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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秋收与藏拙

    第65章 秋收与藏拙
    天还没亮透,屯里的钟就敲响了。
    “当——当——当——”
    钟声沉甸甸的,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王平安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屋里还暗著,陈卫国和李建国也醒了,正摸索著穿衣服。
    “这么早?”李建国嘟囔著,声音里还带著睡意。
    “秋收了。”王平安套上棉袄,“抢时间,天亮就得下地。”
    三人收拾妥当,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老知青、新知青、还有屯里的壮劳力,都聚在村部前的空地上。老赵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个本子,正低头看著什么。
    晨雾还没散,灰白色的雾气笼罩著屯子,远处的山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空气冷得很,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王平安看见林书瑶站在人群边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老赵抬起头,扫了一眼人群。
    “人都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开始秋收。豆子、玉米、高粱,都得在这半个月內收完。赶在上冻前,粮食进仓。”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过:“老规矩,按组分工。割豆子的、掰玉米的、砍高粱的,各干各的,別乱。工分照算,干得多拿得多。”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老赵敲了敲手里的本子,议论声停了。
    “张援朝,”老赵点名,“你带新来的二十个人,去西坡割豆子。老李,”他看向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你带剩下的人,去北地掰玉米。我自己带几个人,去东边砍高粱。”
    分配完任务,老赵合上本子:“记住,秋收是抢收。天好就多干,天不好也得干。吃饭在田里吃,中午不回来。都明白?”
    “明白!”眾人齐声说。
    “那好,出发。”
    人群分散开来,各自跟著组长走。王平安、林书瑶、陈卫国、李建国,还有另外十六个新知青,跟著张援朝往西坡走。
    路是土路,踩上去硬邦邦的。天渐渐亮了,雾气开始散去,远处的田野露出来——一片金黄,豆荚饱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走到地头,张援朝停下来,从腰后抽出把镰刀。镰刀头磨得鋥亮,刀刃在晨光里泛著寒光。
    “看好了。”张援朝说,弯腰,左手拢住一把豆秆,右手镰刀贴著地皮,“唰”的一声,豆秆齐根断了。动作乾净利落,豆秆整齐地倒在地上。
    “要贴地割,留茬高了浪费。”张援朝直起身,“一次別拢太多,五六棵就行。多了割不断,还费劲。”
    他示范了几次,然后把镰刀递给王平安:“试试。”
    王平安接过镰刀。镰刀把油亮亮的,握在手里很沉。他学著张援朝的样子,弯腰,拢住五六棵豆秆,镰刀贴地一划——
    “咔嚓”。
    豆秆断了,但切口不平整,有的高有的低。王平安皱了皱眉。
    “手腕要用巧劲。”张援朝走过来,握住王平安的手腕,“这样,一抖,不是硬拉。”
    王平安又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豆秆整齐地倒下。
    “还行。”张援朝点点头,“多练练就好了。”
    他把镰刀分给大家。林书瑶拿到一把小些的镰刀,刀头窄,適合手小的用。她试了试,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开始吧。”张援朝说,“两人一组,一人割,一人捆。捆要紧实,不然运回去散了。”
    王平安和林书瑶自然成了一组。陈卫国和李建国一组,其他人都各自找伴。
    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田野上。豆秆在阳光下泛著金黄的光,豆荚鼓鼓的,有些已经裂开了口,露出圆滚滚的豆子。
    王平安弯腰开始割豆子。
    一开始动作还生疏,割几把就得直起身喘口气。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弯腰,拢秆,挥镰,綑扎。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
    他有念力术辅助。
    不是明目张胆地用,而是悄悄地、微不可查地。镰刀挥出去时,用念力微微引导方向,让刀刃始终贴地;綑扎时,用念力轻轻压实豆秆,让捆子更紧实;搬运时,用念力稍稍托举,减轻重量。
    一切都控制在很微小的程度,不会被人看出来,但效率却提高了不少。
    割了约莫一个时辰,王平安直起身,擦了把汗。额头上汗珠滚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用手背抹了抹,看见林书瑶正在捆豆子。
    她的动作不快,但仔细。每根豆秆都捋顺了,捆得结结实实,捆子立在地上稳稳的。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累了就歇会儿。”王平安说。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继续捆。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林书瑶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温了,但很解渴。
    “你割得挺快。”她说。
    “还行。”王平安笑了笑,“熟能生巧。”
    两人继续干活。太阳越升越高,田野里热气蒸腾。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湿漉漉的。手掌磨出了水泡,一握镰刀就疼。但没人停下,大家都在埋头苦干。
    这就是秋收。
    晌午时分,食堂的人送饭来了。大桶的白菜燉土豆,里面难得有几块肥肉。窝头管够,还有一桶绿豆汤,汤里飘著几粒豆子。
    大家围坐在地头,端著碗吃饭。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喝汤的声音。累了一上午,谁都懒得开口。
    王平安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给林书瑶。
    “我够了。”林书瑶说。
    “多吃点。”王平安把窝头塞进她手里,“下午还得干。”
    林书瑶接过来,小口吃著。她的手指磨破了,缠著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跡。王平安看见了,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
    “吃完饭抹点。”他把药瓶递过去,“止痛,生肌。”
    林书瑶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药味清凉,带著淡淡的草药香。
    “你自己配的?”她问。
    “嗯。”王平安说,“常用外伤药。”
    林书瑶抹了点药膏在手指上。药膏凉丝丝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谢谢。”她轻声说。
    “客气什么。”王平安端起碗喝汤。
    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有人靠在豆秸堆上打盹,有人三三两两地聊天。王平安走到田埂边坐下,看著眼前的田野。
    一片金黄,望不到头。豆秆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屯子的屋顶在阳光下泛著灰白的光,烟囱里冒著炊烟。
    这就是黑土地。
    肥沃,辽阔,生生不息。
    王平安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周围。一百米半径內,一切都清晰可见——地下冬眠的虫子,田鼠洞里储藏的食物,土壤深处的水分。还有那些正在被收割的豆子,每一颗都饱满,蕴含著土地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这片田野里,自然能量比別处浓郁。也许是丰收的季节,也许是这片土地本身就肥沃。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像细雨一样滋润著万物。
    也滋润著他。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感觉精神为之一振。在这里修炼,效果应该比城市里好。
    “想什么呢?”
    王平安睁开眼,看见林书瑶在身旁坐下。
    “没想什么。”王平安说,“就是看看。”
    林书瑶也看向田野。风吹起她的碎发,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真大。”她轻声说,“比北京城外的地大得多。”
    “嗯。”王平安点头,“东北地广人稀,地多。”
    “你说......”林书瑶顿了顿,“咱们能在这儿扎下根吗?”
    “能。”王平安说,“只要肯干,哪儿都能扎根。”
    林书瑶没说话,只是看著远方。她的眼神里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坚定。王平安知道,这姑娘骨子里有股韧劲,不容易被打倒。
    休息够了,下午继续干活。
    王平安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中等偏上。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的人,调整自己的速度。张援朝割得最快,是老把式;陈卫国和李建国慢些,但很努力;林书瑶不快,但仔细,割过的地乾乾净净。
    他要保持在中游,不冒头,不落后。
    这就是“藏拙”。
    但该帮忙的时候,他也没閒著。
    李建国镰刀钝了,割不动。王平安接过镰刀,用隨身带的磨刀石磨了几下,刀刃又锋利了。陈卫国捆豆子不结实,一拎就散。王平安教他怎么打结,怎么压实。林书瑶手破了,他给药;有人中暑了,他掐人中、灌藿香正气水——这药是他从北京带来的,剩得不多了,但该用还得用。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太阳西斜时,张援朝吹响了收工的哨子。
    大家放下工具,直起身。腰都僵了,腿都麻了,但看著身后堆成小山的豆秸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今天干得不错。”张援朝说,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尤其是新来的,没一个偷懒的。老赵看见了,肯定满意。”
    眾人笑了,笑声里带著疲惫,也带著成就感。
    收拾工具往回走。路上,王平安看见老赵从东边过来,身后跟著几个人,都扛著高粱捆。老赵也看见了他,点了点头。
    “干得怎么样?”老赵问。
    “还行。”王平安说,“割了大概三亩。”
    “三亩不错了。”老赵说,“新来的头一天,能割两亩就算合格。你超了。”
    王平安心里一紧——超了?他明明控制著速度,怎么还是超了?
    “不过也正常。”老赵接著说,“你有力气,干活巧。我看你割的豆茬,整齐,贴地,是老把式的样子。以前干过?”
    “没有。”王平安老实说,“就是看张援朝怎么割,跟著学。”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说完,走了。
    王平安看著老赵的背影,心里琢磨著。老赵眼睛真毒,连豆茬整齐都注意到了。以后得更小心才行。
    回到屯子,天已经擦黑了。食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晚饭是玉米面糊糊、窝头、咸菜,还有中午剩的白菜燉土豆,热了热端上来。
    王平安打了饭,和林书瑶坐在一起吃。两人都累坏了,埋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张援朝拿著本子过来,开始记工分。
    “王平安,三亩,工分十二分。”张援朝在本子上划了一笔,“林书瑶,两亩半,工分十分。陈卫国,两亩,工分八分。李建国,两亩,工分八分......”
    记完工分,张援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西坡集合。豆子得抓紧收,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雨。”
    眾人应了,各自回住处。
    王平安回到屋里,打了盆热水泡脚。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他悄悄运转甘霖术,微弱的能量渗入皮肤,水泡慢慢消了下去。
    陈卫国和李建国也泡著脚,两人都在哼哼。
    “我的腰啊......”李建国呻吟著,“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我手都抬不起来了。”陈卫国说,“明天还能干吗?”
    “能。”王平安说,“睡一觉就好了。”
    泡完脚,三人躺下。屋里很快响起鼾声。
    王平安等他们睡著了,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绿油油的。黄芪的根在土里舒展,已经可以採收了。他小心地挖出一根,掂了掂,足有手指粗。
    三年参龄,药效应该不错。
    王平安把黄芪收好,又去看养殖区。小鸡崽们长大了,绒毛褪去,长出了硬羽。小鸭子在水塘里游来游去,欢实地很。小猪长得最快,已经半大了,在圈里拱来拱去。
    一切都好。
    王平安走到灵潭边,掬水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顺著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他又掬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让他精神一振。
    然后他走到仓库区,看著那些储备物资。
    粮食、药材、工具,都分门別类放好了。还有那些从北京带来的,不能见光的东西,都藏在最深处。
    够用了。
    王平安退出空间,回到炕上。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陈卫国和李建国的鼾声一起一伏,像催眠曲。
    王平安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秋收第一天,干了三亩地,工分十二分。这个成绩中等偏上,不冒头,但也不差。老赵注意到了,但没深究。
    林书瑶干了两亩半,工分十分。她手磨破了,但没吭声。这姑娘能吃苦。
    陈卫国和李建国各干了两亩,工分八分。还行,没拖后腿。
    明天继续。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想了想明天的安排:还是割豆子、控制速度、帮帮需要帮助的人、晚上进空间打理药材......
    还有,给林书瑶再备点药。她的手明天会更疼。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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