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什剎海的涟漪
又一场大雪过后,什剎海边的老柳树掛满了冰溜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王平安拎著个小马扎,挎著个破布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湖边蹭。棉鞋是父亲穿旧的,鞋底磨得溜薄,踩在雪地里一会儿就湿透了,脚趾头冻得发麻。
“平安,真去啊?”林美华追到院门口,手里攥著条灰围巾,“把这个围上,耳朵別冻掉了。”
王平安接过围巾,胡乱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带著母亲身上的皂角味儿,暖和。
“妈,您回屋吧,外头冷。”他冲母亲挥挥手,“我就去看看,钓不著就回来。”
“可別逞能。”林美华还是不放心,“冰面薄的地方千万別去,听见没?”
“知道啦!”
王平安应著声,拐出了胡同。等母亲看不见了,他才从布袋里摸出半个窝窝头,边走边啃。窝窝头冻得硬邦邦的,得含在嘴里化一会儿才能嚼。
这几天他天天来什剎海,美其名曰学钓鱼,实际上是在练念力术。
头两回空著手回去,林美华还安慰他:“钓鱼这事儿看运气,急不来。”第三回他“钓”了条巴掌大的鯽鱼,可把母亲高兴坏了,当晚就熬了锅鱼汤。虽然汤里就几片白菜叶,但那鲜味儿,一家子咂摸了半宿。
今天王平安打算往深了试试。
到湖边时,已经有几个老头蹲在那儿了。冰面上凿了一溜窟窿,插著鱼竿,竿梢上繫著红布条,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小子,又来啦?”说话的是个姓马的老爷子,戴顶破毡帽,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这几天王平安总来,俩人混了个脸熟。
“马爷爷。”王平安蹲在他旁边,从布袋里掏出根自製的鱼竿——其实就是根竹竿,绑了根纳鞋底的粗线,线头上拴著根磨尖了的铁丝弯成的鉤。
马老爷子瞅了一眼,嘿嘿笑:“你这玩意儿,钓蛤蟆还差不多。”
王平安也不恼,嘿嘿一笑:“练手嘛。”
他在冰面上寻了个没人占的窟窿,学著老头们的样子,把鉤子垂下去。鉤上掛了半条蚯蚓,是昨儿在院墙根底下刨的,冻得梆硬。
做完样子,王平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水里。
念力像一只无形的手,顺著鱼线往下探。冰下的水浑浊,能见度低,但用念力“看”东西,靠的不是眼睛。他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感觉到水草的摆动,感觉到……
有东西在动。
王平安精神一振,念力追过去。是条鲤鱼,个头不小,得有三四斤,正慢悠悠地在水草间找食。
他操控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他现在熟练多了。念力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过去。
那鲤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尾巴一摆就要跑。
“想跑?”王平安心里默念,念力猛地收紧。
鱼被牢牢困住,拼命挣扎。水波盪开,连冰面上的鱼竿都跟著抖了抖。
马老爷子侧过头:“哟,有动静?”
“可能是掛底了。”王平安装作吃力地提竿,实际上是用念力把鱼往窟窿口拽。
鱼到了冰层下,过不来。王平安早有准备,从布袋里摸出个小凿子——这是他偷偷用废铁片磨的,在石头上开了刃。
王平安在冰窟窿边沿又凿了个小洞。冰碴子飞溅,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洞凿通了,他手伸进去,一把抓住鱼鳃,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在冰面上啪啪乱跳,鱼鳞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嘿!”马老爷子眼睛都直了,“真让你小子蒙著了!”
周围几个钓鱼的老头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鱼得有四斤!”
“运气真好,我蹲一上午了,毛都没见著。”
王平安按著乱蹦的鱼,嘿嘿傻笑:“运气,真是运气。”
他把鱼塞进布袋,鼓鼓囊囊一大包。跟老爷子们道了別,拎著鱼往回走。路上经过粮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鱼卖了,换了一斤半粮票和八毛钱。
揣著钱票出来,王平安没急著回家。他沿著湖边往北走,那边人少,芦苇盪子密,正好试试念力术的新用法。
这几天练冥想法,他感觉精神力强了不少。现在念力能延伸到三十米开外,而且更精细了。昨天在家偷偷试过,能用念力穿针引线,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把线穿过去了。
走到一处背风的河湾,王平安停下脚步。这里冰面厚,底下水深,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念力像一张大网撒进水里。
这次不是为了抓鱼。他想试试,能不能“看”清楚水底有什么。
念力贴著河床扫过。淤泥、烂木头、碎瓦片……忽然,他感觉到一个硬物。
方方正正的,埋得不深。
王平安心头一动,念力聚焦过去。是个铁箱子,锈跡斑斑,大概一尺见方。箱子上掛著的锁早就烂了,但箱子本身还挺完整。
“什么东西?”他好奇心起,用念力试著撬箱盖。
锈死的铰链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在念力的感知里格外清晰。箱盖鬆动了,王平安屏住呼吸,猛地一掀——
哗啦。
箱盖开了。
念力探进去,王平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金光。
黄澄澄的金条,整齐地码放著,一共二十根。旁边放著几件玉饰,温润剔透。最底下压著一本用油布裹著旧书,蓝布封面,线都散了。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但仔细“看”,能感觉到它周围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王平安心臟狂跳。
金子!玉!还有这本医书——这可是正经的《青囊杂录》,后世失传的孤本!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风颳过芦苇的沙沙声。念力包裹住整个铁箱,用力一提——
箱子纹丝不动。
太重了。王平安咬咬牙,把念力分成几股,一股托底,一股拽把手,另一股从侧面推。同时发力,箱子终於动了,缓缓离开河床。
往上拽更费劲。水的阻力大,念力消耗得飞快。王平安额头上冒出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
坚持……就快到了……
“噗通”一声,铁箱从冰窟窿里冒出来,重重砸在冰面上。
王平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脑袋里像有针在扎,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用雪把铁箱上的泥擦乾净。箱子挺沉,他一个人搬不动。想了想,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空间。
金条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玉饰触手温润,雕工精细。那本《青囊杂录》书页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最后拿起那块黑石头。刚入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羊皮书在意识深处剧烈震动,像是饿急了的人看见馒头。一股强烈的渴望从灵魂深处涌出来——吸收它!快!
王平安强忍著衝动,把石头也收进空间。
铁箱不能留。他用念力把空箱子推回冰窟窿,看著它缓缓沉入水底,被淤泥掩埋。又用雪把窟窿周围的痕跡抹平,这才拎起布袋,一步三晃地往回走。
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林美华正在院里收咸菜疙瘩,看见儿子脸色煞白,嚇了一跳:“这是咋了?冻著了?”
“没……”王平安强打精神,“就是累了。妈,今儿没钓著鱼。”
“钓不著就钓不著,人没事就行。”林美华赶紧把他拉进屋,按在炕上,“快暖和暖和,妈给你热点糊糊。”
王平安躺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
那块黑石头一进空间,就自动悬浮起来,缓缓旋转。石头表面开始剥落,化作点点黑色光粒,融进空间的土地和天空。
轰——
仿佛开天闢地。
灰濛濛的天空清朗了些,混沌退去,露出浅灰色的“天穹”。灰黑色的土地开始翻涌,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一直扩展到三百米见方才停下。
土地中央,冒出一眼泉水。泉水汩汩地涌出来,清澈见底,周围的泥土变得黝黑肥沃,散发著一股清新的气息。
王平安“站”在泉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清冽!比甘霖术凝出的水效果强了十倍不止!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泉水,绝对是好东西!
退出空间,王建设正好下工回来。看见儿子躺在炕上,皱起眉头:“病了?”
“就是累了。”王平安坐起来,“爸,您回来啦。”
王建设把手里的帆布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个纸包:“厂里今天发福利,每人二两白糖。你妈爱吃甜的,留著给她冲水喝。”
纸包打开,里面是雪白的砂糖,在煤油灯下晶晶亮。
林美华端糊糊进来,看见白糖,眼睛一亮:“哎哟,这可是稀罕物。”
“妈,您收著。”王平安说,“以后我挣钱了,天天给您买白糖。”
“净说傻话。”林美华笑著戳他脑门,“有这心就行。”
晚饭时,王平安偷偷往每个人的糊糊碗里滴了一滴灵泉水。泉水无色无味,混在糊糊里根本尝不出来。
但喝下去后,王建设咂咂嘴:“今儿这糊糊,吃著特別香。”
“是吗?”林美华也喝了一口,“还真是。”
莉莉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还舔碗边:“妈,明天还做这个。”
王平安看著家人的笑脸,心里暖洋洋的。
夜里,等父亲和妹妹都睡了,王平安才彻底放鬆下来。意识进入空间,他“站”在灵泉边,看著那二十根金条和几件玉饰。
这些是横財,但现在不能用。1961年,私人买卖黄金是重罪。得等,等到改革开放,这些东西才能见光。
医书倒是可以看。王平安翻开《青囊杂录》,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偏方秘术,有些甚至涉及祝由、符水之类的东西。放在后世,妥妥的封建迷信,但在羊皮书的体系里,这些都是可以用精神力辅助实现的“术”。
得学。王平安下定决心。医术是好东西,既能改善家人身体,又能当个掩护——以后用甘霖术、金针术给人治病,就说自己是跟古书学的。
他把医书收好,又看向那几件玉饰。都是老物件,雕工精细,可能是前清的东西。等將来世道好了,隨便卖一件,就够全家吃几年。
最后,他“看”向空间边缘。精神力扫描的范围,从三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一百米內,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感知之中。
这是个巨大的优势。
王平安心里有了计划。
从明天起,他晚上可以“散步”,用精神力扫描附近的胡同、老院子。这四九城里,藏著太多被遗忘的东西。那些逃难时来不及带走的细软,那些改朝换代时埋下的宝藏,那些在动盪年代被遗弃的文物……
他要把它们找出来,收进空间。
不贪多,不冒进。细水长流,慢慢积累。
这些財富,这些知识,都会成为他守护这个家的底气。
王平安退出空间,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空间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菜苗,灵泉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母亲坐在泉边纳鞋底,父亲在远处开垦土地,姐姐和妹妹在菜地里捉蝴蝶。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
真好。
第3章 什剎海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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