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的心跳猛然加速了几拍。
    从自己体內的盘古精源不断发出共鸣来看，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
    和盘古精源同样珍贵的盘古玉髓。
    传说中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遗落的精血所化，比盘古精源更加稀有。
    整个洪荒都未必找得出第二枚。
    “怪不得血池的煞气这么重。”
    玄清瞬间想通了关窍。
    盘古玉髓本身就具有引动天地气机的能力。它被埋在这里，等於一直在和天地间埋没的煞气產生交互作用。
    煞气被玉髓吸引聚集，越积越多，最终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本质上，血池出问题的根源不是池水本身，是这东西。
    玄清蹲下身，目光紧紧锁在那枚乳白色的珠子上。珠子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纹路，和盘古精源的脉动频率完全同步。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內精源正在发出某种渴望的震颤。
    就在他伸手靠近玉髓的剎那——
    腰间的万德镇天尺猛烈震动起来。
    三道禁錮同时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
    尺身上的纹路在金光中翻涌流转，隱隱约约间，第四道禁錮的轮廓浮现了出来。
    那条纹路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正在快速甦醒。
    第四道禁錮。
    要解封？
    玄清一愣。先前解锁前三道禁錮，每一次都需要特定的契机和海量的功德之力催动。
    而这一次，仅仅是靠近盘古玉髓，第四道就开始自行鬆动了。
    尺与玉髓之间，產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共鸣。
    万德镇天尺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然后，尺身深处传出一个声音。
    极其微弱，极其模糊，但他確实听到了。
    “盘古……”
    两个字。
    含混不清，像是隔著万重岁月传来的一声嘆息。
    玄清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从他得到这件宝物至今，还是头一次发出声音。这件宝物的来歷，他可是十分清楚。
    此刻这一声“盘古”，意味著什么？
    不过玄清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犹豫太久只会错失机缘。
    玄清深吸一口——摒弃掉自己脑海中最后一丝胡思乱想，伸出手，五指扣住了盘古玉髓。
    入手的瞬间冰凉。
    紧接著，玉髓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
    那声啸鸣穿透池水，穿透岩层，传遍整座盘古神殿。
    池面上，几位祖巫同时变色。
    “什么声音？！”祝融猛地后退了一步。
    帝江面色一沉，身形闪到池边。
    后土攥紧手掌，迅速用感知扫向池底。
    下一秒，她的脸色剧变。
    “那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万德镇天尺上，第四道禁錮的纹路亮到了极致。
    然后——
    池底的黑色岩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整座洞窟隨之震动。
    玄清盯著那颗乳白色的珠子。
    盘古玉髓、盘古精源，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这东西怕也是和盘古开天有关。
    不然，为什么会引出功德魔神的一丝执念。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珠子表面——
    “轰！！！”
    一声咆哮从岩层深处炸开。
    声音不大，但直接作用在元神上，震得玄清脑壳生疼。
    脚下的黑色岩层猛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漆黑的烟气从裂缝中窜出来。
    烟气翻滚著，扭曲著，在池底凝聚成一张面孔。
    那张脸没有五官。
    准確地说，五官在不停地变化、扭曲、重组，每一瞬都是不同的模样。
    唯独那双眼睛是固定的——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带著亘古的恨意，死死盯著玄清。
    “混沌魔神的残念？”
    玄清瞳孔猛缩。
    他知道盘古开天的时候斩杀了不少混沌魔神，也知道有些魔神的残念会被封镇在各种角落里。但他万万没想到，巫族血池底下居然藏著这么个玩意。
    难怪血池的煞气数万年不散，反而越积越多。
    这东西一直在吞噬煞气，维持自身的存在。如今煞气被玄清吸乾净了，它没了食物来源，被逼得狗急跳墙。
    “吼——！！！”
    残念发出无声的嘶吼。
    下一刻，大罗巔峰级別的精神衝击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玄清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敲了一记。
    眼前发黑，耳中嗡鸣震天。
    元神在识海里剧烈摇晃，几乎要被这股衝击波掀翻。
    暗金色的池水被黑气搅动，重新翻涌起来。
    “嗡！”
    胸口处，灵宝静心玉佩自动激发。
    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在元神外围撑开，硬生生挡下了大半衝击。
    玄清缓了口气，但情况依然不好。
    残念的精神攻击是持续性的，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静心玉佩虽然能挡，但他感觉得到，那层青光在被一点点消磨。
    “你奶奶的，我就捡个珠子，至於吗？”
    玄清在心里骂了一句。
    残念显然听不懂人话，也不在乎他骂什么。那张扭曲的面孔越来越大，黑气越来越浓，精神衝击也越来越猛烈。
    它饿了太久了。
    被封镇了不知多少万年，好不容易等到猎物送上门，它要把这个仙道修士的元神吞掉，补充自己流失的力量。
    “嗡！”
    静心玉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玄清心头一沉。这玉佩虽是好东西，但终究不是专门用来抗衡这种级別攻击的。再撑下去，碎了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
    腰间的万德镇天尺猛然震动。
    不是玄清催动的。
    是镇天尺自己在动。
    “嗤！”
    镇天尺脱手飞出，悬停在玄清面前。尺身上的禁錮纹路疯狂闪烁，前三道禁錮全部亮了起来，金光大盛。
    然后，那颗嵌在岩槽里的乳白色珠子也同时发出了光。
    两股光芒交匯。
    池底的岩层在颤抖。
    镇天尺上第四道禁錮的纹路开始鬆动。
    那些原本死寂暗淡的线条，在盘古玉髓的精气灌注下，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咔嚓！”
    第四道禁錮，轰然解锁。
    尺身在一瞬间暴涨三倍。原本不过三尺长的镇天尺，化作一柄近丈长的巨物。
    金光裹著功德之气在尺身上流转，看起来威势惊人。
    残念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那张扭曲的面孔往后缩了缩，黑气开始收拢，试图重新钻回岩层裂缝。
    晚了。
    镇天尺不需要玄清操控。它自己动了。
    金光暴涨，裹著开天精气和功德之力，直直砸向那张面孔。
    一击。
    只有一击。
    “砰！！！”
    那张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魔神面孔，在功德金光面前碎得乾乾净净。
    黑气炸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弭在暗金色的池水之中。
    池底重归寂静。
    玄清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悬浮在面前的镇天尺，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就这？
    他做好了苦战的准备，甚至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动用天道珠来保命。
    结果镇天尺自己跳出来，一下就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