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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西幻:奴隶少女艾莉丝【18】 第245章 真正的魔法

第245章 真正的魔法

    山道上的风有点凉。
    从刚才到现在,艾莉丝已经感受到了气温降了半截——山里就是这样,高度每上去一点,风向一换,温度立刻就不一样了。
    但她现在不冷。
    因为她还靠著莱恩先生的手臂。
    小胸脯贴著他的手臂,那点贴合的温度从衣料里渗过来,稳稳的,她能感受到那只手臂的弧度,能感受到他不动声色的回贴。
    普蕾婭的声音打断了艾莉丝的幻想。
    “你们是一起的。“
    这不是一个问句。
    普蕾婭的目光从莱恩身上移过来,落在艾莉丝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艾莉丝后颈汗毛立了一下。
    “嗯。“
    莱恩先开口。
    艾莉丝在旁边攥了攥药包,然后意识到攥太紧了,把手指稍微鬆了松,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从容,非常稳重,是一个在王都来的魔法师面前完全不会紧张的成熟的、有担当的大人。
    然后普蕾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个停法很微妙——不是审视,更像是在对焦。
    “你闻到了黑渊的味道,对吗?“
    这句话来得非常突然。
    艾莉丝愣了一下。
    旁边的阿尔敏也明显顿了顿,那个顿不是困惑,更像是“啊,她又来这个“的那种熟悉感,他往旁边让了让,把位置腾给普蕾婭,表情里带著那种见怪不怪的平静。
    艾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她不確定从哪里开口才合適。
    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直停在她脸上,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別的表情,就那么等著,那种等的方式让艾莉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在试探,她是真的在等一个准確的答案。
    不是在閒聊。
    “是,“艾莉丝把嘴唇抿了一下,“我闻到了。“
    普蕾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没有激动,也没有惊讶,只是那种专注的程度加深了一点。
    “说说。“
    短短两个字,不带任何附加的修饰,但艾莉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个简短的语气比一长串的客套话更让人能直接开口。
    她想了两秒,把那个气味在记忆里重新过了一遍。
    那是洞穴里的气味,是她蒙著棉布捂住口鼻、闭眼辨味的时候,从棉布缝隙里渗进来的。
    “湿的,“她说,“有焦苔的味道——不是烧焦的草,是那种本来就生长在石头缝里的苔蘚,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之后留下的气味,很低,贴著地面,像是往下沉的。“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接著说。
    “还有腐土,但不是普通的腐土,普通的腐土是暖的,带著树根和落叶分解的那种熟气。那个不是,那个腐土的气味是凉的,是从里往外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上就腐蚀掉了,没有温度,带著一点很难形容的……“她皱了一下眉,“像是月光坏掉了一样的气味。“
    说完这最后半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个比喻有点荒唐,月光坏掉是什么意思?月光本来就是冷的,是静的,你把它说成是坏掉……
    但那个气味就是那种感觉。
    是某种本来应该存在、但被侵蚀掉了的乾净,留下一种比空气更凉的、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凉意。
    她等著对方指出这个描述不准確,或者露出某种“这个比喻有什么意义“的表情。
    但普蕾婭没有。
    普蕾婭的神色,第一次发生了一点真实的变化。
    “湿铁,焦苔,腐土,凉意,月光坏掉的味道。“她把这几个词低声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
    然后她抬起眼睛,直接看向艾莉丝。
    “这是只有接近过黑渊污染源的人才能说出来的描述。“她说,“不是靠推断,不是靠书上的记录,是靠感知。“
    停顿了一下。
    “你的嗅觉,不是普通人的级別。“
    这句话落下来,山道上忽然安静了一点,风声也像是往后退了半步,只有那几匹马的鬃毛在微风里轻轻地抖。
    阿尔敏在旁边没有说话,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有点东西在转,他的嘴角压了一压,把他想开口的话先按下去,往旁边看了一眼莱恩。
    莱恩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平静稳定到让人有时候会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感受,就像是一堵墙,但这堵墙你知道后面有东西,你只是看不见而已。
    艾莉丝的耳根有点热——不全是被夸奖,更大的一部分是因为被这么直接地看著、被这么准確地描述的那种不自在。
    “就是普通的鼻子,“她说,“只是练习得多一些。“
    这是一句逃避。
    她知道这是一句逃避,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某件事面前本能地把身体缩小了一寸。
    普蕾婭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否认,她只是把视线在艾莉丝头顶停了一下。
    那个视线落在她头顶的位置。
    是那对小角。
    艾莉丝后颈的汗毛又立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那个动作很细微,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显然注意到了。
    “银月族,“普蕾婭说,声音没有任何评价的色彩,纯粹只是在陈述一个归类,“还有那双眼睛——“
    她往前踏了半步,不是走近,只是把角度调整了一点,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艾莉丝的眼睛,那个动作里没有敌意,但太直接,直接到完全没有给艾莉丝任何心理预告。
    “在极端情绪下,你的瞳色会有变化,对吗?“
    艾莉丝的脑子里空了一瞬。
    什么?
    她怎么——
    那个念头还没转完。
    莱恩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大的动作,只是极平静地往旁边移了半步,用那个移动的动作,在艾莉丝和普蕾婭之间嵌进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推开。
    是挡。
    那种挡的方式非常安静,就像是一面本来就在那里的墙,把本来通往她的那条视线,不动声色地截断了。
    山道上的气温好像骤然下降了一度。
    不是风。
    是莱恩。
    “她的体质,跟这次情报没有关係。“
    普蕾婭被那个气场压了一下。
    不明显,但艾莉丝在这个距离感受到了——那个女魔法师的步子往后收了半寸。
    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刻对上了。
    一边是浅灰色,清冽,透明,带著某种习惯於分析和穿透的清醒。
    一边是深暗色,墨绿沉在黑色里,不反光,不透,像是山间背光面的深潭水面,你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但你的感知在那里消失了,什么都回不来。
    停了大约两秒。
    艾莉丝攥著药包,心跳停了半拍,然后重新起来,跳得比刚才快了两下。
    莱恩先生在挡著她。
    就那么站在她前面,不动,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那个站的位置和那个不温不火的气息,把那条本来朝向她的、带著探究性质的目光,不声不响地挡下来了。
    艾莉丝的喉咙微微发酸。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那种被接住的感觉。
    好想把头靠过去。
    现在,就这一秒钟,好想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把这个念头强行按住了,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展示这种程度的羞耻感,她需要维持那个从容的未婚妻的形象,她的脊背还是直的,她的下巴还是抬著的,她的表情还是那条努力维持住的、非常淡定的线——
    里面的心跳,快得她自己都想笑。
    普蕾婭把那个对视收了回去。
    她转开视线,重新看向阿尔敏。
    “你们需要重新匯报一次这个情况,“她说,“细节,位置,所有的。“
    阿尔敏把手从剑柄上挪开,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带著一种下属接收上级指令的自然——但奇怪的是,这种下属和上级的关係,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显得非常平等,不是那种压迫性的从属,而是各司其职的那种搭档感。
    “好,“他说,然后转向莱恩,“莱恩医生,你刚才说里面情况不明,不建议我们以这点人手过去,这个意见我支持,但,“他顿了顿,“你的情报,我们需要整理一下,能再详细说一遍吗?“
    莱恩从刚才那个状態里退了出来。
    “洞穴黑雾渗透,规模已经形成地下运输通道,“他说,“三只畸变体是从黑渊方向游荡过来的,胸腔里有黑色碎晶,是长时间高浓度黑雾环境的特徵。洞里发现了黑雾匯集成河状向西流动的现象,方向朝雾嵐镇。更深处有未知存在,没有接触,已经撤出。“
    阿尔敏听完,沉默了三秒。
    “形成了河,“他最后说,“你亲眼看见的?“
    “看见了。“
    “黑雾聚集成河状,贴地向单一方向流动,“阿尔敏把这话在嘴里过了一遍,那个措辞里有某种明显的加重,“这不是弥散渗透,这是定向渗透,这是——“
    他把这话打住了,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他侧过头,和普蕾婭交换了一个眼神。
    普蕾婭的反应和他不同,她没有情绪上的起伏,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某种极为安静的兴奋——不是人面对危险会有的那种害怕,是某种学者发现了真实存在的研究素材时,才会有的那种高度集中。
    “那个碎晶,“普蕾婭重新开口,这次语气比刚才更短促,更直接,“还在吗?“
    艾莉丝意识到她在问自己——因为她手里还抱著药包,而那块碎晶就用棉布包好,放在药包的內层夹袋里。
    她看了一眼莱恩。
    莱恩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那个意思是由你决定。
    艾莉丝低下头,打开了药包的夹层,把那个用棉布包裹得很厚实的、小拇指大的东西从里面取了出来。
    她没有打开棉布,就这么捏著,放在手心里给普蕾婭看。
    普蕾婭走近了两步,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低头看了看,眼神落在那团棉布的轮廓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指尖悬在那团棉布的上方,停在距离艾莉丝手心大约七八厘米的位置。
    指尖上,浮起了一点光。
    不是很亮,微弱到像是夜里一颗比较小的星,但那个光的质地非常乾净,和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光都不一样——它不是反射出来的,也不是折射出来的,是从普蕾婭的指尖向外生长出来的,带著某种从內而外的、自发的稳定性。
    艾莉丝盯著那点光,下意识地停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那点光多耀眼——那点光一点都不耀眼,小得很,如果在白天的强阳光下,甚至可能会直接被淹没。
    是因为那点光出现的方式。
    它没有藉助任何东西。
    没有魔导具,没有魔石,没有任何外部装置,就那么从一根手指的指尖上,安安静静地浮起来了。
    连周围的风向都像是往那个方向微微偏了一点——不是吹过去,是顺著那点光的存在,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
    那是魔法。
    不是魔导具模擬出来的,不是魔石驱动產生的,是从一个人的身体里,直接生长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魔法。
    艾莉丝在普蕾婭靠近之后,第一次在近距离感受到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重量。
    之前她只是从概念上知道“真正的魔法师非常稀少“,知道“十万人里未必出一个“,但那种知道是书面上的,是从语言描述里接收过来的,跟眼前这一秒钟所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那点光在普蕾婭指尖悬停了三秒,然后她把手指收回去,那点光隨之消散,连消散的方式都很乾净,没有余辉,没有残影,就那么回去了。
    像是它从来都是属於那里的,来了,走了,从始至终都在自己的轨道里。
    “碎晶里有黑雾残留,污染等级不低,“普蕾婭说,语气平稳,“你们处理的方式——棉布隔离,用密封方式保存,是对的。“
    然后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整理什么。
    “在那个洞里,周围风向有没有发生过改变?“
    艾莉丝想了想,“有。洞穴里的火焰剧烈抖动了一下,灯焰是往里偏的,不是被外部风压进来的,是从更深处来的压力,“她说,“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听见了呼吸声。“
    普蕾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道皱痕很浅,停了半秒,然后鬆开。
    “呼吸声。“
    “嗯,非常缓慢,非常深,很大。“
    普蕾婭转向阿尔敏,“这不是普通的异变聚集地,“她说,“里面可能有宿主级的存在。“
    宿主级。“阿尔敏重复了这个词,那两个字在他口中落下来,比平时更沉了一些,他把嘴里那口气长长地出掉,“好,那去那个洞,死路一条。“
    他转向莱恩,“你一开始说不建议我们以这点人手过去,指的就是这个?“
    “对,“莱恩说,“这点人手,就算只是去侦察,里面的风险是不可控的,洞口的另一头是什么情况、深度如何、有多少异变体,全是未知数,以现在的人数过去,只能送人头,需要军队。“
    阿尔敏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乾脆,“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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