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尽分说之后,赵城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面前三张屏息凝神、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庞。“你们三人的根骨资质,鉴灵镜只能粗略探查,具体还需回到宗门让金丹老祖用宗门的问天镜重新检测。但是,根据鉴灵镜当时的反应。”他先看向李青山,眼神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那里面似乎有一点肯定,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凝重。“青山,你的灵根最差。”
李青山的脸色瞬间由期待转为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扼住了呼吸。他虽自幼家境贫寒,但父母关爱,在清河镇学堂学习,同龄人中向来是拔尖的,何曾想过,在这条崭新的、本以为能鲤鱼跃龙门的大道上,自己的起点竟被毫不留情地划入了“艰难”甚至“希望渺茫”的范畴。一股混杂著强烈不甘、巨大失落与隱隱恐惧的寒意,从他心底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赵城目光转向周富贵,眼神中满是欢喜,甚至带上了些许嫉妒。“富贵,你灵根最好,虽然鉴灵镜无法测出你是什么灵根,但是鉴灵镜给出反应,我修行百年来,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我判断是地灵根甚至是天灵根。所以到宗门后,我会亲自稟告掌门,让金丹老祖单独为你检测。”
周富贵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重槌敲击。地灵根?天灵根?这结果完全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一股混杂著惊喜、难以置信甚至有些眩晕的热流瞬间衝上头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富贵放肆地大笑起来。然而,这热流尚未在心间蔓延开,他便瞥见了身旁李青山那骤然黯淡下去、几乎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以及感受到另一侧皇甫若兰投来的那道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世情百態的目光。那点刚刚升腾起的、本能的欢喜,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警醒。
最后,赵城的目光落在皇甫若兰身上,停顿的时间似乎略长了那么一瞬,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斟酌:“若兰,你的灵根……也是极好。但和周富贵,还是有一些差距。也许是鉴灵镜不够准確,待回宗后让金丹老祖用问天镜详细检测后才能定论。”
皇甫若兰静静地听著,清丽绝伦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晓。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深邃依旧,仿佛赵城口中的评价,並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涟漪。
赵城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转而肃然,带著一种告诫的意味:“需知,灵根资质,仅为起点,绝非终点,更非定数。修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心性之坚韧澄明、毅力之持久如恆、机缘之玄妙难测,往往比先天资质更能决定一个人在道途上究竟能走多远,攀多高。杂灵根者,若心志坚如磐石,际遇非凡,得遇明师或惊天奇缘,未必不能后来居上,成就一番令人侧目的事业。天灵根者,若自恃天赋,骄纵懈怠,或心魔丛生,道基不稳,亦可能中途夭折,徒留千古憾事。切记,莫因资质上佳而骄矜自满,亦莫因资质平凡而自暴自弃。脚踏实地,步步为营,明心见性,方能在这条路上走得稳,走得远。”
李青山深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冷而稀薄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重重波澜。他意识到,关於修行境界的疑问,才是此刻更迫切需要了解的框架。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赵师叔,这修仙路上的具体境界关隘,究竟是如何划分的?练气之后,便是筑基么?筑基之后,又当如何?”
“此问切中要害,关乎修行根本框架,不可不察。”赵城眼中闪过讚许之色,“修仙第一关,亦是入门之基,名曰『引气入体』。”
他详细阐述道:“身怀灵根者,需先根据自身灵根属性,择定一门与之相匹配的基础功法。功法如同引路明灯与行气蓝图,规定了感应、吸纳、运转、炼化灵气的具体路径、法门与诀窍。然后,需觅一清静之地,或如我们此刻所处的相对平稳环境,静心打坐,摈除万念,存神內观,於杳杳冥冥之中,去悉心感应周遭天地间游离的、与自身灵根属性相合的五行灵气。此步全凭个人悟性与一点灵机触动,快者数日便可初窥门径,慢者耗费数月甚至数年光阴亦不得其门而入者,亦大有人在。”
“初步感应到灵气后,便需以自身意念为引,精神为桥,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適合的灵气丝丝缕缕,通过对应属性的灵根『接引』入体內经脉。此过程初时极为艰涩,如同在乾涸板结的河床上艰难开闢引水渠,不仅缓慢,且伴隨著经脉胀痛酸麻等种种不適。”
赵城边说,边在掌心重新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白色灵气。这次,灵气並非静止,而是隨著他意念的细微操控,开始在空中模擬出极其复杂的运行轨跡,蜿蜒游走,时而迅疾如电,时而缓如抽丝,精准地演示著灵气在人体主要经脉与关键窍穴间穿行、匯流的玄奥路径。“灵气入体后,需严格依照功法指引,导引其沿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等主要气脉缓缓运行,途经三百六十五处重要窍穴,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此谓之『大周天』。初行此道,经脉滯涩未通,灵气运行如老牛破车,不仅痛苦,且效率极低,需有极大耐心与毅力,日復一日,慢慢温养开拓。”
“每成功运转一个大周天,吸入体內的、尚且驳杂不纯的灵气便会在循环过程中被初步淬炼、压缩,去芜存菁,最终化作一丝精纯的、可被修士意念初步调动运用的『法力』,沉入脐下三寸的『丹田』——此乃修行之基,法力之源,性命之根。”他掌心一合,那缕演示的灵气倏然没入,消失无踪。“当丹田內成功积蓄了第一缕属於自己的精纯法力,便算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门槛,成为『练气期』修士,通常標誌为练气一层。”
周富贵听得有些兴奋,急忙追问:“练气期一共有多少层?然后呢?怎么才能到筑基?”
“练气期寿元一百二十,练气境界共分九层,一步一台阶,层阶之间亦有小坎,越往后越难。”赵城耐心解答,“修士需持续不断地重复感应、吸纳、运转、凝练的过程,如同溪流匯川,聚沙成塔,將丹田渐渐充盈。这是一个纯粹的水磨工夫,讲究的是持之以恆,日积月累。当丹田內法力充盈鼓盪,达到某个临界点,量变引发质变——气態的法力开始凝聚,化为液態的『真元』。此过程称为『化液』,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大坎,无数修士止步於此,或因根基不牢,或因心性不足、杂念丛生,或在关键时刻灵气不济、外魔干扰,导致功败垂成,甚至修为倒退,经脉受损。”
他语气凝重了几分:“一旦『化液』成功,体內所有法力尽数转化为更为凝实、能量密度更高的真元,贮于丹田,法力性质发生根本改变,便算是突破至『筑基期』。筑基期境界亦分九层,筑基期修士,真元凝实,可初步御使法器、修习並施展法术,神识初生,能內视己身,外感周遭,寿元亦能大幅延长至两百五十岁左右,真正开始脱离凡俗范畴,拥有了追寻长生的基础。”
一直安静聆听的皇甫若兰,此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如其人一般清冷,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赵师叔,筑基之后,便是结丹?金丹之『金』,可是指顏色?其中可有分別?”
“若兰所问,正是关键。”赵城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切中要害,“筑基之后,修行之路更为艰难,对灵气品质、功法层次、悟性机缘的要求也水涨船高。修士需继续吸纳更为精纯的天地灵气,炼化为真元,並不断压缩、提纯丹田中已液化的真元,使其浓度与精纯度不断提升,如同百炼精钢。当真元被压缩、精纯到某个极致,于丹田核心处,便会发生第二次根本性的、堪称脱胎换骨的质变——所有液態真元向內坍缩、凝聚,形成一颗固態的『元丹』,此即『结丹期』,亦称『金丹期』,结丹期境界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层,寿元五百开外——然而,正如若兰所疑,並非所有结丹修士的元丹,都配得上『金』字,其中品级高下,判若云泥,几乎决定了一位结丹修士的最终潜力与归宿。”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种深深的凝重,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间最残酷无情的法则:“结丹分三品:最下者,丹成『灰丹』,丹体色泽晦暗无光,丹纹杂乱浅薄,不仅蕴含的真元品质较低,驳杂不纯,更意味著修行潜力几乎耗尽,道基有瑕,此生道途止步於此,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对灰丹持有者而言,是彻底断绝、遥不可及的绝路。中品者,丹成『白丹』,丹体莹白如玉,温润有光,丹纹较为清晰规整,真元品质尚属精纯,虽前路希望已然渺茫,但理论上尚存一丝更进一步、攀向更高境界的微末可能。唯有上品者,丹成『金丹』,丹体圆融无瑕,金光內蕴而不外泄,丹纹玄奥圆满,自成道韵循环,不仅真元至精至纯,磅礴浩瀚,更代表其道基稳固无瑕,潜力深厚如海,方具备衝击下一重玄奥境界——『元婴期』的最基本资格。”
“元婴!”周富贵忍不住再次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带著难以置信的嚮往与震撼,“那……那又是什么境界?比金丹真人还厉害得多吗?”
赵城沉默了下来。戒尺之外,云海翻腾得越发剧烈,朝阳终於彻底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將万丈金红霞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將无边无际的云层染成一片燃烧的、流动的炽热锦缎,壮丽辉煌得令人心旌摇曳,几乎无法直视。然而,赵城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这瑰丽炫目的晨光,投向了更为渺远、更为苍茫的虚空深处,那里似乎只有一片亘古的寂静、冰冷与虚无。他的声音也隨之低沉下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悵惘,仿佛在敘述一个早已褪色、却仍如同梦魘般压在歷代所有修行者心头的古老传说。
“元婴……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老祖』之境,是生命形態的又一次本质飞跃,是由『人』向更接近『道』的存在演变的关键一步。碎丹成婴,意味著在丹田之中,以自身灵魂本源与毕生修为精华,凝聚出一个宛如第二生命、介於虚实之间的『元婴』。元婴成,则元神显化,可脱离肉身短暂遨游,感知天地法则细微之处,神通广大不可思议,朝游北海暮苍梧只是等閒,寿元更是可逾千载,真正触摸到『长生』的门槛。”他的话音里不可避免地带著一丝神往,但那神往瞬间便被更浓重、更冰冷的阴影所覆盖,“然而,那一切辉煌、那等境界……都已是五百多年前,古籍中语焉不详记载的縹緲传说,是前辈先人口耳相传、却再无后人能亲眼得见、亲身验证的远古神话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压力,隨著赵城的话语,悄然瀰漫在戒尺之上,连那辉煌炽热的晨光似乎都无法將其温暖、驱散。
“据宗门秘典残卷只言片语的记载,以及歷代祖师口授心传,大约在五百至八百年前,具体年代、缘由、经过,早已湮灭在歷史尘埃之中,天地间曾发生过一场波及整个天玄大陆的、原因成谜的『大劫』。”赵城的声音变得悠远而飘忽,像是在费力回溯一段被时光无情撕碎、掩埋的残破歷史画卷,“自那场大劫之后,天地灵气便开始变得日渐稀薄、惰性增强,不再如古籍中描述的那么活跃充沛、易於吸纳;而那冥冥中维繫天地运转、修士藉以感悟天道、突破境界的无上『大道法则』,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尘埃,变得晦涩不明,难以触摸、理解和契合。这五百年来,整个天玄大陆修仙界,再未听说过有哪位惊才绝艷、震古烁今的修士,能够成功碎丹成婴,突破至元婴期。即便是那些凤毛麟角、歷经千难万险成就了上品金丹的真人,也终其一生困在结丹期,无法再向前迈出那终极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最后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不甘与绝望中,耗尽悠长寿元,黯然坐化於洞府之內,空留千古遗恨与无尽嘆息。此乃当今修仙界,公认的最大困局、无解之谜与沉重枷锁,修士私下谈及,常以『元婴断绝』或『道途已断』称之。”
第2章 云途问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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