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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个人的仙族 第十一章 「你发现了,对吧?」

第十一章 「你发现了,对吧?」

    “仙宗的人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楚无比確信之前家中决计没有这件法袍。
    昨夜一场大搬家,正房空荡荡,耗子进去都得哭著出来的那种。
    哪还能藏得下东西?
    嗯,灵位除外。
    自家阿公又寻摸出没见过的灵位,张楚也能保持情绪稳定。
    既然不是家中本来所有,自然只能是仙宗中人送来的。
    『灵宗……,这就是我要拜入的仙宗?好像……第一次听说……』
    张楚没好意思诉之於口。
    自家这爷孙俩,不愧一痴一傻,
    一个愣是能忘了说,一个就敢忘了问。
    临到头,还要从外人口中得知自家宗门是哪个……
    张楚羞愧无地,深自反省。
    “有谚云:先有灵宗,后有灵洲。
    道友將拜入这样的前古大宗,当真可喜可贺,徐某预祝道友仙道长青,驻世逍遥。”
    徐未央恭贺之后,作恍然大悟状,“是了,道友姓张,当是出自张氏仙族,贵族本就是灵宗南天一柱,不知道友与张公长生如何称呼?”
    询问时,他目光明显扫过地上堆放的灵位。
    张楚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外人提及“张氏仙族”与“张长生”,不由郑重地向天仰头拱手:
    “正是先曾祖。”
    徐未央瞬间正色:“原来道友竟是昴宿星君之后,失敬失敬。”
    张楚还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徐未央。
    之前的瀛洲方士,固然也是执礼甚恭,开口“府君”,闭口“尊者”,动輒伏地而拜的,
    但还是能感受到,他骨子里潜藏的某种自矜。
    毕竟,这是敢將一洲及其亿万万生民命运担於肩上的存在,
    岂会没有自己的骄傲。
    惟独此刻,提及“张长生”时,徐未央带出由衷敬意。
    张楚顿时来了兴致,忙问道:“昴宿星君?请道友细说。”
    昴宿星君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似乎不在真人、真君之类的境界敬称里面。
    张楚想了解多一些,虽然还不能確定附身先祖一人仙族的奇遇,与阿公焚香祭祖有关,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正好眼前之灵,严格来说与曾祖张长生,可以算得上同一个时代的修士。
    徐未央摇头道:“昴宿星君具体事跡,不是徐某一介散修有资格与闻的。
    “只知道那一年,中天冬至得特別早,又有白日现昴宿七星的异象,其后『昴宿星君』的尊號就在修仙界广为流传。”
    张楚刚露出失望之色,便听他继续道:“后来,徐某曾有机缘旁听过金丹真君讲道,真君曾为令曾祖慨嘆『可惜』,原话是这样的——
    月掩昴宿团,人间不见张长生。”
    这句话里,似乎潜藏著某种韵味与力量,
    张楚不由得咀嚼再三,铭记心中。
    隨后,他上前俯身,小心在阿公怀里摸索,同时低声道:“徐道友,你不是想知道羊倌为何突施辣手吗?”
    徐未央点头道:“羊倌本不是羊倌,更不会牧羊,只是村中一懒汉罢了,全靠有我在他才能贩羊牟利,我实在想不明白。”
    张楚手从阿公怀里抽出时多出一个钱袋,展示道:“道友可认得这钱袋?”
    徐未央茫然点头:“是羊倌所有,內里银钱是贩卖母羊所得,咦,道友为何如此看我?”
    他留意到张楚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同情目光。
    张楚將钱袋三易其主的事讲述一遍后,愈发目露怜悯:
    “羊倌没钱了,买不得羊,回不得乡,又值水淹南州城百业萧条时,索性……”
    索性什么,就不需要再往下说了。
    徐未央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因丟一个钱袋,竟死一尊筑基,
    这找谁说理去?
    张楚只觉得荒谬,忍不住问出憋了好久的问题:“徐道友,你以方术化羊时,便真成一待宰之羊?”
    徐未央苦笑点头:“此方术乃徐某避灵洲宗门禁令,从造畜术改良而来,確实化羊而……成待宰之羊。”
    他话里的苦涩,几乎要一点点凝结出黄连来。
    实惨。
    张楚有点同情不起来了,敢情这天坑方术居然还是自创的,挖坑埋自己了属实是。
    “罢了,徐某谢过道友解惑,现在身无长物倒是有一方术正合道友所用,便暂抵谢礼之万一吧。”
    徐未央似乎有著某种急切,不待张楚说出拒绝的话来,將要传授的方术飞快道来。
    『方术……,狗都不学!』
    张楚腹誹著,终究不好明著表示嫌弃,捏著鼻子听完,倒也发现確实如徐未央所言,挺合適他的。
    方术:请神!
    此法在瀛洲时,须得先日復一日虔诚拜神,施展时还有复杂仪轨,就这还未必能请神成功。
    徐未央或许在方术一道上真是天纵奇才,他结合灵洲这边那些修仙家族、世家、门阀的血脉法术,將之改良,遂有现在传给张楚的版本。
    按张楚理解,可名之为——祖宗代打!
    祖宗已逝,自然不可能真的“代打”,毕竟煌煌中天是没有鬼的。
    其方术本质,是引动血脉中蕴含力量,再以观想当中的祖先借体施展。
    “此方术在徐某推演中,若是与先祖足够熟悉,当能以口诀引动而不需要复杂仪轨,道友不妨以令曾祖为观想目標。”
    徐未央拱手恳求:“阴差尊者,请容徐某外出一趟,有些结果需要確认,归来再行稟报。”
    张楚摆了摆手:“道友隨意便是。”
    徐未央飘飞而退,如果不去想他化羊而死於羊倌屠刀下的话,倒真称得上从容俊逸,神仙风采。
    但张楚真的很难不去想啊。
    “哎,方术,狗都不学。”
    张楚摇晃了下脑袋,想將充塞其中的方术:请神给摇出去,再次坚定了內心。
    听上去挺美,
    用就不敢用。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坑,嚇人。
    此时没了外人,张楚不再强行克制,取了灵宗制式法袍套到身上,再翻手间现出幽都镜当普通镜子照,倒也纤毫毕现效果槓槓的。
    看著镜子身著法袍,灵光映照,神采飞扬的少年模样,
    张楚深感满意。
    除去少了几分歷经劫波的从容风采,倒也不差先祖昭重公什么了。
    满意之后,幽幽一嘆。
    任凭谁有这么一副风姿相貌,怕是烦恼都不会少的,比如“选妖女还是选仙子呢”之类。
    真的很难选啊。
    张楚臭美完,没有叫醒酣睡阿公,而是静静地坐在他身侧,慢慢地理著思绪。
    一个人的仙族,
    此乃旷古绝今的伟业,成则躺平而登临绝顶,高居九天之上俯瞰芸芸眾生,绝对的重中之重;
    幽都镜,
    这是绝巔至宝,拘灵还愿,快速积累修仙资粮,这还是只是已知的小部分神妙,不可不重视。
    时间飞快地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
    早在几刻钟前,张楚就听到外面传来“水退了”的欢呼声。
    这一次爭龙,好像跟老人们所说大不相同,祸害得少了,水退得也早了。
    坐久了浑身僵硬,阿公呼嚕声更明白停歇的跡象,
    张楚索性起身下楼,准备检查下正房水泡后有没有影响,再弄点食物的,等阿公醒来吃。
    下楼后,只见天井里还积蓄著小腿及半深的水,
    阎婆婆的孙儿在戏水,她自己则在灶台忙碌。
    “哥哥好~”
    阎婆孙儿仰著小脸,笑著叫人,乖巧可人模样。
    张楚顿了一下,才点头回应。
    “臭弟,你別忙活了,到阿婆家里吃吧。”
    阎婆婆热情地邀请,还展示了手上捧著的油焗毛蟹。
    油汪汪,香喷喷,其色金黄,浓香扑鼻。
    “我?”
    张楚指著鼻子,確认没听错,確定是请他,而不是请阿公?
    阎婆婆理所当然又一脸慈祥:
    “可不是你嘛,阿婆请吃你一顿怎么啦,
    吃完再给你阿公带点剩菜回去,也省得开火。”
    张楚摇头:“还是不了,阿婆你们吃吧,我得去正房看看,毕竟泡水了。”
    “你这孩子……別走啊,哎,老了老嘍,年轻人不爱听老太婆囉嗦嘍。”
    这边阎婆婆用话拿他,
    那边阎婆孙子拽住他衣角摇晃:
    “哥哥,一起吃嘛,好不好嘛。”
    张楚又顿了一下,
    弯腰在阎婆孙子脑袋上抚摸了一下,温声道:“你先跟婆婆吃,哥哥先去干活,乖哦。”
    阎婆孙子眯著眼睛,乖巧点头,鬆开拽住的衣角。
    张楚再次礼貌地冲阎婆婆点头后,说著“下次,下次一定”,转身向著正房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发现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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