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你们以为嘉靖十四年的烂摊子,仅仅只是一个辽东兵变被镇压、巡抚被流放就算完了吗?”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眼神在刺眼的红光下显得极度暴戾。他抓起抹布,极其用力地將白板上关於辽东的字跡擦除,转身用红色马克笔在整个大明版图的东南沿海,狠狠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圈。
“大错特错!在北方大同兵变余波未平、辽东防线刚刚爆炸的同一时间!大明的东南沿海,也彻底炸了!”
四个鲜血淋漓的大字砸在公屏上——【两线作战】!
现代直播间內,诸多网友们看著这熟悉的四个字,瞬间全都傻眼了。弹幕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滚动。
【“臥槽!又是两线作战?!”】
【“这特么剧情我看过啊!大明战神朱祁镇的独家保留节目!”】
【“没错!简直是完美復刻!当初朱祁镇正统朝的时候,西南有麓川之役,思任发父子造反;东南有福建佃农邓茂七起义,还有浙江矿工叶宗留起义!最后还搞出了个土木堡兵变三线作战!”】
【“万万没想到,这种腹背受敌、踩哪哪炸的地狱开局,现在轮到嘉靖来扛了!”】
“家人们。”
朱迪钧手里的教鞭犹如一把长刀,重重劈在屏幕上的广东潮州。
“嘉靖十四年,东南沿海的走私集团不想看嘉靖在这边搞什么经济清查,他们乾脆用了一种极其恶毒的手段——借刀杀人!”
一个极其刺眼的词条浮现——【海寇郭老作乱】。
“这股盘踞在潮州大城所附近的海盗,直接上岸烧杀抢掠!而在这次动乱中,牵扯到了大明官场里一个极其悲剧、也极其典型的人物!”
朱迪钧手指敲击键盘,一张穿著御史官袍的画像出现在屏幕上。
【御史苏信】!
“家人们,苏信是谁?他是一个已经致仕回乡的御史。查阅他的仕途轨跡和为官风格,你会发现一个极其罕见的事实——他不是张孚敬那帮『帝党』的人,也不是杨廷和遗留下来的旧党,他是一个真正游离於派系斗爭之外,坚守监察职责和清廉底线的独立官员!”
朱迪钧发出一声能把房顶掀翻的冷笑,每一个字都透著对大明官场的极度嘲弄。
“但在大明朝中后期那种党爭倾轧的粪坑里,你敢清廉?你敢不站队?你这就叫原罪!”
“【中立】,就是特么的有罪!”
他一拳砸在讲台上,“海寇郭老衝上岸,目標极其明確,直接掳走了这位致仕的御史苏信!海盗不仅绑了他,还丧心病狂地勒索巨额钱財!最后如果不是因为海上突然颳起一阵颶风,苏信这条命就得活生生折在海盗窝里!”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神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
“家人们,看懂这背后的极其阴损的逻辑了吗?海盗为什么放著那么多贪官豪绅不绑,偏偏去绑一个清廉退职的中立派御史?”
“这根本不是什么隨机抢劫!这是盘踞在东南沿海的走私集团,在对嘉靖皇帝和所有试图独善其身的大明官员发出极其残忍的恐怖警告!”
“他们在用刀子告诉朝野上下:你们这帮人要是再敢查江南的走私,再敢管海防的烂帐,这就是下场!连御史我都能隨便绑,大明的沿海卫所,早特么成我们走私商帮的后花园了!”
直播间內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一阵狂怒的声討。走私集团这种明目张胆的骑脸输出,把封建官商勾结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苏信被绑架,彻底扒光了明朝沿海卫所防御形同虚设的偽装。”
朱迪钧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幽暗,
“但因为这件事,地方官府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和走私利益,紧接著干出了一件將直接导致明朝灭亡、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事!”
白板上,朱迪钧重重写下四个大字——【澳门开埠】!
“或者当时叫,蚝镜澳!”
大屏幕上,一艘悬掛著十字帆旗的巨大西洋盖伦船,极其囂张地驶入了广东沿海的港口。
“嘉靖十四年左右!大明朝廷名义上还是严厉的海禁,禁止私人擅自去海外进行贸易!但底下那帮掌握著实际海防的地方官是怎么干的?”
朱迪钧抓起红色马克笔,在白板上戳出两个名字。
【指挥使黄庆】、【广东海道副使汪柏】。
“指挥使黄庆,大明堂堂正三品武將,掌握著海防大权。他私底下直接收受了佛郎机人,也就是葡萄牙人的天量贿赂!拿著黑钱,他大笔一挥,以『晾晒进贡货物』为名,允许葡萄牙人租赁澳门暂时居住!”
“紧接著,广东海道副使汪柏亲自下场,跟这帮洋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暗中达成了极其荒谬的协议——直接確立了居留租金和关税税率!”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眼珠子爬满血丝,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御案。
“割地收租?!谁给他们狗胆把咱大明的疆土租给外夷的!私定关税,这特么是卖国!是谋逆诛九族的死罪!”
天幕上,朱迪钧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这颗恶性肿瘤。
“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广州—澳门』二元贸易体制!市舶提举司被暗中转移到了这里。表面上海禁极其森严,大明百姓下海煮盐打鱼就是杀头;暗地里,地方军头和文官收著洋人的贿赂,把大明的领土划成了租界,光明正大地搞走私贸易!”
“这件事的影响之深远,简直让人绝望。这標誌著大明帝国在东南沿海的国门,被自己人从內部,为了几两碎银子给主动撬开了!”
朱迪钧扔掉马克笔,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既然走私这么猖獗,既然江南豪商和洋人赚得盆满钵满。那大明朝廷是不是也分到了一杯羹,国库是不是宽裕了呢?”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淒笑,屏幕中央直接砸下了一份震惊朝野的奏疏。
【吏部左侍郎靳学顏——《禁民间用银疏》】!
“在这一年,朝廷內部爆发了一场极其尖锐的关於『用银』的生死爭论!吏部左侍郎靳学顏跪在紫禁城里,声嘶力竭地请求皇帝:立刻禁止民间使用白银,全面强化铜钱流通!”
“为什么一个吏部左侍郎会突然跟钱过不去?”
朱迪钧的手指在键盘上狂敲,一串刺痛所有人视网膜的数据轰然炸开。
“因为靳学顏在这份奏疏里,捅破了一个能让任何封建帝王当场嚇出脑溢血的残酷真相!”
“他算了一笔帐!家人们,你们知道当时大明朝的財富结构畸形到了什么程度吗?”
朱迪钧扯开嗓子怒吼:
“整个东南沿海的富户、走私商帮、江南士族!他们每一家私库里囤积的白银,少说也有几十万两!而堂堂大明帝国的太仓,全天下的国库库存,加在一起,竟然特么的只有一百多万两!”
轰!
万界时空所有的皇帝,在听到这组数据的瞬间,全都觉得眼前一黑。
大汉未央宫,汉武帝刘彻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民间一户之財,可敌国库之半?这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现代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失控了。
【“这就相当於马云一家的现金流,顶得上整个国家的外匯储备!”】
【“臥槽,国穷民富的极致啊!不,这是国穷官富、商富!”】
【“难怪靳学顏要禁银,这是国家的经济命脉被彻底捏死在別人手里了啊!”】
“这根本不是什么国富民强!”朱迪钧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与无力,
“靳学顏的建议反映了什么?反映了大明中期白银彻底货幣化后,朝廷產生的终极经济焦虑!”
他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货幣主导】!
“大明朝自己是不產多少白银的!那些市面上流通的天量白银,全是江南走私集团通过海上贸易、跟葡萄牙人和日本赚回来的!白银成为了主要货幣,意味著什么?”
朱迪钧指著屏幕上的奏疏,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帝国的丧钟上。
“意味著大明朝廷,彻底丧失了国家的货幣发行权和主导权!”
“你国库里没有银子,你连买军粮都买不起!而江南的豪商想要卡住朝廷的脖子,只需要把白银囤积在地窖里不拿出来,大明的整个经济立刻就会陷入通货紧缩,立刻就会全面瘫痪!”
“靳学顏虽然是个文人,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银带来的致命危机。他想用铜钱夺回控制权,但根本没用!哪怕后来隆庆开关,也只是饮鴆止渴。因为白银的定价权,早就特么的不在紫禁城了!”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大屏幕上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最后只剩下一锭冷冰冰的白银在黑暗中闪烁。
“北方蒙古大军压境要钱,辽东军阀闹兵变要钱。而大明全天下的財富,全都被江南那群靠著吃人血馒头髮家的利益集团,死死锁在了自家的地窖里。”
第522章 丧失货幣主导权之一的澳门开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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