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院墙內的变化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他披上棉袄推开屋门,看见母亲林美华正在扫院子,父亲王建设蹲在屋檐下磨一把旧斧头。前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
“秦姐,真没了!这月粮票我自己都不够吃!”
声音里带著少有的不耐烦。
王平安舀了瓢凉水洗脸,冰得一个激灵。他拎起墙角的扫帚,帮著母亲扫院里那层薄霜。眼睛却瞄著前院方向——透过半开的院门,能看见傻柱屋门口站著秦淮茹,手里挎著个空篮子。
“柱子,姐这不是没法子嘛。”秦淮茹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棒梗这两天咳嗽,想吃口细粮,我手里实在……”
“秦姐,我不是说了嘛,”傻柱手里拎著个布袋子,看样子是要出门,“我这月就剩这点棒子麵了,还得给雨水留著。您要借,找一大爷问问?”
这话说得挺直。搁以前,傻柱早就把布袋递过去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眼圈真红了:“柱子,你是不是听人说啥了?姐跟你这么多年邻居,还能坑你?”
“我没那意思。”傻柱挠挠头,但脚没动,“就是……就是雨水马上考试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脑子。对不住了秦姐。”
说完,他拎著布袋绕过秦淮茹,径直往院外走。路过王平安家院门时,看见王平安在扫院子,咧嘴笑了笑:“平安,起挺早啊!”
“柱子哥。”王平安点点头。
傻柱脚步没停,哼著小调出了胡同。那调子听著挺欢快。
秦淮茹站在空地上,看著傻柱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咬了咬嘴唇。她转身要回屋,正碰上易中海从屋里出来。
“淮茹啊,一大早站这儿干啥?”易中海背著手,脸上掛著惯常的笑,但看著有点僵。
“一大爷。”秦淮茹低下头,“没事,就是……就是想问问柱子有没有富余粮票。”
“哦。”易中海点点头,没接话。他往院里扫了一圈,几个早起倒尿盆的邻居都往这边瞧,眼神有点怪。
易中海咳嗽一声:“那个……柱子年轻,有时候考虑不周全。你要真有难处,跟院里说,大傢伙儿一起想办法。”
话说得漂亮,但没一句实在的。
秦淮茹勉强笑笑:“知道了,一大爷。”说完快步回了屋,“砰”一声关上门。
易中海站在院里,脸上的笑掛不住了。他看见王平安在扫院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背著手回了屋。
王平安继续扫地,心里门儿清。
自打上回何雨水生活改善之后,傻柱跟易中海的关係明显冷了。以前傻柱什么事都听易中海的,现在呢?见面点个头就算完,再没往他屋里送过东西。
院里的风向,悄悄变了。
扫完院子,王平安回屋吃早饭。棒子麵糊糊就咸菜,他吸溜得呼嚕响。王建设坐在对面,忽然说:“前院何雨柱,最近有点不一样。”
林美华正在盛糊糊,接话道:“可不是嘛。昨儿我看见他自己去粮站买粮,没让秦淮茹沾手。”
“早该这样。”王建设咬了口窝头,“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老被个小寡妇拿捏,像什么话。”
“爸,柱子哥那是心善。”王平安说。
“心善是好事,得分人。”王建设看了儿子一眼,“你柱子哥就是太实诚,以前让人当傻子哄。现在能醒过味来,是福气。”
正说著,院外传来许大茂的尖嗓子:“哟,柱子,这大包小包的,发財啦?”
王平安放下碗,走到窗边往外看。
傻柱拎著布袋回来了,里头鼓鼓囊囊的,看样子不止棒子麵。许大茂叼著菸捲堵在院门口,斜著眼瞧他。
“关你屁事。”傻柱没好气。
“嘿,火气还不小。”许大茂吐了口烟圈,“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以前你那布袋,不都直接送贾家去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话够损。院里几个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傻柱脸一沉:“许大茂,你嘴里放乾净点。我的东西,爱给谁给谁,轮得著你管?”
“得得得,我不管。”许大茂举起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得贼,“我就是提醒你,別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滚蛋!”傻柱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进了自己屋,“砰”一声关上门。
许大茂被推了个趔趄,也不恼,掸掸衣服上的灰,衝著傻柱屋门方向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等著瞧吧!”
说完,他瞥见王平安在窗边看,挑了挑眉:“哟,平安,看热闹呢?”
王平安没接话,转身回桌边继续吃饭。
许大茂自討没趣,哼著小曲回后院了。
这一天,95號院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中午做饭的时候,秦淮茹又去了趟傻柱屋。王平安正在院里劈柴,隔著墙听见她声音软软地喊:“柱子,姐借点盐,家里没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傻柱的声音:“窗台上自己拿,拿完赶紧走,我做饭呢。”
秦淮茹拿了盐,在门口站了站,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嘆口气,走了。
下午,王平安去张爷爷家还医书,回来时看见易中海站在院里跟刘海中说话。刘海中是院里二大爷,平时不太管事,这会儿背著手,听易中海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院的风气,得抓一抓。尊老爱幼,互帮互助,这传统不能丟。”
刘海中点头:“是这理儿。”
“所以啊,”易中海压低声音,“有些年轻人,翅膀硬了就不把老人放眼里,这不行。老刘,你是院里二大爷,得帮忙说说话。”
刘海中含糊应著:“再说,再说。”
王平安走过去时,两人停了话头。易中海脸上挤出笑:“平安,又去学医了?”
“嗯,还书。”王平安说。
“好,好学。”易中海点头,“多学本事,將来有出息。”
话听著没问题,但语气有点乾巴巴的。
王平安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他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这是急了。傻柱不听话,院里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他想拉拢刘海中,重新树起威信。
但这招估计不好使。刘海中那人,精著呢。没好处的事儿,他才不往前凑。
傍晚,王平安进空间打理药圃。灵雨术又练了几次,现在能聚起脸盆大的雨云了,持续时间也长了点。他给那几株刚冒芽的人参苗浇了点灵雨,嫩叶子肉眼可见地舒展开。
化石为泥的本事也熟练了些。他试著在药圃边挖了个小坑,准备弄个蓄水洼。念头一动,坑里的硬土就化成了软泥;再一动,坑壁压实,成了光滑的斜面。
干完活,他坐在灵泉边歇息。鸡舍里那三十多只鸡嘰嘰喳喳的,最近下蛋更勤了,一天能捡四五个。他琢磨著明天拿两个出去,就说跟钓鱼的老乡换的。
退出空间时,外头天已经黑透。院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夹杂著各家各户的说话声。
王平安正要生火做饭,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
“秦淮茹!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口肉都弄不回来,这年怎么过?!”
接著是秦淮茹低低的辩解声,听不清。然后是孩子哭——是槐花还是小当?
王平安摇摇头,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
火苗躥起来,映著他的脸。
傻柱在挣扎著清醒,秦淮茹在算计著生存,易中海在试图挽回权威,许大茂在等著看笑话。
而他,王平安,是个观察者。
晚饭后,王平安拎著水桶去院外公用水管打水。回来时,正碰上傻柱蹲在门口抽菸。菸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柱子哥。”王平安打招呼。
“平安啊。”傻柱声音有点闷,“打水呢?”
“嗯。”王平安放下水桶,“柱子哥,有心事?”
傻柱吸了口烟,吐出长长一道白气:“我就是想不通。以前我觉得吧,秦姐一个人带仨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可现在我觉著……不对味。”
王平安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就说上个月吧,”傻柱弹了弹菸灰,“我跟她说雨水要交学杂费,手头紧。你猜她咋说?她说『柱子,姐这月也难,棒梗学校也要钱』。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一琢磨——她家棒梗上学,关我啥事?我妹子上学,才是正事!”
他说得有点激动,菸头在黑暗里直晃。
“还有,以前我但凡带点好吃的回来,她总能『恰巧』在门口碰上。一次两次是巧,回回都巧?”傻柱摇摇头,“我傻柱是不精明,但我不瞎。”
王平安静静听著。他能感觉到,傻柱这些话憋了很久,需要一个听眾。
“平安,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傻柱忽然问,“人家一个寡妇,拉扯仨孩子……”
“柱子哥,”王平安开口,声音平静,“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您顾著自己妹妹,天经地义。”
傻柱愣了愣,菸头停在半空。
半晌,他狠狠吸了口烟,把菸头扔地上踩灭:“对!老子以前就是太讲情分了!从今儿起,谁也別想忽悠我!”
他站起身,拍拍王平安肩膀:“谢了,兄弟。跟你嘮嘮,我心里敞亮多了。”
说完,他转身回屋,步子比之前轻快。
王平安拎起水桶,也回了屋。
夜里,他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腊月的风颳过胡同,吹得电线呜呜响。
他想著今天的见闻,想著傻柱那番话,想著院里每个人的面孔。
易中海的权威在瓦解,但还没倒。秦淮茹不会轻易放弃傻柱这个“长期饭票”。许大茂乐得看热闹,时不时添把火。而傻柱,正处在觉醒的关口——还摇摆,但方向已经对了。
至於何雨水……
王平安想起小姑娘冻红的脸,还有怀里那个装白菜帮子的破布袋。
他心里那股火,又悄悄烧起来。
易中海截留匯款的事,院里其实早有风声。只是没人愿意出头——怕得罪人,怕惹麻烦。
可那是何雨水应得的钱。是她爹何大清每个月从保定寄回来的,是让她吃饱穿暖、安心读书的钱。
十年。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纸被风吹得哗啦响。远处传来隱约的狗叫声。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要去河边转转,看看冰层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要去张爷爷家还另一本医书。要帮母亲去买年货——虽然离过年还有几天,但该准备了。
日子一天天过,变化一点点累积。
至於那件事……
不急。
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然后沉入了睡梦中。
第18章 院墙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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