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死路，进去就出不来。你打算利用狼群？”程野问。
    老猎人摇摇头：“它们帮我们赶羊，我们帮它们省力气。各取所需。”
    “狼会不会抢猎物？”
    “不会。我们取我们要的，剩下的留给它们。够吃了，它们不会找麻烦。”
    【弹幕：人狼合作狩猎，据说因纽特人几千年前就这么干了】
    【弹幕：这不是抢食物，是共享生態系统，格局打开】
    猎人tulok站起身。
    “抓紧时间。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得到位。”
    程野跟在后面，脑子里消化著刚才的信息。
    利用狼群当驱赶者，猎人当截击者。
    这种策略他从没听说过。但仔细想想，又非常合理：因纽特人从来不浪费任何资源，包括潜在的竞爭对手。
    与其对抗，不如合作。
    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绕到山谷另一侧。
    太阳开始西斜，把山坡染成金红色。
    tulok把五个人分成两组，他和老猎人守左侧出口，程野和另外两个年轻猎人守右侧。
    “看到羊群往这边跑，不要急著出手。等它们进了中间那条通道再动。”
    “它们又不傻，”程野问，“看到是死路不会往里钻吧？”
    “会的，因为后面有狼。”tulok指了指程野腰间的皮囊，“里面有什么？”
    程野翻了翻。
    “干肉，火绒，火镰。”
    “很好。羊群进了通道，你在入口点火。火光加上烟，羊不敢往回冲。”
    “那它们怎么办？”
    “通道尽头是悬崖，三四米高。羊会往下跳。我们在下面等著。”
    商议完毕，埋伏开始了。
    程野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右手边是那两个年轻猎人，左手边是“北风”。猞猁趴在地上，耳朵竖著，眼睛盯著山坡方向。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羊群还在往下移动，但速度明显加快了，它们也感觉到了后面的威胁。
    狼群的位置也变了。它们不再藏著，开始在羊群后方露出身形。虽然还没发动攻击，但那种压迫感已经让羊群躁动起来。
    【狼群在用心理战，故意露出来给羊压力】
    【这画面太紧张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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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握紧手里的长矛。
    掌心有些湿。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著岩石和苔蘚的气味。
    羊群越来越近。
    狼群也越来越近。
    然后一声狼嚎从山坡上传来，尖锐而悠长。
    进攻开始了。
    狼嚎声打破了黄昏的寧静。
    程野趴在岩石后面，看到山坡上炸开了锅。23只白大角羊同时往山下狂奔，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嘎啦声，捲起一片尘土。
    狼群紧隨其后。五只北极狼排成扇形，灰色的身影贴地移动，盯著落在后面的目標，那是一只带著羊羔的母羊。
    领头的公狼突然加速。两只狼从侧翼包抄，切断母羊回头的路。
    【狼群標准战术——扇形包抄，切割弱者】
    【带羊羔的母羊跑得慢，狼专挑这种下手】
    程野攥紧手里的火镰，他的任务是点火。
    只见羊群正在朝山谷中央的通道涌去，就像tulok预料的那样。
    “准备！”tulok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程野摸出火绒。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羊群像洪水一样涌入那条狭窄的石廊。
    “点火！”
    火镰猛击火绒，火星飞溅。
    乾燥的苔蘚“噗”地燃起来，他把燃烧的苔蘚扔进预先堆好的枯枝堆。火焰躥起，浓烟升腾，通道入口被封住了。
    通道里传来咩叫声。那些羊想往回跑，但火光和烟雾让其不敢靠近。只能往前，往悬崖那边。
    【野生动物对火有本能恐惧，这招太狠了】
    【计划完美执行，程野这波配合到位】
    “成了！”
    程野刚要转身去和tulok会合，“北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他本能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只公羊正朝他衝来。
    不是从通道里出来的，是落在后面没来得及进去的。
    那是整个羊群里最大的一只。头上顶著两只巨大的弯角，呈螺旋形向后捲曲，在暮色中泛著暗黄色的光泽。
    它被狼群追得惊慌失措，看到通道被火封住，转头就往程野这边跑。
    不是攻击，是逃命。
    但一百多斤的公羊全速衝过来，和攻击没什么区別。
    【头羊落单了！】
    【一百多斤全速衝锋，被撞一下绝对骨折】
    【野哥小心啊！】
    程野只有不到三秒的反应时间。
    他往旁边闪，公羊擦著身体衝过去，带起一阵风。程野踉蹌了两步，差点被绊倒。
    公羊衝出十几米，前面是死路，陡峭的岩壁挡住了去路。
    它停下来，转过身，两只眼睛盯著程野。
    程野握紧手里的长矛。
    公羊喘著粗气，白色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成雾。
    程野也在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tulok教过他，面对受惊的猎物，不能急。急了会做出错误判断。
    公羊低下头，用角尖对准了他。这是標准的威胁姿態，白大角羊的角可以轻易顶伤人的腹部。
    【公羊发起威胁姿態了，角尖朝人=准备衝撞】
    【白大角羊对撞时速能到60公里，这角顶上去真的会致命】
    程野没有动，他在等待时机。
    “北风”从侧面悄悄绕了过去，身体压得很低，像一团灰色的影子贴著地面移动。公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程野身上，没有注意到它。
    猞猁突然出击。利爪在公羊后腿上划过，造成一道皮外伤，但疼痛让公羊本能地往旁边跳了一步。
    就这一步。
    程野出手了。长矛刺出，瞄准公羊的侧颈。
    矛尖刺入瞬间。
    公羊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剧烈挣扎几下。
    一百多斤的重量通过矛杆传到程野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没有鬆手，矛尖往里推了几寸，扎得更深。
    公羊的挣扎越来越弱。前腿跪下去，然后是后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程野站在原地，握著长矛，大口喘气。
    【稳了！一矛命中要害！】
    【野哥这一年真没白学，关键时刻心理素质太强了】
    【北风这辅助打得漂亮，mvp要分它一半】
    “北风”走过来，围著倒下的公羊转了一圈，抬头看著程野，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
    程野蹲下来拔出长矛。血顺著矛杆流下来，在地上匯成一小摊。公羊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涣散，已经没有光了。
    他把手放在公羊的脖颈上，低声说了一句因纽特语。那是uki教他的，意思是“谢谢你的馈赠”。
    【因纽特猎人的传统，猎杀后要感谢猎物】
    【不是杀戮，是索取和感恩，这才是真正的狩猎文化】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程野朝悬崖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