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
    在场的妖圣都愣了一下。
    “可是......？”
    鯤鹏犹犹豫豫。
    上一次女媧对他们的警告，画面仍是歷歷在目。
    “若是圣人质问起来.......”
    帝俊冷笑连连。
    “上次女媧娘娘虽然不允，但现在已经不是从前！”
    “这才过去多少年，洪荒大地上到处都是人族的部落。”
    “如果不加以阻止，洪荒大地上，除了巫族，怕就是人族的天下了，那时候，妖族怎么办？”
    “女媧娘娘她自己可也是妖族之人，如果娘娘质问，朕自会与她说教！”
    帝俊脸上露出不屑，等到大业成就，圣人又如何，自己才是洪荒天地至尊！
    “陛下所言极是！”
    妖圣们立马奉承帝俊来。
    “最关键的是，他们是先天道体！”
    鯤鹏老祖听到这里，也將来自女媧的压力拋掷一边。
    “先天道体的血肉中蕴含著天道本源的灵性。”
    “用来祭炼杀伐大阵，效果比那些普通生灵好上千倍万倍！”
    帝俊点了点头。
    “商羊，飞廉。”
    “你们两个负责去人族领地。”
    “也不用刻意挑选，看到人族部落直接屠灭，將血肉神魂全部收集起来带回天庭。”
    商羊和飞廉对视一眼，齐声应答。
    “遵命！”
    “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十大妖圣准备领命下界，去执行任务时。
    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空间突然剧烈震盪起来。
    原本被星光笼罩的广场，突然飘落下一片片金色的花瓣。
    异香扑鼻，仙乐齐鸣。
    一股浩瀚无边、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这股威压比刚才的周天星斗大阵还要可怕无数倍。
    十大妖圣根本承受不住，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
    鯤鹏老祖也是脸色惨白，苦苦支撑。
    就连帝俊和太一，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体內的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起来。
    太一咬著牙，死死握住混沌钟。
    “这是……圣人威压！”
    帝俊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缓缓浮现的绝美身影。
    一身七彩霞衣，面容悲悯而威严。
    周身环绕著造化法则的光芒。
    人族的创造者。
    洪荒六圣之一，女媧娘娘。
    女媧居高临下地看著帝俊，眼神中有些冰冷，儼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天庭之上，金花飘落，仙音自来。
    那股威压浩瀚如天倾，再一次压垮了在场所有妖圣的脊樑。
    周天星斗大阵掀起的余波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白泽、计蒙、九婴……这些名震洪荒的大妖圣，此刻连头都抬不起来，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白玉广场上，神魂都在颤慄。
    鯤鹏老祖一张脸变成了青色，死死地撑著，骨头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帝俊心头一沉，知道刚才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全被听了去。
    但他终究是妖族天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顶住那如山如海的威压，挺直了腰杆。皇道龙气与太阳真火自体內勃发，在他身后隱隱化作三足金乌的虚影，抗衡著那份来自圣人的威压。
    虽然金乌虚影在这片圣威中摇摇欲坠，但终究没有散去。
    女媧的眼神动了一下。
    帝俊能顶住她的威压，这让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他到底是妖族的天帝。
    自己同为妖族，若是今日將他压得跪下，传出去，丟的是整个妖族的脸面。
    想到这里，女媧周身的威压悄然散去了几分。
    帝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动。
    他转过身，声音威严。
    “你们都退下。”
    十大妖圣如蒙大赦，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广场，连头都不敢回。
    鯤鹏也躬身一礼，化作一道青烟消失。
    只有东皇太一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混沌钟依旧对著女媧的方向，神情戒备。
    “太一，你也退下。”帝俊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大哥！”太一不愿。
    帝俊猛地回头，一道锐利的眼神刺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兄弟情谊，只有来自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太一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大哥严肃到极点的神情，握著混沌钟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金光，退离了广场。
    偌大的天庭广场，只剩下帝俊与女媧二人。
    “帝俊，拜见女媧娘娘。”
    帝俊整理了一下帝袍，对著女媧，行了一个妖族內部的君臣之礼，不卑不亢。
    女媧没有说话。
    帝俊抬起头，直视著圣人，开口问道：“不知娘娘驾临，可是因为朕刚才所言有错？”
    他直接把问题拋了回去。
    女媧秀眉微蹙。
    她想说，你不该拿人族血祭大阵。
    可话到嘴边，看著帝俊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她却说不出口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身为妖族帝王的决断与冷酷。
    女媧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她成圣之后，虽为妖族圣人，却久居媧皇宫，对妖族事务不闻不问。反倒是为了自己创造的人族，屡次出面。
    在整个妖族看来，她这个圣人，恐怕早已偏袒人族，失了立场。
    妖族的威望，是帝俊和太一一步步打下来的。
    她这个圣人，在妖族內部的號召力，或许还不如帝俊。
    帝俊见女媧沉默，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娘娘久居宫中，或许对洪荒如今的局势不太了解。”
    “如今大地上，巫族势大，十二祖巫闭门不出，必在谋划那凶煞至极的大阵。此阵一成，我妖族危在旦夕。”
    “而人族，自娘娘造出之后，不过短短数万年，已然遍布洪荒大地。其繁衍之速，远超万族。他们虽弱小，但其数量，已成我妖族心腹之患。”
    “再过十万年，百万年，这洪荒大地，怕就不是巫妖两族说了算了，而是巫、人两族！”
    帝俊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皇道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娘娘，您是妖族的圣人，但朕，是妖族的天帝！臣要为亿万妖族的生存负责！”
    “那周天星斗大阵，是朕对抗巫族的唯一希望！大阵需要血气开锋，不用人族，难道用我妖族的子民去填吗？”
    “娘娘，您也是妖族！”
    最后五个字，帝俊说得字字千钧，重重砸在女媧心头。
    是啊，她也是妖族。
    女媧脸上的冰冷神情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无奈。
    帝俊见状，语气稍缓。
    “娘娘放心，臣並非要將人族赶尽杀绝。大阵所需血气虽多，却也有限度。”
    “待我妖族大业成就，一统洪荒，这天地间，自然还有人族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