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面，tulok和其他人正在忙碌。五只羊躺在地上，nanuq满手是血，正在处理一只母羊。
    “程野！你怎么......”
    tulok看到他身后拖著的东西，话停住了。
    “落单的。没来得及进通道，就朝我衝过来了。”
    “你一个人猎的？”nanuq放下手里的刀，走过来看了看那只公羊。
    “不是，北风帮忙了。”
    nanuq绕著公羊转了一圈，用手掂了掂角的重量。
    “这是一只大角羊头羊，整个羊群里最大的那只。”
    tulok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公羊的伤口：“一矛命中侧颈，角度很准，你確定学了不到一年？”
    正说著，“北风”突然竖起耳朵，朝山坡方向看去，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野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山坡上，一道灰色身影正在接近。
    “不好，是狼。”
    五只北极狼站在二十米外，盯著悬崖下的人类和他们的猎物。
    它们刚刚追丟了猎物，那只母羊和羊羔跑进了岩石缝里。现在，它们饿著肚子，看到了这里倒地的六只羊。
    领头的公狼往前走了两步。
    那是一只成年雄性，体型比其他狼都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块旧伤留下的禿毛。
    它的眼睛盯著最近的那只死羊，离人类只有五六米。
    直播间气氛活跃起来：
    【狼来討债了……】
    【五只狼对五个人，这局面有点僵】
    【野狼一般不主动攻击人，但饿急了就不好说了】
    nanuq握紧了手里的刀，右脚尖蹬地准备隨时暴起。
    “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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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ulok抬手示意，往下压了压。
    “它们想抢我们的猎物。”
    “我知道，別动。”
    五个猎人，五只狼，中间隔著六只死羊。
    狼群並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在观察，在评估。野外的掠食者从来不会贸然进攻，除非確定自己能贏。
    狼很聪明，它在计算成本收益，打起来它们也会受伤。
    程野握著长矛，手心全是汗。如果狼群真的攻击，五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白大角羊猎完了，体力消耗很大。
    僵持持续了將近一分钟，然后tulok动了。
    他慢慢弯下腰，抓住离他最近的那只死羊，一只体型最小的母羊，拖到狼群和猎人之间的空地上，然后退回身来。
    “你干什么？”nanuq压低声音。
    “给它们的。”
    “给他们，为什么？”
    “狼帮我们赶了羊，它们理应得到一份。”
    【主动分猎物给狼？】
    【这是真正的生態智慧，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他又拖出一只羊羔，放在母羊旁边，用两只羊换一个全身而退。然后退回到猎人中间，握紧了手里的矛。
    领头的公狼盯著那两只羊，又看了看tulok。
    几秒钟后，它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嗅了嗅那只母羊。然后叼起羊腿，开始往后拖。其他狼跟上来，分食那两只羊。
    它们没有再往猎人这边看，此时程野才鬆了一口气。
    【成了！狼接受了“合作分成”】
    【因纽特人不把狼当敌人，而是当邻居，这观念太超前了】
    【人和狼共享生態位几万年了，老祖宗的智慧】
    “它们走了？”一个年轻猎人问。
    “吃饱了就会走。现在赶紧处理猎物，天黑之前得把肉收好。”tulok收起武器，看了程野一眼，“你那只公羊，你自己处理。”
    “我？”
    “你猎的。按规矩，谁猎的谁处理。”
    处理猎物用了將近两个小时。四只羊加上程野的那只大公羊，皮剥下来，肉分割好，清理乾净。
    程野的那只公羊最大。两只角就有二十多斤重，螺旋形的纹路清晰漂亮。
    “这对角能做两把好刀。”nanuq拿起羊角细细端详，“或者一根矛柄，你想怎么用？”
    程野看著那对角，想了想。
    “一只给你，一只我留著。”
    nanuq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交。”
    【野哥这人情世故学得也不错嘛】
    【大角羊的角比骨头还硬，做刀柄確实是好材料】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在悬崖下扎营。
    篝火燃起来，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响。程野靠在岩石上，“北风”蜷在他脚边，啃著一块羊骨头。
    tulok坐在对面，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今天干得不错。”
    “运气好。”
    “运气？”tulok摇头，咬了一口烤羊肉，
    “一个人面对一头成年大角羊公羊，一矛命中要害。那不是运气，你现在可以算是猎人了，真正的荒野猎人。”
    程野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tulok这句认可，比任何证书都值钱】
    【从城市人到真正的猎人，程野用了不到一年】
    第二天一早，收拾完猎物，开始回程。
    五只羊分成五个大包，每人背一个。程野背的是那只大公羊，最重，但他没有抱怨。“北风”跟在旁边，嘴里叼著一块羊骨头。
    走到那条冰川河的时候，nanuq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tulok问。
    nanuq蹲下来看著地面，程野也凑过去。
    是脚印。不是他们来时留下的——方向不对。这些脚印从上游来，往下游去，和他们的路线交叉。
    “这不是因纽特人的脚印。”
    程野仔细看著那些脚印。印痕很深，边缘清晰。靴子形状很窄，花纹是规则的v字形。和他在小岛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v字形花纹……是那帮偷猎者的靴子！】
    【viktor的人又来了？】
    “有几个人？”tulok问。
    nanuq沿著脚印走了几步。“三个，都背著重东西。”
    程野顺著脚印看过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下游，那个方向是因纽特营地。
    队伍加快脚步往营地方向赶。
    程野背著那只大公羊，汗水浸透了后背。四十多斤的重量压在肩上，每走一步都在消耗体力，但没人喊停。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nanuq突然停下来。
    “等等。”
    他蹲下身，仔细看著地面。
    程野凑过去。
    脚印还在，但方向变了。不是继续往营地走，而是拐向了东边——那是一片低洼地，冬天结冰，夏天是一片沼泽般的湿地。
    “他们往那边去了。奇怪，那边没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拐过去？”
    tulok走过来，也看了看脚印。
    “步子变小了，走得很慢。可能是......”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金属撞击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转头。
    声音从东边那片低洼地传来。
    tulok做了个手势，让大家放下背上的猎物。
    “nanuq，程野，跟我来。”
    三人压低身姿，悄悄往声音方向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