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捂著脖子软倒在地,血从指缝间往外喷。
沈渡没有停,脚下继续往前冲,刀锋顺势捅进第二个弓弩手的腰眼。刀拔出来的时候,那人的身体一下子软了。
第三个。一个矛手终於反应过来,转过身把长矛捅向沈渡。
沈渡侧身让过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往后一拽,右手的刀贴著矛杆滑过去,一刀削断了矛手的手指。
矛手惨叫一声鬆了手,沈渡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连杀三人,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持斧百户终於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回头,刚好看见自己的矛手被沈渡一刀捅穿。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正面那些飞斧兵根本就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已经摸到了瞭望塔底座上。
“调头!”他嘶吼著,把战斧从盾阵后面抽出来,转身就往塔下冲。
沈渡没有给他追上的机会。
他的脚底涌过一阵热流——继续向前,增益叠加——整个人顺著瞭望塔的木梯往上躥,两步並作一步,手抓住梯子侧面的扶手借力往上拽,身形快得像猿猴。
塔顶的传令兵看见沈渡衝上来,本能地拔出腰刀。
他是最后一个守在塔顶的人,刀还挥出去,沈渡的雁翎刀已经从他刀锋下方钻进他的腹部。
传令兵瞪大眼睛,嘴里涌出一股血沫,往后倒在旗杆上,把守军的令旗压在了身下。
沈渡没有管那面令旗。
他从怀里掏出火药包,蹲在旗杆底座旁边,把火药包塞进底座与木地板之间的缝隙里。
底座是整座瞭望塔最要害的位置——旗杆的重量全部压在底座上,底座一断,整面旗就会倒。
但沈渡要的不是旗倒,他要的是整座塔倒。
引线只有两尺长。两尺,燃烧时间不超过二十息。
沈渡把引线拉直,掏出打火石。火星溅了三下,引线被点燃了。火花顺著麻线滋滋地往前爬,在木地板上留下一条焦黑的细线。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持斧百户已经追上来了,他的战斧拖在身后,斧刃在木梯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沈渡站起来,目光扫过塔顶的四面围栏。
塔高约六丈,跳下去不死也残。木梯被对手堵住了,塔顶没有第二条路。
然后他看见了旗杆上那面旗帜。
守军的令旗,宽三尺长五尺,用的是结实的厚麻布,四角用铜钉钉在旗杆上。
沈渡一刀砍断旗杆上的绳索,令旗的右半边哗啦落下来。
他一把抓住旗角,把旗面裹在自己右臂上,又砍断另一根绳索把令旗剩余的部分鬆开。
整面令旗现在只有最上端还钉在旗杆顶端,其余部分全部垂落下来。
沈渡双手抓住旗面的麻布,一脚踩上围栏,整个人掛在旗帜上,像攀著一根粗绳。
木梯口传来一声怒吼。
持斧百户终於衝上了塔顶,正好看见沈渡掛在旗面上往下滑。他的战斧横扫过来,斧刃砍断了沈渡头顶半尺处的麻布,但沈渡已经滑下去了。
引线烧到了底座。
火药包的爆炸不是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轰鸣——轰的一声,底座被炸得粉碎,木屑和碎铁片朝四面八方崩射。
旗杆失去了根基,缓缓朝一侧倾斜,然后加速倒下。
塔顶的结构在失去旗杆的支撑后开始解体。
沈渡在旗杆开始倾斜的瞬间鬆开了手,离地还有三丈,落下去的角度正好是侧面的粮仓顶。
沈渡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前滚,肩膀撞在碎木堆上卸掉了大半衝击力。木屑扎破了他的肩甲,但没有伤到骨头。
沈渡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废墟。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南边,鲍家营与陈家营之间那条正在被合围的通道。
塔倒的烟尘在他身后升起,像一根灰色的巨柱直衝天际。
然后沈渡抬起头,往远处看去。
他的目光越过鲍家营的南墙,穿过夏家营和王家营之间的空地,一直延伸到十二连城纵深的更远处。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东西。
鲍家营被攻破之后,夏家营和王家营的方向一片沉寂。
没有援兵反扑的跡象,没有调动的火把,甚至连墙头上的守军都撤下去了一大半。
南墙上那道连接夏家营的交通壕里,安静得像一条废弃的水渠。
不对。
十二连城的守军至少还有十万之眾。
就算鲍家营被攻破了,其他十一座营寨不应该这么安静。
他们应该在调动、在反扑、在用交通壕把援兵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除非他们根本没打算反扑。
鲍家营的抵抗太轻了。
六百步的纵深,他们几乎是一口气推过来的。
破障、填壕、炸门、登墙、夺塔,整个流程比操练时还顺畅。
守军的火炮只在最开始还击了几轮,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寨內的守军人数也远少於预期,瞭望塔下那队精兵確实能打,但几十个精兵改变不了大局。
这不像是一场硬仗,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引诱。
沈渡猛地转过身,抓住楼梯扶手往下冲。
“朱能將军!”他边跑边喊,“朱能將军在哪?立刻派人去中军传话——不要往纵深推!”
但已经来不及了。
燕军的前锋骑兵已经从鲍家营打开的口子涌入十二连城纵深。
陈亨率领的三千铁骑冲在最前面,他们的任务是趁鲍家营被攻破的混乱向纵深穿插,打乱守军的整个防御体系。
沈渡在在混乱中远远地看到了他们的旗號,面绣著金边的黑旗,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南方移动。
他们的前方,是十二连城最核心的区域,中营和北大营之间的那片空地。
那片空地看起来很开阔,非常適合骑兵衝锋。
但沈渡突然觉得空地两侧、中营的东墙、北大营的西墙上和垛口后面,如果他估计得没错的话,应该密密麻麻地排著火炮和弓弩手。
那不是临时调上去的,是早就布置好的伏兵。
鲍家营是个口袋,口袋的口子已经打开了,燕军的前锋正在往袋底钻。
第20章 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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