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70年6月3日,奥布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大西洋联邦的专机降落在跑道上,机身侧面印著联邦的星条旗。舷梯放下,乔治·阿尔斯塔率先走出舱门,身后跟著几名隨行官员。他是大西洋联邦的外交事务次官,此次访问奥布的目的是“商討战爭期间中立国的贸易与难民问题”——明面上的理由。暗地里,他也在评估奥布的军事实力,因为大西洋联邦需要了解这个在赤色彗星带领下击败了第八舰队的小国到底有多强。
夏亚作为奥布国防总帅,按理不需要亲自接见外交官。但乔治·阿尔斯塔的幕僚中有人同时身兼蓝波斯菊的观察员,这让他不得不重视。他站在舷梯下方,伸出手:“欢迎来到奥布,阿尔斯塔先生。”
“阿斯哈总帅,久仰。”乔治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在夏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张脸比照片上更加年轻,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却有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乔治在心中暗暗评估——这个人,不好对付。
从乔治身后走出来一个少女。她大约15岁,棕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穿著大西洋联邦的校服——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短裙,胸口別著一枚学校的徽章。她的五官精致而明艷,蓝色的眼眸中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灵动。她就是芙蕾·阿尔斯塔,乔治的独生女,此次隨父亲一同访问奥布。
“这是我的女儿,芙蕾。”乔治介绍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父亲特有的骄傲,“她对奥布的文化很感兴趣,所以带她来看看。”
芙蕾走到夏亚面前,微微仰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好,阿斯哈总帅。你的眼睛顏色很好看——像红宝石。”
夏亚微微欠身,礼节性地回应:“谢谢。欢迎您来奥布,芙蕾小姐。”
芙蕾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很快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三天,芙蕾几乎出现在夏亚出现的每一个场合。
第一天,乔治与夏亚进行闭门会谈,討论奥布如何接收大西洋联邦境內的调整者难民。芙蕾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沙发上,手中拿著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亚。会议结束后,芙蕾走到他面前,问:“阿斯哈总帅,你对大西洋联邦的难民政策怎么看?”夏亚简明扼要地回答了,但不需要太深入,因为芙蕾显然没有在认真听。她只是用这个藉口多待一会儿。
第二天,夏亚视察沿海的飞弹阵地,芙蕾也跟著来了。站在海岸线的瞭望台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髮,她眯著眼望著远方的海平面。“这里风好大,阿斯哈总帅平时都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夏亚说国防工作不只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偶尔也要到一线看看。芙蕾点头:“很辛苦吧?”夏亚笑了笑,说习惯了就好。
第三天,夏亚在曙光社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办公室时,他看到芙蕾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中拿著一本已经翻完的书。“芙蕾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她站起来,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腿,语气故作轻鬆:“我……我想请教你一些关於奥布教育制度的问题。”夏亚问她在等多久了,她没有回答,但书已经看完了第二遍,至少两个小时。
乔治·阿尔斯塔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女儿。他和芙蕾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分开了,芙蕾一直缺少父爱,也许她在这个成熟稳重的年轻人身上找到了一种代偿。如果这份好感能让芙蕾开心一点,他不介意。
6月5日晚,乔治·阿尔斯塔在奥布外交部大楼的宴会厅举办了答谢晚宴。宴会结束后,夏亚和乔治站在阳台上,手中各端著一杯香檳。奥布市的夜景在脚下延伸,轨道电梯的缆索在夜空中闪烁著银光。
“阿斯哈总帅,小女似乎对您很有好感。”乔治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夏亚沉默了片刻,想起了那个坐在走廊长椅上等了他两个小时的少女,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她还小。等她长大,就会明白那只是崇拜。15岁的少女对年长者的仰慕,是青春期常见的心理现象。时间会冲淡一切。”
乔治看著夏亚的侧脸,那双深红色眼眸中平静如水。“也许你说得对。但她从小就没有母亲,我对她的关心也不够。她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她可以仰望的人。”
“那不是爱情。”夏亚说。
“是不是,不重要。”乔治抿了一口香檳,“重要的是,她在你身边的时候,笑得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那样笑了。”
夏亚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句不知出处却刻在记忆中的话——少女的初恋,往往献给最遥不可及的人。不是因为那个人合適,而是因为那个人遥远。遥远意味著安全,意味著不会受伤,意味著可以在想像中完成所有现实中无法实现的美好。
“我会儘量不伤害她。”夏亚最终说。
乔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6月10日,plant最高委员会。
会议厅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张。尤尼乌斯七號的惨剧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但仇恨没有消退,反而在每一次悼念、每一次演讲、每一次新闻报导中被反覆点燃。派屈克·萨拉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著尤尼乌斯七號残骸的影像。
“四个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的同胞在真空中冻结了四个月。他们的遗体还没有全部找回,而凶手——蓝波斯菊——依然逍遥法外。大西洋联邦说『令人遗憾』,地球联合说『正在调查』。四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展。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没有任何人为此负责。”
议会席上响起一片赞同的低语。萨拉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们还要等多久?等到下一个尤尼乌斯七號?等到更多的同胞被屠杀?”
他转过身,目光直刺议会席上某个方向——那里坐著希格尔·克莱茵。“有人在议会里说『战爭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说『plant需要的是对话,不是飞弹』。我请问克莱茵议员——你和谁对话?那群用核弹屠杀平民的凶手?还是那个叫阿兹拉埃尔的疯子?”
希格尔站起来,面色平静但眼神坚定:“我和所有愿意和平的人对话。萨拉议员,仇恨不会让死者復生。战爭只会製造更多的仇恨、更多的尸体。plant需要的是时间——让真相水落石出,让国际社会对蓝波斯菊形成压力——”
“时间?!”萨拉怒吼,“我们的同胞等不了时间!他们已经死了!被核弹炸成了灰烬!你要他们再等几年、几十年,等国际社会的『压力』慢慢发酵?到那时候,plant的子民已经死光了!”
议席上的议员们开始站队。大多数人沉默著,但他们的目光——那种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目光——表明他们站在萨拉一边。希格尔的人只有寥寥几个,他们低著头,脸色苍白。
“克莱茵议员,你的『和平路线』已经失败了。”萨拉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今天起,plant不需要软弱的声音。如果你不能为调整者的生存而战,那就请离开这个议席。”
希格尔看著萨拉,那双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双燃烧著仇恨火焰的眼睛。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派屈克·萨拉——那个温和的工程师,那个爱妻子的丈夫,那个会在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的父亲——已经死了。死在尤尼乌斯七號,和他的妻子蕾诺亚一起。现在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復仇者。
“我不会离开。”希格尔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厅,“只要plant还有一个人相信和平,我就会在这里为他说话。即使只有我一个人。”
他坐下了。萨拉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那就坐在那里,看著我们如何为调整者贏得生存的权利。”
当天,plant最高委员会通过了“战时特別措施法”——赋予国防委员会在战爭期间不受议会监督的紧急权力。派屈克·萨拉从此集军政大权於一身,成为plant实质上的独裁者。
希格尔·克莱茵没有辞职,但他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6月12日,奥布。
夏亚在veda的显示屏上看到了plant的最新消息。
“派屈克·萨拉获得战时紧急权力。温和派被全面边缘化。希格尔·克莱茵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veda的声音平静地播报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一个人敲响丧钟。
夏亚沉默了很久。
他调出了与希格尔的加密通信记录,犹豫了几秒要不要发一条消息。但他又能说什么呢?“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意义。“保重”?太轻了。“来奥布避难”?希格尔不会离开plant——他是调整者,plant是他唯一的家。即使那里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有些话,不说比说好。
“veda,继续监控plant局势。如果希格尔议员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立即通知我。”
“指令已记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奥布市的灯火辉煌。轨道电梯的缆索在月光下闪烁著银光,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琴弦。
走廊里,他又看到了那个棕红色长髮的身影。芙蕾·阿尔斯塔没有离开奥布——乔治回国了,但她以“想继续了解奥布文化”为理由留了下来,住在阿斯哈家的客房里。此刻她站在走廊尽头,手背在身后,像是等了很久。
“阿斯哈总帅,这么晚还没休息?”
“处理一些工作。芙蕾小姐,你也是。”
“我……睡不著。”她走到他身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奥布的夜晚很安静。大西洋联邦的城市晚上很吵闹。”
“你喜欢安静?”
“喜欢。”她顿了顿,“也喜欢和你说话。”
夏亚转过头,看著她。15岁的少女站在他身边,纤细的肩膀微微缩著,像是在期待什么。他知道她的心思——不是爱情,是少女对年长者的仰慕,是一种对“安全感”的渴求。他不应该给她任何回应,因为任何回应都会让她陷得更深。
但他还是说了:“芙蕾小姐,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以后你会遇到很多比我更合適的人。”
芙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也许吧。”她的声音很轻,“也许我会遇到很多人。但能让我等两个小时的,只有你。”
夏亚没有回答。
窗外的轨道电梯缆索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嘆息。
结束语
ce70年6月——少女的初恋献给遥不可及的人,父亲的政治生涯被仇恨吞噬。
芙蕾在阿斯哈家的客房里辗转难眠,脑海中都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眸。
派屈克·萨拉在plant的办公室里凝视著亡妻的照片,眼神空洞而疯狂。
希格尔·克莱茵在书房中独自坐了一夜,没有开灯。
而夏亚站在曙光社的观景台上,望著东南方向的地平线。木星在哪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战爭还在继续。和平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他不能停下来。
第48章:远方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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