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握紧了手里的刀。
    爬上一道缓坡后，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辆雪地摩托歪斜地停在湿地边缘，前轮陷进了泥沼里。旁边站著一个人，正在用树枝撬动车轮。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不是viktor的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原住民，圆脸，皮肤黝黑，穿著一件带毛领的厚夹克。他的头髮花白，扎成一条短辫子垂在脑后。
    看到三个拿著武器的人出现，他举起双手。
    “朋友！我是朋友！”
    tulok没有放下武器，缓移步子走了过去。
    “你是谁？从哪来的？”
    “我叫joseph。塔奇人，从育空来的。”
    那人慢慢放下手，指了指那辆拋锚的雪地摩托，“这破玩意儿卡在这里一天了。我的gps坏了，又找不到你们部落的位置。”
    【弹幕：塔奇人也是加拿大北方原住民，和因纽特人是邻居】
    【弹幕：虚惊一场，不是偷猎者】
    “找我们？”tulok皱眉，“找我们干什么？”
    joseph的目光从tulok身上移开，落在程野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华人？”
    “是的。”
    joseph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但他没有追问，转向tulok。
    “我有事要和你们的长老谈，很重要。能先帮我把这破车弄出来吗？”
    五个人一起推，joseph在车上控制方向。
    车轮在泥里打滑了好几次。
    程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扶著车身稳住，继续使劲。
    终於，雪地摩托挣脱了泥沼，滑上了乾燥的地面。
    joseph跳下车，大口喘气。
    “谢了。gps坏了，想抄近道，结果……”他看了眼那片泥沼，摇了摇头。
    tulok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先跟我们走，到了营地再说。”
    回程的路上，程野走在队伍中间，joseph推著雪地摩托跟在旁边。
    “你叫什么？”
    “程野。”
    “华人跑到因纽特人这里来，不多见。待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
    “半年？”joseph挑起眉毛，“那时间不短了，你学到了什么？”
    程野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被前方地面吸引了，那是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冰层，但顏色微微发黄。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冰面上。
    joseph看著他，脸上带著困惑。
    冰层下面，极细微的声音传来。
    不是那种厚实冰层沉闷的寂静，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流动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刮擦冰层底部。
    “绕开这边。”程野站起来，指著那片发黄的区域。
    “怎么了？”joseph问。
    “下面是空的。冰下面有水流的声音，这块冰底下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一层薄壳。踩上去会塌。”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敲了敲旁边一块灰白色的冰面。
    “咚咚”的闷响。实心的声音，厚重而稳定。
    “这边可以走。”
    【又是听冰！这技能太实用了】
    【冰下有水流=冰层被掏空，这个知识点记住了】
    【听声音判断冰层结构，老祖宗的物理学】
    joseph盯著他，又看了看那片发黄的冰面。
    “你確定？”
    程野没说话。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向那片黄冰。
    石头落下的瞬间，冰面像蛋壳一样碎裂开来。浑浊的水从裂缝中涌出，那块看似完整的冰层在几秒钟內塌陷成一个一米多宽的窟窿。
    joseph愣住了。
    如果刚才有人踩上去，现在已经掉进冰水里了。
    【臥槽，真的塌了！】
    【北极掉进冰窟窿，三分钟內人就失温了】
    【野哥这个技能救命用的，joseph算是开眼了】
    他转向tulok。
    “他是认真的？”
    “他学了不到一年。”tulok的语气平淡，但眼角带著一丝骄傲，“比有些人十年学的都多。”
    joseph重新打量程野，眼神变了，像是在评估什么。
    到达营地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老族长站在帐篷外面，看到队伍回来，目光落在joseph身上。
    “这是谁？”
    “育空来的，说有事要找你。”
    joseph走上前，伸出手。
    “joseph mackenzie。塔奇人，北方猎人联盟的代表。”
    老族长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多话。
    “走，进帐篷谈。”
    帐篷里的火塘燃烧著，空气温暖而乾燥。
    老族长坐在主位，joseph坐在对面。程野和nanuq坐在旁边，tulok守在门口。
    “说吧。大老远从育空跑过来，什么事？”
    joseph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取出一张摺叠的纸，递了过去。
    “北方猎人大会，每三年一次。今年在育空北部的老鸦堡举办。”
    【老鸦堡是加拿大最北的原住民社区，只能坐飞机或雪地摩托进去】
    老族长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看。
    一份邀请函，上面用英语和几种原住民语言写著大会的信息。
    时间、地点、內容。
    “我记得这个大会。”老族长放下邀请函，“二十年前参加过一次。”
    “是的，那时候我父亲还是联盟的代表。他一直念叨著因纽特人的鱼叉技术，说是他见过最厉害的。”
    “猎人大会五天后开始。我本该一个月前就来邀请你们，但路上出了很多事——天气、设备故障、还有一些……其他麻烦。时间很紧，但联盟特別希望你们能参加。”
    “五天？从这里到育空北部，至少要三天。”
    “联盟安排了快艇在海岸等著，专门接你们。明天出发，时间来得及。”
    老族长沉思片刻，问道：“为什么这么急著请我们？”
    joseph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那是程野那晚的直播录像——viktor举著枪对峙因纽特人的画面。
    【野哥那晚的直播，已经在原住民圈子里传开了】
    【难怪要专门来请，那个视频確实震撼】
    “这个视频在原住民社区传疯了，大家都在问，那个部落是怎么做到的？”
    joseph收起手机，看著程野。
    “今年大会的主题是让世界看见我们。我们希望这位能全程直播整个大会。传统技能比拼，射箭、投叉、追踪、制皮、听冰辨向……”
    “让全世界看看北方猎人是什么样的人？也让那些偷猎者知道，我们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
    【这个大会听起来太酷了，原住民技能奥运会？】
    【射箭、投叉、追踪、制皮、听冰……全是硬核生存技能】
    【野哥直播这个绝对爆火】
    老族长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joseph的声音沉了下来，“今年猎人大会的地点在育空北部海岸附近。最近几个月，那片水域经常出现一些俄罗斯口音的陌生人。”
    老族长立马转过头：“viktor？”
    “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伙人。但口音很像，船也是类似的型號。他们在打听独角鯨群的迁徙路线，还有海豹繁殖地的位置。”
    帐篷里的气氛变了。
    “那边的部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