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府君?”
张楚大惊失色,连忙否认:“我没有,不是我,你別瞎说。”
幽冥府君什么位份,是能瞎叫瞎认的?
谁爱认谁认,反正现在他脖子细脑袋小,戴不上这么大的帽子。
张楚本还想再强调一下“这玩笑不兴开”,
幽都道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住地发生著变化,瞬间吸引住了他和老山羊的注意力。
先闻声声上古迴响,悠远苍茫的召唤: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再有异香,自上而下弥散。
张楚若有所觉地抬头,只见上方凭空出现成片的花瓣,呈龙爪状反卷,其色鲜红,艷丽如血,
洋洋洒洒而下。
——天降花雨。
仰望这一幕,张楚心一下平静下来。
什么土伯九约,“约”来一头老山羊;
什么大变活人,俯首而拜,口称“府君”。
这些都不算事。
他只是本能地抬起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质地如缎,湿润鲜嫩,
犹如在无穷尽久远之前,它迎著朝阳,承接露水而绽放,
有风吹落相送,一卷一盪间,纷飞过时间长河及岁月变迁,
有人摊手接住,已是无穷尽久远之后的傍晚,
却见娇艷欲滴,无有凋零之感,只余——
生机、热烈、美好,乃至神秘的一种传递。
张楚依稀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莫名感动。
跨越时间长河,打破生死界限
——朝花夕拾!
张楚用很长时间在消化,或者说,暂时积蓄住这股感动,
无暇去理会那头老山羊,
便是幽都镜收敛道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体內,
他都没有太过在意。
良久,
张楚方自嘆息出声:“我不是幽冥府君,你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选了个最接地气的称呼:“……阴差!”
老山羊所化的中年人似乎鬆了口气,依然不失礼数,伏地,再拜:
“孤魂野鬼,拜见阴差尊者。”
这一拜,没有“幽冥府君”之称摇动心神,张楚顿时察觉出异样。
中年人像是没有了实体,显得有点半透明,
在大礼参拜时,分明碰到房中杂物,却轻易地穿过,不曾受到半点阻碍。
恰似其口称——孤魂野鬼!
张楚皱眉,伸手指了指地上,问道:
“阁下何人?这……又是什么情况?”
中年人默默地移开,不让自己继续压著尊者隨地乱扔的脏衣物——虽然他並没有感觉。
他嘆息一声,道:
“瀛洲土人,灵洲散修,修行两百余载,忝为筑基
——方士徐未央。”
徐未央低头沉思了下,露出苦笑:“现在的话,应该是——鬼。”
张楚马上想起先祖留下的两句忠告:
其一,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其二,土伯九约,必有关联。
这两个忠告,皆非无的放矢。
后者不用说,他跟徐未央所变化的老山羊连续两天道左相逢,绝对称得上有缘有关联,只是当时不觉得罢了。
前者,张楚通过体內幽都镜冥冥中传递过来的讯息,已然弄清楚了。
会被弄来幽都道场的都是已死之人,
但不是鬼,
而是其一生积累、灵性、天赋,以及执念,
糅合而成的一种特殊存在。
或可名之曰——灵!
这些灵的存在特殊,只有身为镜主的张楚能看见,可交流,余者即便是穿身而过,也不会有所察觉。
幽都镜的神妙之一,便是约束来这些“灵”,镜主完成其心愿,消解其执念,从而全盘接受遗留、馈赠。
张楚只是一揣摩,心中就浮现出了两个字——霸道!
乍看是公平交易,
幽都镜主帮助“灵”完成心愿,消解执念,收穫馈赠。
实则,
镜主与灵之间根本不对等,
是君与臣之间的关係。
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夺”,另外一种形式的吃绝户。
恰如此时,
张楚可以选择,徐未央却没有选择。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筑基修士?!
张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客气延请道:“徐道友请坐,咱们细说。”
这一说,就是好半天时间过去。
徐未央,出身中天九洲十二羈縻中的第十二个羈縻洲——瀛洲。
所谓羈縻洲,
便是在诸天万界中的某个小千世界,被號称大千寰宇中心的【中天】所捕捉,
强行融合在一起,又还没被中天的天心意志彻底改造,中天九洲修士也不承认其为中天一份子。
就是这种不尷不尬的状態。
徐未央修为有成后,出瀛洲,入灵洲,以求突破境界寻求机会,改变瀛洲及瀛洲土人地位,使其真正成为煌煌中天之土、之民。
其志向不可不称一声远大。
远大到两百年过去,
他成就筑基真人,
闯下五散人的名號——五散人之方士——在灵洲筑基中也是有名的强者,
一直到即將寿尽,竟看不到半点希望。
张楚听得咋舌之余,看向徐未央的目光都不同了。
徐未央闯下“五散人之方士”名號的灵洲,
乃是中天九洲之一,
也是南州城所在的洲域。
这样的徐长生,即便在张楚即將拜入的仙门当中,也不算是弱者了。
他即將寿尽,也彻底绝望,
这才大费周章,以方术化为羊,
再经多种手段,洗尽因果防仇敌追索,躲避宗门限制,
只想再看一眼瀛洲故土……
於是,来了南州城,毕竟南州城外东海,即为瀛洲所在。
然后,他就无了。
『我这第一次开张,就钓了条巨鯊。』
张楚平添了敬意,问道:“徐道友是寿尽坐化?”
徐未央摇头道:“非也,稟尊者……”
张楚打断:“叫道友!”
身为修行路上的前行者,张楚更愿意以道友相称。
“道友执掌幽冥大权,正可帮我分析一二。”
徐未央面露茫然: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我还很有用,羊倌居然杀我……”
啥?
张楚下巴差点惊掉了,强行憋笑。
堂堂筑基修士,灵洲五散人之一的方士徐未央,死於羊倌之手?!
你这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幽都镜吗?
徐未央愈发无奈:“道友想笑就笑吧,笑完再帮徐某思量思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別说,张楚捧腹劲儿过后,还真想到了点什么?
毕竟,那个转眼间钱袋三易主的一幕,可就发生在他眼前。
张楚起身,走向房间门:“我大致有猜测了,等我去確认一事。”
徐未央自无不可,足不沾地地飘飞跟隨其后,出门至楼梯口那个房间。
张楚推门而出,有呼嚕声夺门而出。
阿公躺在一堆散落灵位中间,睡得正香,时不时一踢腿,就有一位张氏仙族的老祖宗被迫“翻身”、“移座”。
张楚正要叫醒阿公,询问捡到的钱包是否有被失主討要回去,却先被身后一声惊疑喊住:
“咦,道友家中竟有灵洲上宗——灵宗的制式法袍。”
张楚循著徐未央所指,便见一袭自生灵光的法袍,整整齐齐地叠在床榻上……
第十章 瀛洲方士(敬盟主鸳鸯与仙人亦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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