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看了罗南两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走进平房。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拎著一把ar-15，一个纸盒子弹，往罗南面前一放。
    “那边，五十码。”他指了指空地尽头的铁靶。
    罗南接过枪，掂了掂。
    ar-15比他预想的轻，但握在手里很扎实。
    前世他在打过81扛，打过95突，可就没打过外国枪。
    再说了那也是前世，还是隔了很多年了，手感什么的早就忘乾净。
    可当他把枪托抵进肩窝，举枪瞄准的那一刻，面板上的枪械专精技能突然亮了起来。
    罗南脑子虽然没有ar-15参数，可他的身体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调整呼吸，拉动枪机上膛，瞄准，扣扳机。
    “砰。“”
    五十码外的铁靶发出一声脆响，晃了晃。
    弗兰克没什么表情。
    罗南继续射击。
    “砰...砰...砰...”
    三枪，三个不同的靶子，三声脆响。
    他把弹夹退出来，放在桌上。
    弗兰克没说话，走到靶子那边看了一眼，又走回来。
    “以前打过？”
    “没有。”罗南实话实说。
    弗兰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拍在桌上。
    “这个，25码。”指著另一个区域道。
    罗南拿起手枪。
    格洛克17，握把上的纹路磨得有些光滑了。
    他退出弹夹检查，子弹满的，推回去，拉套筒上膛，抬手就打。
    “砰...砰...砰...”
    这把手枪的精度比步枪差得多，但三枪打完，铁靶还是响了三次。
    弗兰克的表情终於有了点变化，不是惊喜，是困惑，因为三枪正中靶心。
    他走过来，拿起罗南放下的手枪，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靶子。
    “你確定没打过？”
    “確定。”
    弗兰克把枪放下，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罗南。
    “枪感不错，如果你想提高枪法我可以教。”
    “但是！”
    他指了指罗南的胳膊和腿。
    “你这个身板，可当不了狙击手，扛著狙击枪跑你都跑不起来，更別说打別人了，假如你是个杀手，打完之后別人追来，你跑都跑不掉。”
    罗南没反驳，因为弗兰克说的是事实。
    “体能可以练吧，罗才18岁啊！”霍华德在旁边道。
    弗兰克看了他一眼：“你真想让他练？”
    “不是我想，是他自己想，钱我照付，甚至可以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可要不起，再说为这小子值得么？”
    “值。”霍华德咬牙道。
    罗南朝霍华德投去一个异样的眼神，这小子还真那他当朋友了，他之前还以为就是说说，霍华德办这个事只是顺手位置，现在看来不是。
    弗兰克再次大量了一番罗南，又深深看了一眼霍华德，转身往屋里走。
    “跟我来。”
    “还不快跟上。”霍华德拉著罗南跟著弗兰克进了平房。
    弗兰克带罗南进的屋子不大，二十来平方，水泥地，白灰墙，一张铁架床，一个铁皮柜子，墙上掛满了照片和泛黄的证书。
    他拉开铁皮柜，从里面翻出一套作训服扔到床上。
    “换上。”
    罗南没多问，背过身去脱了外套，套上作训服。
    衣服太大，袖子长出一截，裤腿在地上拖。
    弗兰克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旧腰带扔给他，又指了指墙角的一双旧军靴。
    “鞋试试，不行的话明天给你找双合適的。”
    罗南试了试，大了两码，但比之前穿的那双从黑诊所顺来的靴子强得多。
    “还行。”
    弗兰克点点头，带他出了平房，绕过那片摆著铁靶的空地，往后面走。
    后面是一片林子，杉树和雪松混交，地面铺著厚厚的松针。
    林子边缘有一排用原木搭的简易障碍，不高，但看著就让人腿软。
    “先跑一圈让我看看。”弗兰克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上，点了根烟。
    罗南没犹豫，迈腿就跑。
    第一道障碍是翻板墙，他手脚並用爬过去，动作生疏，磕得膝盖生疼。
    第二道是平衡木，他走了一半脚一滑摔下来，手撑在地上蹭掉一层皮。
    第三道是低桩网，他趴在地上往前爬，作训服被铁丝掛了个口子。
    等他从最后一道障碍里钻出来，肺像著了火，腿软得站不住。
    弗兰克站在终点，烟抽了半截，面无表情。
    “两分四十秒。我手下最差的兵，第一次跑这个，一分半。”
    罗南撑著膝盖喘气，没说话。
    “休息五分钟，再跑一圈。”
    第二圈跑完，罗南直接趴在地上乾呕。
    弗兰克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你说你枪感好，我信。但枪感救不了你的命。战场上，你打別人一枪，別人也会打你。你跑不过子弹，但你得跑得过別人的枪口。”
    罗南撑著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
    “我再跑。”
    弗兰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退到一边。
    第三圈跑完，罗南的腿已经不听了使唤，从低桩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蹭了一鼻子灰。
    他趴在地上，听见弗兰克的脚步声靠近。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罗南翻过身，躺在松针上，大口喘气。
    天色暗下来，透过树冠能看到几颗星。
    弗兰克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留下来吗？”
    罗南没力气回答，只是看著他。
    “不是你枪打得好，也不是霍伊那小子的人情。”弗兰克把菸头弹进黑暗里，“是你跑第三圈的时候，明明已经不行了，还是爬起来接著跑。我见过太多比你有天赋的，但他们缺你身上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东西叫『还想活著』。很多人上战场前觉得自己有，一听到枪响就没了。”
    罗南躺在地上，没接话。
    弗兰克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明天早上五点，起来跑步。先去吃饭，厨房在左边那排房子的第二间。”
    罗南在松针上又躺了几分钟，才撑著地站起来。
    腿还在抖，膝盖上的伤火辣辣地疼，手上蹭掉皮的地方渗著血。
    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路过那排障碍时停下来看了一眼。
    低桩网下面的泥地被他的身体蹭出一道深痕，平衡木旁边的地上有他摔下来时手撑出来的印子。
    他继续往前走，面板在视野角落里亮了一下。
    他没去看，现在没这个力气。
    厨房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摺叠椅。
    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嗯。”
    “弗兰克收的？”黑人上下打量他，眼神跟弗兰克第一次看他的时候差不多。
    “勉强收的。”
    黑人笑了一声，从锅里盛出一盘意面，浇上肉酱，推到桌上。
    “吃吧。弗兰克的人，在我这儿吃饭不要钱。但你要是撑不过去，下次来就得付钱了。”
    罗南坐下，拿起叉子往嘴里塞。
    意面煮得有点硬，肉酱咸得要命，但他吃得一口不剩。
    吃完之后他去洗了个澡，水是凉的，冲在身上激得人直哆嗦。
    回到那间小屋子，他躺在床上，才打开面板。
    【两仪桩（未入门8%）】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高强度体能训练中，两仪桩熟练度获取速度提升200%】
    罗南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翻身下床，在地上站了个桩。
    腿还在抖，膝盖上的伤扯著疼，但他咬著牙站住。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
    8.2%
    8.4%
    8.6%
    站了二十分钟，腿抖得像筛糠，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数字停在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