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萨戈还是笑著，他把脚从佛戈的人头上一踢，那个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脸朝下埋在泥土里，正好落在詹德利脚边。
    詹德利嚇得脸色有些发白，他儘量不让自己去看那个人头。
    维萨戈指了指人头，示意詹德利捡起来。
    詹德利有些难受，他弯下腰，抓著辫子拎起人头。
    维萨戈然后看著乔拉。
    “哈哈，大熊，怎么样？確定多斯拉克人確实搞不了步兵了？”
    “不行，马上民族根本听不懂步兵的口令，只会拿著长矛乱戳，根本不行，还是让他们骑马吧。”乔拉摆摆手，那动作很大，像是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虽然拉札林人可能也不是好的兵源，但是我想不会比多斯拉克人更差了，至少他们应该会非常听命令，毕竟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也不敢反抗別人的命令，或许行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他从来没有带过拉札林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为好的步兵。
    也许比多斯拉克人强。
    维萨戈笑了笑。
    他原本只是做个小实验。
    他想看看，多斯拉克人在不骑马的情况下能不能打仗。
    实验的结果很明確——不能。
    他们的身体里刻著几百年的骑兵基因。
    既然確定多斯拉克人確实不能做步兵，那就彻底验证了之前二人的想法，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在这个方向上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梅丽珊卓此时和老莫特一起缓步走过来。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著火油的痕跡，黑乎乎的，黏糊糊的，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老莫特跟在她身后，手里攥著一柄长矛矛头。
    那矛头是青灰色的，在晨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是低配版的科霍尔钢。
    梅丽珊卓朝著维萨戈点点头。
    老莫特还是有些惶恐的表情，他的目光在维萨戈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詹德利手里，落在那个人头上，眼神惊讶地看了一眼詹德利，又迅速移开。
    “梅丽儿，拉赫洛的信徒都会做火油，还是说只是你的独有技能？”维萨戈看向梅丽珊卓。
    “光之王乃是圣焰之心，同时也是影子与烈火的主宰，所有拉赫洛的信徒当然都会或多或少掌握一些火焰的技巧，当然有不少人会製造火油。”梅丽珊卓点点头，“当然，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並不会——”
    “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锻造钢铁和研究瓦雷利亚的事情已经耗费你不少时间了，况且我需要更多的拉赫洛信徒帮助我，”维萨戈打断了她的话。
    “你需要儘快联繫更多的红神信徒——”
    他需要那些会製造火油的人。
    火油可以烧出火墙，可以阻止骑兵衝锋，可以烧毁敌人的营帐。
    梅丽珊卓看了一眼乔拉和老莫特，走到维萨戈身边，小声说话。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维萨戈的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事实上，最近我在烈焰之中观看光之王的徵兆，似乎隱隱约约看到了光之王的首仆本內罗的身影，他似乎在火中看著我，想要说些什么，似乎想要联繫我，但是我听不见他的话语，我想，或许——”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她看到了本內罗的脸，那张高瘦的、被火焰刺青覆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也许他是想联繫她，也许他只是火焰中的一个幻影，也许她看错了。
    “光之王的首仆，很好，这是个好消息——”维萨戈点点头，轻声回復，“不管怎么样，儘快联繫红神信徒们，我需要火焰的帮助，至少我需要一些会製造火油等火焰武器的人。”
    “您需要证明您是预言中的王子，我自然相信，但是如果他们不相信，他们不会——”梅丽珊卓想要说些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真相，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真相。
    “你对你的同侍之人有所怀疑吗？”维萨戈问。
    “当然没有，但是——”梅丽珊卓回答，“不是所有光之王的信徒都能够正確解读祂的徵兆。”
    听到这句话后，维萨戈有些想笑。
    毕竟原作中的梅丽珊卓就是经常错误解读红神的徵兆，可以说她没有几次解读正確。
    她以为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亚梭尔·亚亥。
    她否认琼恩·雪诺是预言中的王子。
    她几乎把书里的每一个徵兆都解读错了。
    她的信仰是真诚的，但她的判断是错的。
    “我会让他们知道我是谁的。”维萨戈打断了梅丽珊卓的话，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的。”
    梅丽珊卓眨眨眼，没有说什么。
    维萨戈看向老莫特。
    老莫特手里拿著那支矛头，他把它举在胸前。
    “老莫特，怎么样？昨天晚上的战斗中，你锻造的科霍尔钢质量表现如何？”维萨戈问。
    一聊到锻造，老莫特就不紧张了。
    他的肩膀鬆了下来，后背的肌肉也不再紧绷了。
    “火魔法確实改善了钢材，如果梅丽珊卓团长可以继续破译那些火魔法的咒语，或许我们俩可以锻造出比科霍尔城的科霍尔钢更加锋利的武器——”他的声音很稳，很篤定。
    “那——瓦雷利亚钢呢？”维萨戈问。
    老莫特断了一下，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把矛头放下来，垂在身侧。
    “哦——这——”他迟疑了一下，声音里那种篤定消失了，“恕我直言，卡奥，现在我和梅丽珊卓会长可以说一点儿瓦钢的锻造跡象都没有研究出来，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魔龙之火才能让我对於研究有一丝进展，毕竟只有魔龙之火才能够比火魔法更加高级。”
    听到这句话，维萨戈和梅丽珊卓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说出了他们想说的话。
    ——龙蛋。
    “不要灰心，老莫特，世事难料——”维萨戈说，“现阶段，你要是能够研究出比肩科霍尔城锻造的科霍尔钢的钢材，也是对我很大的帮助了。”
    老莫特连连称是。
    他点著头，把那支矛头夹在腋下，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会尽力。
    这是一个铁匠毕生的心愿。
    他的手指在矛头上轻轻抚摸，感受著那些纹路的起伏和温度。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