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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情由心灭

    杨士奇嘿嘿一笑道:“这阉狗虽说狗胆包天,但若是造反,只怕他还没这个胆量。”
    冷凌秋疑惑不已,问道:“那他既然不敢造反,又找这传国玉璽何用?”
    杨士奇笑道:“原说你聪明,定能猜透他心思,我今日便放任你大胆猜测,只怕你也想不出来。”
    说完又道:“这王振权势熏天,独掌朝野,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又为阉人,自然也不为女色所动,你且仔细想想,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冷凌秋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只得放弃道:“孩儿无能,確实想不出他所为何来。”
    杨士奇轻吹杯中浮沫,突哈哈笑道:“这也怪不得你,便是老夫也觉此事好笑,哈哈......哈哈......咳咳......”
    他还未说完,便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冷凌秋见杨士奇笑得气喘连连,他又是古稀之年,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连忙为他顿胸捶背。
    见他终於止住笑声,便连忙又为他送上茶去。眼见他神色恢復如常,才放下心来。
    杨士奇笑过一阵,接著说道:“他寻这玉璽只为一件事,便是可以寻著你祖父。”
    冷凌秋一听,顿时讶然,只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却见杨士奇一本正经,忙问道:“寻我祖父?他老人家只怕是年过百岁,早已仙逝而去了。”
    杨士奇道:“年过百岁?你祖父回去救你爹时,已然年过百岁啦。”
    冷凌秋只觉惊诧不已,爹娘从未对自己说过祖父之事,没想到祖父不但一生传奇,便是岁数也比別人活得长。
    忙问道:“大人可知我祖父下落?”
    杨士奇连连摇头,道:“自从你爹身死之后,你祖父便心灰意冷,从此不再问江湖事,也不知去向何处,想来还是去守护惠宗去了罢。”
    冷凌秋道:“那这王振寻我祖父作甚?”他实在是想不通这王振老贼,为何要去寻祖父,故才有此一问。
    杨士奇道:“你祖父早年曾得异人传授,身怀《凌虚奇术》,传闻那奇术不光能延年益寿,还可腐骨生肉,断肢再续,这王振便是想求得此术,重享人伦之乐。”
    冷凌秋闻言,只觉天庭震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也不敢相信世间还能有这等奇术,这何等是奇术,只怕说是仙法也不为过。
    但又见杨士奇言之凿凿,顿时听得瞠目结舌,喃喃道:“莫非......莫非这王振还想重回男人之身?”
    杨士奇嘿嘿冷笑一声:“这阉狗进宫之前,原有妻室和一个女儿,现在手握重权,却已是宫刑之躯,他自然是心有不甘,嘿嘿,这狗奴还真是异想天开。”
    冷凌秋心想:若世间真有此奇术,自然人人梦寐以求,这王振再怎么位高权重,也终究是凡人之身。
    又想起祖父和父亲,不由狐疑,如祖父那时已年过百岁,岂不是古稀之年才生下我父亲,又或者我父亲並非是他亲生?
    他正要继续相问,却听得屋外一声异响传来,接著便是刀兵相击之声,一闪而过。
    正要出门看个究竟,却见廊门过道处“嗖”“嗖”“嗖”窜出几道黑影,当是藏在暗处护卫之人,闻声而动。
    冷凌秋出门一看,只见屋顶之上站著一人,手扶刀柄,衣袂隨风而动,正是路小川。
    正要招呼,却见路小川双眼紧紧盯著暗处,一动不动。
    这时只听一声大笑:“无名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也敢阻我?”
    隨即黑暗中走出一人,身形瘦长,面貌清奇,提一把四尺长剑,缓缓而来。
    路小川跃下房来,挡在冷凌秋之前,对周围护卫道:“护好杨大人。”
    眾护卫却似认得他,听他发令,顿时闪身而回,团团护住杨士奇。
    杨士奇却不在意,往前踏上一步,笑道:“路不平果然不凡,教出个徒弟也这般了得,果真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兄弟贵姓啊。”
    路小川紧盯那人,头也不回道:“路小川。”
    杨士奇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说完便回身进屋,再不理外面情景。
    冷凌秋见他二人对答,已明白其中缘由,定是路不平走之后,曾对杨士奇打过招呼,是以他才这般淡然视之。
    这时只听那人道:“你便是路不平的徒弟?怪不得那跛子敢来和老夫比武过招,原来是早有后著。”
    路小川还是那副冰冷麵孔,言语也一样冰冷如霜,只听他道:“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那人哈哈大笑道:“还能怎样?自然被我一剑杀了,他那几手刀法,嘿嘿,也不过如此。”
    说完面带嘲讽,觉得连和路不平动手,也是一种羞辱一般。
    冷凌秋一惊,这人是谁?既如此了得,连路不平也不是他对手,那路小川又怎能挡得住他?
    这时又听路小川冷冷道:“哼,就凭你,也能杀他?”那神情却是丝毫不信。
    他话音刚落,又听远处传来一声长笑:“哈哈哈,二哥,都说了你这几句话誑不了人,你非要一试。这下怎么说?”
    笑声由远及近,话语刚落,便见一人如鹰隼般掠空而来,身形之快,只怕不输老偷儿成不空。
    冷凌秋一见,只觉此人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那人才一落地,便见路小川和冷凌秋二人立在门前,顿时暗自打量,瞧的片刻,突然一拍手,对冷凌秋一指。
    道:“嘿嘿,忒那小子,我说你怎的如此面熟,原来是你。”
    那被唤作二哥之人,一见他认得冷凌秋,便问道:“三弟见过此子?”
    只见那人嘿嘿冷笑道:“那日替太湖水寨送信之人,便是这小子。”
    冷凌秋一听这话,顿时想起那日在枫桥镇,一把將胯下之马拉得倒退的便是此人。
    心中暗叫道:今日居然遇著他,只怕不好善了。
    那人见冷凌秋不言不语,只道他被嚇得傻了,举手一挥道:“小子,那日替陆峰送信是你,上少林求援也是你,今日又遇见你,看来你我缘分不浅啊,转来转去,看来你终究还是转不出我手心。”
    冷凌秋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般:“你我確实缘分不浅,不过那日你抓不住我,上少林也截不住我,今日你又能把我怎样?”
    那人两眼一翻,笑道:“今日怎样?你怕是会死得透了。”
    说完手掌一翻,便奔冷凌秋头上而来。
    冷凌秋见他面带笑意,怎料他突然动手,一个猝不及防,便要被他拿住,便在这时,只见路小川右踏一步,手中刀鞘一横,双目直盯那人胸口。
    那人一见,只觉那眼神便似利刃一般,插向胸前空门,心中一惊,一个“鷂子翻身”倒退三步,瞬间冷汗淋漓。
    心道:“这小子眼睛好生厉害,一眼便看出我空门所在,刚才他还未出刀,如果刀已出鞘,只怕自己不死也重伤,万不该如此大意。哼,路不平的徒弟,果然非同一般。”
    先前那老者见路小川只一步便逼退他三弟,虽说是他托大所致,但这小子终究有些本事。
    便上前一步,举剑当胸道:“那跛子果然教了你些本事,不如让我来称称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正要动手,这时只听一女子声音隱隱传来:“『瀟湘一剑』萧一凡,『铁手鹰王』萧铁手两个江湖成名数十年的人物,今日却来欺负两个无名小辈,传扬出去,也不怕江湖人笑话?”
    那声音时远时近,声若珠玉落盘,甚是悦耳。两人听得来声,同时惊呼道:“姬水瑶。”
    只听那声音答道:“多年不见,二位还是那般德行,丝毫没有长进,真是可惜了萧千绝,能有你这样两个兄弟。”
    冷凌秋一听,原来他便是萧一凡,楚怀云曾说过他是当今一等一的用剑名家,却不知究竟如何。
    萧一凡只听得姬水瑶的声音,却不见其人影,不禁骂道:“藏头露尾,看来你百花宫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破空而至,衣玦飘飘,当空落下,便如九天玄女,倾世脱俗。
    萧铁手一见那人容貌,顿时嘿嘿一笑:“人称江湖第一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冷凌秋想起她便是害死父母元凶之一,顿时怒火中烧,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隨即又疯狂地翻涌起来。
    “是你……是你这个妖妇!”
    他只觉一股滔天怒火从丹田直衝头顶,瞬间烧红了双眼,胸腔仿佛要被这股恨意撑裂。
    他一指姬水瑶,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高声骂道:“妖妇!还我爹娘的性命来!”
    说完便要衝上前去廝打,此刻的他,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怒火攻心之下,连自身毫无內力、武功低微的事实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要知道,姬水瑶身为百花宫主,乃是名满江湖的一代宗师,武功深不可测,更遑论是毫无根基的冷凌秋?
    他这般衝上去,无异於以卵击石,只怕还没碰到姬水瑶的衣角,便会被对方隨手夺去性命。
    路小川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不知杨士奇对他说了什么,才让冷凌秋此时这般失態。
    但他更清楚双方实力的悬殊,几乎在冷凌秋衝出的瞬间,路小川便已抢先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冷凌秋的脉门。
    脉门被制,冷凌秋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顺著手臂蔓延开来,周身气血瞬间滯涩,浑身酸软无力。
    原本冲势汹汹的身形顿时僵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难。
    “你放手!”
    冷凌秋红著双眼,转头瞪著路小川,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疯狂。
    “路兄弟,你快放手!这妖妇害死了我的爹娘,我今日定要杀了她,为我爹娘討回公道!”
    他一生良善温厚,待人赤诚,从未有过半分恶念,更未曾对谁这般疾言厉色。
    可今日,他不仅知晓了爹娘的死因,而此刻害死父母之人便在眼前,积压的悲痛与仇恨瞬间爆发,如燎原之火般吞噬了他的理智。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姬水瑶,哪怕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这份激起的仇意狂恨,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杀人之心。
    可他终究只是玄香谷的一个普通弟子,所学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再加上全身大穴被锁,无半分內力可用。
    而姬水瑶却是执掌一方宗门,江湖上威名赫赫,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別。
    就算姬水瑶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廝打,他也未必能伤其分毫。
    奈何此时的冷凌秋,心智早已被仇恨彻底淹没,哪里还能想起这些?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毁了他整个家的仇人,必须血债血偿!
    姬水瑶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冷凌秋双目赤红、满脸狰狞恨意的模样,像一头受伤后拼死反扑的野兽,癲狂而绝望。
    她轻轻嘆息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悵惘:“你果然是她所生……连发怒的样子,都和她一模一样。真是造化弄人啊。”
    说罢,她缓缓抬眼望向天际,云层厚重,阴霾遮月,一如她此刻沉重复杂的心境。
    心中呢喃:冷泫啊冷泫,你当年为何要瞒我?你当真就这般怕我、恨我吗?
    连你我有了儿子这般大事,都要死死瞒著我。
    我姬水瑶哪里比不上她?你寧愿捨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护著她周全。你这般对我,真是……让我好恨啊……
    话音在心底落下,一行清泪竟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晶莹透亮,顺著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一生骄傲,执掌百花宫数十载,从未在人前有过半分失態,今日却因一个少年的几句怒斥,乱了心神,落了眼泪。
    那萧一凡与萧铁手,看著这二人神態,顿时只觉云里雾里。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满脸茫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姬水瑶之名声动江湖,都知晓她是百花宫主,但其过往经歷,却无人知晓,此时见她这般复杂的神情,还在人前落泪失態。
    心中不由暗自猜想:眼前这少年与这百花宫主之间,究竟藏著怎样的渊源?
    杨士奇也听得二人声音,这才走出屋来,但见姬水瑶泪洒衣襟,脸上泪痕未乾,不由嘆息一声:“孽缘啊!”
    说完又叫道:“水瑶妹子,此事过去那么多年,你也悔恨了那么多年,却为何还放不下?”
    姬水瑶轻指一弹,便將眼角那滴泪珠弹飞出去。
    再一望软坐在地,犹自咬牙切齿的冷凌秋,对杨士奇恨恨道:“我悔恨?我有什么值得悔恨的?我只恨当年没有封住你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说完又道:“你一直说是我用蛊毒害了他娘,我承认当年確实心怀嫉恨,但也不会因为如此便下蛊害人。”
    她看向被仇恨迷了心智的冷凌秋,又道:“你今日定又对他说了当年是我的错,是我用了毒罢?”
    “杨老头儿,若非你是冷泫的故交好友,就凭你今日还如此冤枉我,我也要杀你泄愤。”
    杨士奇望向萧一凡和萧铁手二人,又看看姬水瑶,沉声道:“你说不是你,但那蛊毒只有你百花宫才有,不论你如何否认,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老夫今日若不说於他知晓,只怕今后再也没机会说了。”
    “此子在我府上几年,我亦知他秉性,今日徒闻变故,怒气攻心,不能自制,相信他日后定能分辨是非。”
    他说完一顿,又道:“当年你对他情深几许,以致由爱生恨,迷了心智,被人蛊惑,终致酿成大错,待此子日后醒悟,当知你那时非是有意为之,说不定也会原谅你无心之过。”
    姬水瑶听他直到今日,都还一口咬定当年冷泫之死是自己之过。
    不禁怒道:“人都死了多年,还说这些又有何用?莫说这事不是我所为,即便是我所为又能如何?他冷泫还能活过来吗?”
    说完又对杨士奇道:“杨老头儿,这口黑锅本宫背了二十年,如今倒也是背习惯了,若非是无意之中发现他还有后人在这世上,我今日都懒得见你。”
    杨士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冷凌秋。
    摇了摇头道:“情由心生,亦由心灭,往日错,今日偿,是为因果。只看你如何对待了。”
    说完微微摇头,又自顾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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