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在晨雾中喷著白气。
    远处，白色的旗帜和青绿色的旗帜在骑兵中隨风而动，旗面上的暗星纹饰和草海纹饰在阳光下无比明显。
    是拉卡洛和乔戈的骑兵。
    他们的身后是维萨戈庞大的卡拉萨，帐篷、牛羊、大车、女人和孩子，整个卡拉萨在晨光中移动。
    那些被俘虏的骑兵战士被夹在队伍中间，双手被绑在身后，弯刀被收缴，马匹被牵走。
    他们低著头，脸上没有表情，像一群被赶著走的羊。
    拉卡洛和乔戈一起骑著马而来，在维萨戈不远处勒住韁绳停住。
    两人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维萨戈身边是魁洛和阿戈，周边则被几百个血盟团围住，扛著锤子的詹德利就站在不远处。
    夜晚的黑暗已经过去，东方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在升起，整个佛戈的卡斯已经被魁洛和阿戈的骑兵聚拢在一起，所有的弯刀被收缴，防止发生暴乱。
    拉卡洛走到维萨戈身前，单膝跪地，他把右拳抵在胸口，低下头。
    “卡奥，您的卡拉萨带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维萨戈听出了那稳中之下的疲惫。
    一夜的追击，一夜的战斗，他的嘴唇乾裂，眼袋浮肿，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维萨戈点点头，拉卡洛站起身，退到一旁。
    乔戈跟在拉卡洛身后，他的手里拽著辫子拎著一个人头，那人的头髮编成一条粗辫子，辫梢缀著铜铃，铜铃在晨风中叮噹作响。
    乔戈隨手一扔，人头“咕嚕咕嚕——”滚到维萨戈的脚边。
    维萨戈抬起脚，一脚踩住滚过来的人头。
    那张胖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巴张开著，像是在喊什么。
    他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人头。
    ——佛戈已经被杀。
    ——一个带著五千骑兵来送死的蠢货。
    ——不知道维萨戈只是因为要验证几个小事才会拖到现在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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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戈单膝跪地。
    “卡奥，任务完成。”
    “如何？”维萨戈问。
    他的脚还踩在佛戈的人头上，没有移开。
    “拉卡洛在后面追，我在前方设伏，佛戈被当场射杀，骑兵被我们分割包围——”乔戈说著，声音里带著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停——”维萨戈打断了乔戈的话，“我是问你，夫长制度在战斗中的应用如何？我不关心佛戈是怎么死的，他本来就应该死得很轻鬆，我不关心这个——”
    乔戈有些发愣。
    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维萨戈摇摇头，他看向拉卡洛。
    拉卡洛上前一步。
    “夫长制度应用得很好，最重要的是，使得我们能够保留住大部分的敌方士兵成为俘虏，让我们能够得到成熟的骑兵俘虏。”
    “详细说。”维萨戈说。
    “以前的骑兵衝锋，都是一股脑杀过去，杀死敌人就可以，但是在十夫长和百夫长的带领下，所有的十人团和百人团可以分工合作，將对方的骑兵进行更加精细的分割包抄，而且在夫长的带领下，能够將敌方骑兵无伤缴械。”
    “俘虏了多少骑兵？”维萨戈问。
    “至少七成的骑兵被保留下来了，而不是被杀死。”
    “很好，把他们打散，绝对不能让他们重新聚在一起。”维萨戈嘱咐。
    “明白。”拉卡洛点头。
    “十夫长与百夫长的沟通问题呢？”维萨戈继续问。
    拉卡洛想了想。
    “嗯——这个问题我需要询问一下那些夫长们，不过他们好像確实有不少要討论的问题，他们討论完成以后，我把他们的想法和启发告诉卡奥您。”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很好，这很好，所有战场的问题都需要你们自己在战场上领悟，我不可能什么都教给你们，你们自己领悟的战法比我强行让你们学习要好，我只在大方向上对你们进行指导，明白吗？”
    维萨戈说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乔戈。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但年轻的乔戈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比詹德利大不了多少的他脸有些发烫，低下头，不敢看维萨戈。
    不远处，又有三人骑马而来。
    乔拉·莫尔蒙、梅丽珊卓和老莫特。
    维萨戈看向拉卡洛。
    “你先去把佛戈的卡斯整编好，要快，知道吗？”
    “卡奥，我们不在这里休整吗？”拉卡洛询问。
    他以为卡奥会让他们在这里休整一天，喝口水，吃点东西，睡一觉。
    维萨戈看向拉卡洛四人。
    “你们先去整理整个卡拉萨的队伍，我们不在这附近扎营，让卡拉萨做好准备，我们直接去斯卡札丹河附近的科拉札吉·哈斯，从此以后，那里將是我们很长时间停留驻扎的地方，明白吗？”
    佛戈死了，奥戈还在南边，还在拉札地区劫掠羊人。
    他们必须在奥戈反应过来之前，先赶到科拉札吉·哈斯，那道斯卡札丹河就是他们的天然屏障。
    “明白！”拉卡洛四人应声，然后走开。
    乔拉、梅丽珊卓和老莫特下马，走了过来。
    乔拉的腿有些发软。
    “哈哈，大熊，怎么这么狼狈？”维萨戈笑著看著乔拉·莫尔蒙。
    他的目光从乔拉那张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脸上扫过，板甲上有一道新砍痕。
    乔拉有些无语。
    昨天晚上，他都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卡奥竟然溜走了，竟然没有待在自己的卡奥大帐以內。
    他还在卡奥大帐外面傻乎乎地训练那些只会骑马的步兵。
    结果战斗一开始，就搞的他灰头土脸。
    那些步兵在佛戈的骑兵衝击下完全溃散。
    但是他確实没想到维萨戈的战斗技巧竟然如此诡譎。
    直接放弃自己的大帐和卡拉萨，把自己的大帐和卡拉萨当成诱饵，让佛戈以为他在那里，让佛戈带著所有骑兵衝过去。
    这种战术是有效的，是聪明的。
    这种换家的战术，他以前確实没有见过。
    “卡奥，我的狼狈不都是因为你的多斯拉克步兵吗？”乔拉用带著些许怨念的口气回答。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怨念，那怨念不是针对维萨戈，而是针对那些他费了力气去训练、却在战场上溃散的多斯拉克步兵。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看著维萨戈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很鬱闷。
    佛戈的骑兵衝过来的时候，那些人还是慌了。
    没有马的多斯拉克人不再是马上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