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精源確实能压制煞气，但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净化。
    真正在起作用的，是別的东西。
    是玄清本身的道体。
    但这一点，在场的几位祖巫都没有想到。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把一个仙道修士的道体和“净化煞气”联繫在一起。
    这本就是天造地设。
    池底深处。
    玄清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色光膜。
    功德之力在煞气的反向催化下被激发到了极限。
    大量的天地元气灌入丹田，推动著修为疯狂攀升。
    大罗金仙初期的瓶颈，也逐渐被这股元气推动。
    修为还在涨。
    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触手可及。
    与此同时，玄清的神识捕捉到了池底最深处的某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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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模糊的光。
    很微弱，被层层煞气包裹著，几乎看不清楚。
    但那股脉动的频率，和他体內的盘古精源產生了强烈的共振。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在等著他。
    玄清没有急著过去。
    他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稳步吸收周围的煞气。
    不著急。
    先把修为稳住再说。
    血池上方，帝江、后土、祝融几位祖巫围在池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原本后土妹妹告诉我，我还有些不相信，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他了。”
    雷之祖巫强良喃喃道。
    但现在没有人接他的话茬，他也全然没有在意。
    眾祖巫都情不自禁地看著池水中发生的场景。
    ........
    池水已经降了將近一半。
    那些混沌浑浊的暗红色池水，边缘开始变得清澈。
    不是完全透明，但肉眼可见地——侵扰巫族修士的煞气消失了。
    后土抱著玄黄功德袍，站在几步之外。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盘古神殿建立至今，无数岁月过去了。
    巫族想了所有的办法。祖巫亲自下池镇压，祭祀父神亡灵，甚至试过以大巫的性命为代价封印煞气源头。
    全都失败了。
    而现在，一个大罗金仙跳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血池就在恢復。
    “轰——”
    池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道万丈金光从水底冲天而起。
    整座洞窟瞬间被映成暗金色。
    那些岩壁上黯淡已久的巫族符文，在金光照耀下同时亮了起来，光芒之盛，数万年未有。
    祖巫们全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金光冲天的剎那，血池中所有翻涌冒泡的池水同时安静了下来。
    就那么一瞬间，安静了。
    暗红色的池水从边缘开始褪色。一圈一圈，从赤红到暗红，从暗红到琥珀。
    最终变成温润的暗金色。
    洞窟里瀰漫的煞气和血腥味在十息之內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檀香，淡淡的，从池面上瀰漫开来。
    祝融张了张嘴。
    “这……”
    他吐出一个字就卡住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著池面。那张素来傲气冲天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旁边的共工难得没有和他唱反调，因为他自己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帝江沉默了片刻，走到池边，弯下腰，將右手探入水中。
    温热......柔和。
    没有丝毫攻击性。
    就好像那些积攒了几万年的煞气从来不存在过。
    帝江把手抬起来，掌心附著的金色水珠顺著指缝滑落，在脚下的石面上匯成一朵小小的涟漪。
    他沉默了很久。
    帝江的声音微微沙哑。
    “他真的做到了。”
    这六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在场的祖巫没有谁去笑话他。
    因为大家都差不多。
    玄冥从帝江身侧挤过来，蹲在池边，手指戳了戳池水，然后缩回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她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池子养了几万年的煞气，他一个人就给吸乾净了？”
    她扭头看向帝江，满眼困惑。
    帝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能说什么？他自己也想不通。
    十二祖巫加在一起都镇压不住的煞气，一个大罗金仙初期的仙道修士，跳下去不到两炷香的功夫——
    帝江长长嘆了口气。
    强良凑过来，试探性地用掌心拍了拍池水。
    “这水摸著还挺舒服。”他嘿嘿笑了一声，想缓和一下气氛，但紧接著意识到在场的氛围不太对，又把笑憋了回去。
    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好不容易想开开玩笑，没想到.....
    强良瞬间变成战斗脸，神情严肃起来......
    后土站在几步之外，手中还抱著那件玄黄功德袍。
    她的感知是十二祖巫中最敏锐的，此刻池水中的每一丝变化，她都感应得一清二楚。
    净化后的血池，已经不再是那个吞噬新生巫族心智的死亡陷阱。
    池水中蕴含的天地元气浓郁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上等的血脉滋养之池。
    新生巫族再浸泡其中，非但不会失智暴走，还能极大地强化肉身根基。
    困扰巫族数万年的隱患，就此消解。
    后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道袍，布料上还残留著那人身上的气息。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点。
    只一点。
    “妹妹。”帝江叫她。
    她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復了往常的淡然模样。
    “嗯？”
    “你说他什么时候上来？”
    后土转头看向池面。金色的水面平静无波，映著洞顶的符文光芒，看上去像是一面铜镜。
    “快了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著急。”
    帝江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
    池底。
    煞气被彻底吞噬殆尽之后，水色变得清澈透亮。
    玄清悬浮在池底正中央，体內的经脉丹田被海量的天地元气撑得发胀。
    修为在方才那一波暴涨之后，已经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
    这一波血赚。
    玄清的心情极好。白吃白喝不算，还顺手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他甚至在想，巫族要是还有第二个这样的池子，自己可以考虑打包带走。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东西吸引了。
    煞气散去之后，池底的地形完整暴露了出来。
    黑色的岩层粗糲厚重。
    正中央的位置，岩石凹陷成一个浅浅的槽。
    槽里嵌著一颗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珠子。
    珠子的光极弱。
    弱到如果不是贴近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那微弱光芒的质地，纯粹得令人心惊——和他体內盘古精源的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