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墙之隔
第二天
王平安拎著两条冻得硬邦邦的鯽鱼从什剎海回来,刚到96號院门口,就听见隔壁院里闹哄哄的。
他把鱼往身后藏了藏,靠在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95號院里正热闹著。
何雨柱拎著个铝製饭盒从垂花门进来,饭盒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厂里食堂的好菜。他脸上带著笑,嘴里还哼著小曲儿,脚下步子轻快。
“柱子回来啦?”
东厢房门帘一掀,秦淮茹端著个搪瓷盆走出来。她穿著件蓝底白花的棉袄,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生分。
何雨柱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僵了僵:“秦……秦姐。”
“今天食堂做什么好菜了?”秦淮茹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饭盒,“哟,这么沉,肯定有肉吧?”
“就……就一点回锅肉。”何雨柱挠挠头,眼睛往自家屋门口瞟——何雨水正趴在那儿写作业,小脸冻得通红。
秦淮茹打开饭盒盖子,一股肉香味飘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笑得眼睛弯弯的:“真香。柱子,姐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
“我们家棒梗这两天老说腿疼,可能是长个子缺营养了。”秦淮茹声音柔下来,带著点恳求,“你看……这盒菜能不能先给棒梗补补?孩子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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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看看秦淮茹,又看看屋里眼巴巴望过来的何雨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柱子,姐知道你也难。”秦淮茹眼圈微微发红,“可我们家东旭走得早,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棒梗是贾家独苗,可不能亏了身子。”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何雨柱咬了咬牙,终於开口:“那……那行吧。秦姐你拿走。”
“哎!谢谢柱子!”秦淮茹脸上笑容绽开,端起饭盒转身就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捡了钱。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肩膀垮了下来。他转身往自家屋走,经过何雨水身边时,小姑娘抬起头,小声问:“哥,晚上吃啥?”
“……哥再想办法。”何雨柱声音闷闷的,进了屋,“砰”一声关上门。
王平安在门外看著,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秦淮茹这手段,一哭二求三提亡夫,傻柱那耳根子软得跟麵条似的,一拿一个准。
正想著,后院的。许大茂拎著个帆布包出来,看见何雨柱屋门紧闭,又看看贾家方向,嘴角一撇,露出个讥誚的笑。
“哟,柱子兄弟今儿又当活雷锋啦?”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里人都听见,“这饭盒送得可真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这话够损。
何雨柱“哐”一声推开门,眼睛瞪得溜圆:“许大茂!你他妈说啥呢!”
“我说啥了?”许大茂两手一摊,装无辜,“我就说你热心肠,爱帮助街坊邻居,这也有错?”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何雨柱几步衝过来,拳头攥得紧紧的,“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谁怕谁!”许大茂嘴上硬,脚下却往后退了两步。
正闹著,易中海来了。
易中海披著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走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他五十出头,国字脸,戴副黑框眼镜,往那儿一站就有股子威严劲儿。这是院里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工,说话有分量。
何雨柱和许大茂同时闭了嘴。
“柱子,你又惹事?”易中海先看向何雨柱,语气带著责备,“都是街坊邻居,有话不能好好说?”
“一大爷,是他先……”何雨柱想辩解。
“行了!”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他,“大茂说话是不中听,但你也不能动不动就动手。邻里之间要和睦,要团结,懂不懂?”
这话听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细品,明显偏著许大茂。
许大茂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易中海又转向许大茂:“大茂,你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知道了,一大爷。”许大茂答应得痛快,但眼神里透著不服。
易中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著手在院里踱了两步,像领导视察:“咱们这个院,是个先进集体。大家要互帮互助,有困难一起解决,有矛盾好好商量。別动不动就吵吵,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王平安在门外听著,心里冷笑。易中海这套他太熟了——表面公正,实则拉偏架;嘴上说团结,暗地里维护自己的权威。傻柱为什么老吃亏?就是因为易中海总拿“集体”“团结”压他,让他不得不让步。
“行了,都回屋吧。”易中海挥挥手,“大冷天的,別在院里杵著。”
何雨柱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转身回屋。许大茂也哼了一声,拎著包走了。
易中海却没急著回去。他走到贾家门前,敲了敲门:“淮茹啊,在屋吗?”
门帘掀开,秦淮茹探出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一大爷,您找我?”
“没什么事。”易中海声音温和了些,“就是问问,家里缺不缺什么?有困难就跟我说,院里大家一起想办法。”
“谢谢一大爷关心。”秦淮茹眼圈又红了,“就是棒梗那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我这也是没办法……”
“理解,理解。”易中海点点头,“孩子要紧。这样,我那儿还有二斤白面,等会儿让柱子给你送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
“街坊邻居的,別客气。”易中海摆摆手,背著手走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感激慢慢淡去,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她转身回屋,门帘落下。
院里恢復了安静。
王平安这才拎著鱼进了自家院门。林美华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手里的鱼,眼睛一亮:“又钓著了?”
“运气好。”王平安把鱼递过去,“妈,晚上燉汤喝。”
“好,好。”林美华接过鱼,掂量了一下,“这条大的留著燉汤,小的明天拿集市上卖了,换点盐。”
王平安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帮著母亲把最后几件衣服晾好,转身准备进屋时,又往隔壁院看了一眼。
何雨水还趴在门口写作业。小姑娘穿得单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她冻得直哆嗦,写字的手抖得厉害,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王平安心里一揪。
他回屋从炕头柜子里翻出件旧棉袄——那是他去年穿小了的,袖口磨破了,但好歹厚实。
走到院门口,他冲何雨水招招手。
何雨水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笔跑过来。
“雨水,这个给你。”王平安把棉袄递过去,“我穿小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何雨水愣愣地看著棉袄,没接。
“拿著吧。”王平安直接把棉袄披在她身上,“天冷,別冻著了。”
棉袄带著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味。何雨水裹紧了衣服,小声道谢:“谢谢平安哥。”
“快回屋写作业吧,外头冷。”王平安说。
何雨水点点头,抱著作业本和棉袄跑回屋。王平安看著她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
回到自家屋里,林美华正在收拾鱼。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给雨水东西了?”
“嗯,那件旧棉袄我穿不下了。”王平安蹲下来帮著刮鱼鳞。
林美华嘆口气:“那孩子是可怜。妈也不是心硬,就是……咱们家也不宽裕。”
“我知道。”王平安说,“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让自己为难就行。”
林美华点点头,不再说话。
鱼收拾乾净,林美华把大鱼剁成块,准备燉汤。小鱼用盐醃了,掛起来风乾。王平安帮著生火,炉膛里的火苗躥起来,映得屋里亮堂堂的。
“妈。”王平安忽然开口,“您说,为什么有的人就爱占別人便宜?”
林美华手里动作一顿。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隔壁方向,压低声音:“这话在家说说就算了,外头可別说。”
“我知道。”
林美华把鱼块下锅,油花溅起来,“滋啦”一声响。她一边翻炒一边说:“这人啊,有时候是让日子给逼的。但逼归逼,不能丟了良心。老话讲,救急不救穷。偶尔帮一把是情分,天天伸手要,那就是贪心了。”
这话说得实在。
王平安点点头:“那要是有人老让你帮忙,你不帮,他还说你不好呢?”
“那就让他说去。”林美华把锅盖盖上,转身看著儿子,“平安,妈跟你说,做人要善良,但不能软弱。该帮的帮,不该帮的,谁说也不行。咱不欠谁的。”
王平安心里一暖。前世他父母走得早,没人跟他说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现在听著母亲这些朴实的话,竟觉得比什么都珍贵。
“妈,我记住了。”他认真地说。
晚饭时,鱼汤的香味飘满了屋。林美华往汤里撒了把野菜碎,又滴了两滴油,乳白色的汤翻滚著,看著就馋人。
王建设下工回来,一进门就吸鼻子:“嚯,今儿什么好日子?”
“你儿子又立功了。”林美华笑著盛汤,“钓了条大鱼。”
王美丽也回来了,手里拎著个小布袋:“街道今天发福利,每人半斤黄豆。”
“黄豆好!”林美华接过来,“泡发了磨豆浆,还能发豆芽。”
一家五口围坐在桌边,每人一碗鱼汤,汤里漂著几块鱼肉和野菜。鱼汤鲜美,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莉莉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还舔碗边:“妈,明天还做鱼汤。”
“傻孩子,哪能天天有鱼。”林美华笑著给她夹了块鱼肉,“快吃,吃了长个子。”
王平安看著家人满足的表情,心里踏实了。
隔壁院怎么样,秦淮茹怎么算计,易中海怎么拉偏架,许大茂怎么阴阳怪气……那些都跟他没关係。
他只要守好这个家,让父母少操点心,让姐姐妹妹过得好点,就够了。
至於傻柱……
王平安想起何雨水冻得通红的手腕,心里那点同情又冒出来。
能帮就帮一把吧。不图什么,就图个心安。
窗外天色暗下来,院里传来各家各户关门的声音。95號院那边,傻柱屋里灯亮著,隱约能听见何雨水背书的声音。
秦淮茹屋里也亮著灯,饭盒里的回锅肉,应该已经进了棒梗的肚子。
易中海屋里灯还亮著,他大概又在想怎样算计养老,怎样道德绑架別人了。
许大茂屋里黑著,可能又下乡放电影去了。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王平安收回目光,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鱼汤喝完。
汤碗见底,胃里暖暖的。
这样就挺好。
第5章 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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