更是一丝也发挥不出来。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学到武功,不想称霸江湖,不想震烁古今,只想復仇,只想让姬水瑶,萧千绝到父母坟前磕头认错。
    但这事该有多难,他不敢想,他只想著这次一定要找到杨大人,让他说出这《农耕伐渔图》中的所藏秘辛。
    他知道这幅图中不仅有传国玉璽的下落,有惠帝的下落,有王振梦寐以求的“凌虚奇术”,可是他们在哪里?
    这幅图並不会主动告诉他。
    只有他去找,只有他去问杨大人,只有他才只知道这图中的位置在哪里。
    只是他不知此时的北望山下,萧千绝和姬水瑶相对而立,萧一凡在旁持剑相顾,几人剑拔弩张,就连空气也似乎被凝固了。
    姬水瑶不动如山,冷眼瞧了瞧蠢蠢欲动的萧一凡,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若是对你的剑有相当的自信,大可以来试试。”
    萧一凡原本对自己的剑法大有自信,只是那夜和路小川对抗之后,才知这世上人才济济,连一个毛头小子也能拦住自己,顿时对剑法的自信打了个大折扣。
    今日见姬水瑶冷眼环顾,那双充满蔑视眼神,就这么淡淡的看著他,便使得他这颇感自信的剑,硬是久久拔不出来。
    萧千绝苦笑一声:“水瑶妹子,这不像你啊?你这般阻挠,这般义无反顾的帮那小子,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冷泫之子?”
    姬水瑶哼了一声:“你要找惠帝也罢,你要那农耕伐渔图也罢,都由得你,我绝不拦著,但若是你要打他的主意,想对他不利,那就別怪我百花宫无情。”
    萧千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可是巧就巧在,那线索都在他身上,你这般做,不是让我为难么?”
    “若是为难,你大可再去铁剑门找莫老头,那幅图铁剑门也有人看过,你为何偏偏揪著这小子不放?昔日受你蛊惑,我已悔恨至今,今日嘛,我想跟著我的心走。”
    萧千绝嘆息一声:“当初情非得已,水瑶妹子,是我对不起你。”
    他见姬水瑶心意已决,自己若再坚持,只怕又是一番好斗。
    不由对萧一凡使个眼色,道:“老二,既然水瑶妹子执意要拦,那我们便走吧。”说完领著血衣楼眾人,向东而去。
    姬水瑶就在那里站著,等他们走得远了,这才嘆息一声,也黯然离去。
    待走出两三里地,萧千绝才轻声对萧一凡道:“老三那边,可追得上?”
    萧一凡摇头道:“不知。”
    说完疑惑的对萧千绝问道:“这姬水瑶当真有那么厉害么?”
    萧千绝不置可否,只道:“塞北狂刀路不平,这个当年和冷泫齐名的人物,都曾在她手下吃过苦头,所以,我们还是儘量避著她一些吧。不要给自己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萧一凡听路不平都在她手上吃了苦头,如此看来,自己在她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却说冷凌秋下山之后便一路向南,白羽迅捷驰骋,也不知跑了多远。
    秋风渐起,已觉丝丝凉意。一摸马背,才发现白羽已浑身是汗,眼见前方一丛树林,便翻身下马,餵些清水,吃些草料。
    这白羽自太湖起便一直跟隨他,一人一马已渐有灵犀。冷凌秋每次抚摸白羽脖子,它便埋头顺颈,一脸温顺。
    冷凌秋自言自语道:“羽兄弟啊,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等我报了父仇,日后定当带你去广漠草原走上一遭。让你隨便吃,隨便跑,你这么神骏,想必定是马中公子,不知有多少温柔良马愿与你结伴而行呢。”
    白羽好似听懂他所说,顿时仰天嘶鸣。
    冷凌秋呵呵一笑,正要轻抚於它,却见白羽嘶鸣不停,心道:今儿个你是怎么了?
    那知白羽边叫边用嘴拉他袖子,好似叫他快走。
    冷凌秋正不明其意,突听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喝:“別让那小子跑了,一定要拿下他。”
    忙回身一看,却见那“铁手鹰王”萧铁手正领著一群人马往这边赶来。来势汹汹,奇快无比。
    转眼便至眼前,冷凌秋心道不好,连忙收好水袋,上马便逃。
    只听萧铁手叫道:“忒那小子,往日叫你走脱两次,今日看你还能逃过老夫手心。”
    说完当空跃起,五指便往冷凌秋头顶抓落。
    冷凌秋只觉背后风声突起,避无可避,心道:这下完了,到底被他抓住。
    便在此时,只听白羽一声长嘶,往前一跃,后腿高高踢起。不偏不倚,正好往萧铁手胸口踢去。
    萧铁手身在半空,哪知这马会腾空后踢,骂道:“好个畜生,且给你点厉害瞧瞧。”
    骂完便变爪为掌,一掌便往白羽后臀拍落,他虽是凌空变掌,劲道不大,却也把白羽拍得一声痛鸣。
    眼见萧铁手被白羽一阻,缓下身形,冷凌秋赶紧一提韁绳,白羽如风似电,往前急窜。
    萧铁手见他要走,怎能放过,身形再起,如雄鹰展翅,疾驰而来。
    白羽已通人性,刚才被他一掌拍的刺痛,怎愿意再挨一掌,眼见萧铁手追来,本能驱使之下,放开四蹄便狂奔而去。
    萧铁手轻功虽佳,但终究抵不过成不空的“御风行”。
    再加上白羽神骏非凡,岂是寻常马匹所比得?
    一人一马,一奔一逃,起初相距不过三尺,追得一里之遥,距离便越拉越开。
    萧铁手眼见终抵不过白羽迅捷。只得停足骂道:“今日算你小子走运,终有一日,我要將你拿住,到时有你好看。”
    他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一抓便往身旁树干抓落,可怜那树在他一抓之下,顿时少了半边树干。
    冷凌秋怎知此人会突然追过来,早已嚇出一身冷汗,又跑出十来里地,眼见萧铁手再也追不上了,才长舒一口气。
    心道:这萧千绝果然还不死心,明明自己已逗留两日,他血衣楼都还未走远,说不定在一路之上早已设下埋伏,只等我自投罗网。
    我这一路上还须加倍小心才是。当下辨明方向,不再走官道,只挑些小路而行。
    如此行得两日便至江西吉安府,此时天色不早,冷凌秋便找一小客栈落脚。
    安顿好白羽,找来纸笔,按心中所记,將那《农耕伐渔图》如数画出。
    不过多时,图中山水人物,草木房舍已跃然纸上。
    他原是书童,对书画一道也甚钟爱,已有不小造诣,这一番凭记忆画来,和真正的《农耕伐渔图》几无区別。
    见一切具备,便將墨跡吹乾,將画折了,藏於胸口,只待明日一早便出门寻杨府而去。
    只是杨士奇辞官返乡,也不知他返回府上没有?
    晚上店家小二送水之时,便向小二哥打听。
    那店小二听他要寻杨大人,顿时摇头嘆息道:“公子你来晚一步,昨日杨大人已经离世啦,可惜一位好官,就这样走了。”
    冷凌秋一听,如五雷轰顶,一把抓住那小二哥,急道:“杨大人离世了?你可休要胡说,他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离世?”
    那小二哥被他抓得生疼,连忙挣脱,道:“杨大人乃是个大大的好官,我咒他死做什么,他一生为民,我还巴不得他多活几年,这事已轰动吉安府,今日知州大人还来弔唁过,怎会有假?”
    冷凌秋听他说完,如坠冰窟,全身上下都凉得透了。
    口中喃喃道:“杨大人不在了,我又该怎么办?这天下还有谁能解开这个谜底?”
    他心中悽苦,只觉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转瞬即灭。绝望之情,溢於言表。
    那店小二见他神色有异,只怕他再抓著自己,连忙跑开躲得远了。
    冷凌秋痛苦不堪,且不说这画中之谜无法解出,便是杨大人生前和父亲乃是好友,对自己照料有加,犹如己出,这次离世而去,已能让他悲痛欲绝。
    念及旧情,顿时忍受不住,双眼迷濛,泪湿衣襟,恨不得蒙头痛哭。
    浑浑噩噩中,脑中隱现杨士奇音容笑貌,歷歷在目,一言一语,都在耳际缠绕,想起杨士奇这次返乡,定是被王振所迫,更是咬牙切齿。
    心道:这狗贼王振,若不是你苦苦相逼,杨大人也不会就此返乡,这笔帐定要记你头上。
    念及於此,心中怒愤难消,用力一拍桌子,只觉体內劲气狂涌,那桌子被他一掌之威,拍得四分五裂。
    冷凌秋哀思如潮,怎料自己一掌之下,有如此威力,眼见一地断枝残屑,自己也被唬一大跳。
    他不知体內天脉已成体系,虽无法运转如意,但往往无意之中,或大喜大悲之下便会喷涌宣泄而出。
    还以为自己悲痛难平,用力过猛,才拍碎木桌。
    只是现在也无心研究此事,既然杨大人寿终正寢,明日当须前去弔唁,不可负了幼年时收养之恩。
    第二日冷凌秋早早便起身前往杨府,老远便看见杨府之上府门大开,白灯白烛,輓联高掛,堂中一具油沙杉木寿棺,堂前之人披麻戴孝,呜咽泣哭之声不绝。
    冷凌秋一见此景,鼻头髮酸,正要上前叩拜,只见斜刺里行来几人。
    当先之人头脸方正,面白无须,却是那东厂千户曹少吉,连忙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冷凌秋对这曹少吉印象极深,当日在牢狱之內,便是此人掌刑,將他打的遍体鳞伤。今日再见此人,自然一眼便认出。
    只见曹少吉进得府门,回身向跟隨之人交代几句,再上前上香。
    冷凌秋见他折身,只怕被他认出,赶紧掩面低头,想等他上香完毕离开,自己再入杨府。
    可是左等右等,那曹少吉却不肯走,只在堂前徘徊,眼光不时扫过前来弔唁之人。
    冷凌秋恨得咬牙切齿,心道:王振这廝,也欺人太甚,杨大人已经过世,居然还派人监视。
    眼见这杨府不敢再进,却又不愿就此离去,他心中无法可施,无奈之下,只得在街角处对准杨士奇棺木,三拜九叩。
    路人见他在街上行跪拜之礼,皆纷纷侧目相望,冷凌秋跪拜完毕,见周围已有围观之人,只怕惊动东厂耳目,连忙起身隱入人群。
    回到客栈,只觉心中鬱气难平,杨士奇当年冒死將自己收入杨府,今日他辞世而去,自己想去灵堂上炷香也无法办到,顿时对曹少吉恨之入骨。
    当年父母离世之时,杨士奇也不允许自己前去弔唁,只许自己在府中做一灵位,思念爹娘之时,便去上香祭拜。
    那时年幼还不明杨大人用心,现在想来,却是怕被人知晓自己是冷泫之子,故不让拋头露面。
    谁知今日自己想去祭拜杨大人,也是不能。
    真是世事无常,这莫非便是天意弄人么?
    既然老天故意要与我作对,那我偏要逆天而行。
    反正血衣楼已知我身份,也不用再故意遮掩,这便去父母坟前为二老上一炷香,以尽孝道。
    一念至此,想起爹娘坟墓离此地也不甚远,便提上香烛纸钱,出屋牵了白羽,提鞍上马,往爹娘坟前而去。
    他多年未回吉安,已有些恍惚,好在此地变化不大,凭著儿时记忆,不过多时便找到父母坟墓。
    原本以为爹娘之墓无人看管,早已杂草丛生,哪知一近坟前,却发现墓前乾乾净净,香座之上尚有香灰残烛,碑上更是纤尘不染,便如新坟一般。
    心中诧异,只道找岔了地方,眼见墓碑上所写“冷泫、凌素”之名,方知並未走错。
    心道:这墓前如此整洁,莫非还有人看护?那余下香烛,好似近日才上,难道还有爹娘生前好友前来祭拜么?或是说杨大人回乡之后也曾来过?
    他苦思无果,见天色大亮,也不再想,便在坟前摆上一对白烛,焚香一注,为父母烧些纸钱。
    眼见坟前青烟繚绕,想起爹娘生前容顏,犹如昨日。
    而自己明知他们为人所害,却无能为力。
    这次杨士奇辞世,连解开《农耕伐渔图》最后的希望也断了,自己功力低微,復仇更是遥遥无望。
    想到此处,冷凌秋再也忍受不住,伏在坟前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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