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这又是闹的什么?”
那薛蟠方才骂了半晌,正骂得累了,才喘了口气,又听见人喊他,本还有些怒气。
扭头一看,见是王晏,面色一转,竟显出几分喜色来。
张嘴要笑,险些又岔了气,好不容易顺过来,便赶忙近前,弯腰塌背,分明有几分討好道:
“好兄弟,怎么是你来了!正想著寻你吃酒,走走走!前儿荷花院里才新了几个姐儿,正等你一道去!”
王晏无奈的斜他一眼,他如今在秦淮两岸“声名赫赫”,倒有一半是这呆霸王的功劳。
要说起来,薛蟠这位薛家嫡长,对王晏这一抱养子,早前其实多不以为然。
用薛蟠自己的话便叫“平白跌了爷们的身份”。
寻欢作乐,素来是不肯相请的。
这薛蟠是个爱“吃肉”的性子,因而常去些不大上檯面的玩所,使足了银子便可胡作非为。
只是到底如今薛家名义上是他做主,偶尔也难免与几个朋友要去些“风雅之地”,“吟诗作对”的应酬一番。
他虽是常年在青楼妓馆里头廝混,却不过是仗著薛家家財丰厚,肯砸银子,本身却是个粗莽无状之人。
似那些名家花魁,习得琴棋书画,诗词经义,常与世家贵人来往,內里便也瞧不起薛蟠这等人。
更兼薛蟠样貌丑陋,每每见他来,虽不敢相拒,自然也热情不到哪里去。
偏有一回正巧与王晏撞见在一处,眼见著王晏不过隨口作了首诗,那些姐儿们便恨不得往他身上扑。
浑然不顾王晏彼时年岁都还尚小。
那股子热情劲,生生把薛蟠眼珠子都给嫉妒红了。
自这以后,他便也算是晓得这“远方表弟”的厉害,陡然转了態度。
平日里再见了王晏,比见著亲爹活过来还热切些。
只求著能从他手里磨来些好诗词书画,叫自己也受用威风一回。
这厢既然撞见,这薛蟠果然毫不耽搁,连打人的事情也顾不得了,一把拉著王晏的胳膊,便要把他青楼里头拽。
“好兄弟,你不知道,这才听人说你回了城,我就想去寻你吃酒。
只是妹妹多心,硬是把我拦著,说这些日子不好搅扰了你。
今儿既撞见,再不能放你去了,我需是带足了银子的,只管都算我的!”
王晏只是笑一笑,脚底下迈了一步,便不动声色的挣脱出来。
挥手驱散了薛蟠那些打手下人,近前瞧了瞧,摇头道:
“吃酒倒不著急,这又是如何惹的你,怎的还在自家门口动起手来了?”
薛蟠便骂道:
“好不要脸的东西!
兄弟也知,哥哥我在金陵这么多年,素来也只有我跟別人抢女人,今儿倒有人来抢我的!
兄弟你让开,我叫人先打死了他,咱们再去!”
王晏皱著眉头瞪他一眼,便叫薛蟠先住了口,又招过来一个下人,吩咐道:
“这只怕是折了腿脚,不好动弹了。
找两个人担著,送他去见郎中,药钱都不要省,自有你们家大爷担待。”
那下人愣了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望著薛蟠。
薛蟠也一阵纠结,只是见王晏面上没了好脸色,到底心里一虚,便也一跺脚,甩手道:
“嗐,都看我做什么!晏二爷吩咐的,照著做就是了。
仔细些,再把人摔了碰了的,老子打死了你们!”
那些下人们嚇得面色一僵,果真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扛著人便去寻医去了。薛蟠这才笑道:
“好兄弟,这便了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到时候叫你先挑。
要再不去,那几个姐儿们的头汤怕是叫別人给吃了。”
王晏睨他一眼,指了指他,嘆道:
“我若不从这里过也罢了,既到了你家门口,若不进去拜见长辈,岂不是不知礼数?”
薛蟠见他左一件事,右一件事的,估摸著今日到底是去不成了,索性也泄了气。
连嘆了好几声,也只好领著王晏进了大门,一路吆五喝六,跟个螃蟹一般,逕自往內院里头去。
里头听见动静,稍一片刻,便见一眾丫鬟簇拥著,从內院里迎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贵妇人,约莫不到四十的年纪,眉眼慈和,神情温润,体態丰盈,正是红楼中那位薛姨妈,也是王子升的妹妹。
其后则有一少女,唇不点而丹,眉不画而翠,眼若水杏,面似银盆,肤若凝脂,指若青葱,身合窈窕。
一件半新蜜合色短袄,弓鞋半露,行步安徐,虽不施粉黛,淡雅素净。
虽是少女,已见著胸襟广博,有容乃大。
天然一段丰韵,便胜却人间无数,正是宝釵。
王晏既见著两人,先朝这位薛王氏见了一礼,口称“姑妈”,又同宝釵拱拱手笑道:
“宝妹妹向来可好?”
宝釵亦忙还礼,面上多出几分笑意,屈膝福身还礼道:
“谢晏二哥掛念,还未贺二哥秋榜之喜。”
要说起来,他如今看起来与薛蟠“交情匪浅”,也是多因他有宝釵这么个妹妹的缘故。
叫他自己私底下玩笑腹誹的话来说,那便是:
『也真是亏得见过你妹妹,我才肯认你这个哥哥』。
薛王氏自不知情,只当他是与薛蟠意气相投,又见王晏有本事,便常指望著叫薛蟠能从王晏身上学会个一星半点的能耐。
见他登门,便忙拉著王晏,一边往里请,一边笑道:
“好孩子,快別外道了,早几日听说你回来,便想请你过来坐坐,只是又怕耽搁你科举,到底拿不定主意。
宝丫头前儿还说呢,你这回中了解元,却连咱们也跟著面上生光。
早该请你来吃酒,今日既然来了,便不急著走,叫文龙陪著,你们好好的喝两盅。”
宝釵只在后头跟著,也不说话,神色也无什么波动,倒像没听见似的,王晏瞧她一眼,点头笑道:
“姑妈这般说,晚辈只好却之不恭了。
姑妈不知,我这两年在外行走,旁的都无什么难处,只有两桩,却实在叫我牵肠掛肚。”
薛王氏便奇道:
“莫不是念著家里?也是亏得你有本事,小小的年纪,怎么就敢带著几个隨从出去游学。”
王晏笑道:
“自是该掛念家中,可府上有老爷在,也没什么好叫我操心的。
只是一则念著姑妈和宝妹妹,二则,也实在是想念姑妈做的糟鹅掌,找了不知多少酒楼饭馆,再不是那个味道。”
薛王氏闻言笑得直乐:
“也是你这孩子有心,倒记掛著我们。
说来你不知道,你早两年才离了金陵,没过几天便听说路上闹了匪患,可把我跟宝丫头急得不行。
宝丫头还特定唤了家里的掌柜,叫人四处寻你,好在是后头听你大伯母说你来了信,才叫人放了心。
鹅掌是早就备好了的,我再叫人温了酒,只管是当自己家里,喝醉了也有地方叫你去睡。”
(ps:红楼梦中薛姨妈这一角色,並未出现本名,全书皆以『薛姨妈』来代称。然以本书中主角的身份,却该称『姑妈』而非『姨妈』,只是若换作『薛姑妈』则未免突兀,考虑到代入感的问题,便仍以原著中『薛姨妈』来称呼,亦可考虑『薛太太』一称,大家多给给意见,你们读著到底哪个更合適。
接受读者大大建议,原作中“薛姨妈”这一角色,已薛王氏代称。)
第9章 宝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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