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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张方围城,司马乂坚守待援兵
    太安元年春,二月十九日,寅时三刻。
    洛阳西门外五里,张方军营篝火未熄。昨夜行军至此的五千前锋已整队列阵,马匹衔枚,士卒披甲束带。中军帐前竖起一面黑底赤纹大旗,上书“张”字。张方立於高台,手握腰刀,目光直指远处城郭轮廓。
    天边微亮,晨雾浮在伊水之上。他抬手一挥:“擂鼓!”
    鼓声骤起,震得野鸟惊飞。前排步卒推著两辆蒙皮衝车向前推进,后方弓手执弩待发。云梯队紧隨其后,每人肩扛长木,脚步整齐。骑兵分列两翼,隨时准备掩护攻城部队。
    “传令!”张方声音沉稳,“先破西门者,赏帛百匹,晋爵两级!”
    將士齐吼一声,声浪滚滚压向城墙。
    此时西门城楼,司马乂已披甲登台。他肩头绷带尚新,动作略显滯涩,但眼神清明。身旁禁军校尉抱拳:“殿下,敌势甚眾,是否调东门守军增援?”
    “不必。”司马乂摆手,“我早料他们今日必至。你按昨日部署,各段轮值守备,滚木礌石堆齐,女墙后弓手三排轮射。”
    话音刚落,城下箭雨腾空而起,钉入城垛。紧接著,衝车撞上包铁城门,发出闷响。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敌兵攀爬而上。
    “放箭!”司马乂喝道。
    城头弓弩齐发,羽箭如蝗。滚油倾下,隨即火把掷出。一架云梯瞬间燃起烈焰,敌兵惨叫坠地。另一侧,两名禁军合力掀翻云梯,连人带木摔落城下。
    忽有斥候从侧门奔来:“殿下!我军突袭队已出南门绕至敌后,正焚其攻具!”
    司马乂点头:“按计行事。”
    果然,片刻后西南风起,浓烟滚滚。敌军后阵传来骚动——十余架备用云梯与一辆衝车被火引燃,守军趁机从北侧门杀出,砍倒旗手,夺回一段壕沟。
    张方在高台上看得清楚,脸色铁青。他挥手令鸣金收兵。鼓声止,號角响,攻城部队缓缓后撤。
    一个时辰后,张方大帐內。
    诸將环立,气氛凝重。一名都尉抹著脸上的灰土:“將军,守军早有防备,器械齐整,士气不低。方才一战,折损三百余人,衝车尽毁。”
    另一人道:“城上滚木礌石不断,弓弩密集,恐非临时调度所能为之。”
    张方坐在案后,手指敲击刀柄,不语。
    副將低声问:“是否再整兵力,午后强攻?”
    “不行。”张方摇头,“他们已有准备,城防严密。我们连夜行军至此,人马疲乏,补给未到。若顿兵坚城之下,反被其所乘。”
    帐內一时沉默。
    张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木棍点著洛阳四周:“此城四面环道,易守难攻。司马乂减赋安民,百姓未必离心。若我久攻不下,四方闻讯,或有勤王之师来援,那时腹背受敌,进退无路。”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在邙山南麓扎营。掘壕立柵,断其水源要道。另派游骑封锁四门,不准一人出入。”
    诸將面面相覷。
    “將军是打算……围?”
    “正是。”张方冷声道,“他城中有多少存粮?能撑几月?我不急。只要困住他,断其外援,耗其士气,不出二十日,粮儘自溃。”
    “可万一朝廷调兵呢?”
    “那就看谁更快。”张方冷笑,“司马顒主力尚在函谷,我这五千人已是先锋。等他们赶来,洛阳早已无力再战。现在拼的是耐性。”
    命令迅速传达。不到两个时辰,张方大军已后撤扎营。原本喧囂的战场归於寂静,只余焦木残骸冒著青烟。西门外挖出深沟,垒起土墙,营寨连绵数里,炊烟裊裊升起,竟似安营长久。
    洛阳城內,司马乂仍立於西门城楼。
    身边校尉递来水囊:“殿下,歇会儿吧。您从寅时站到现在,滴水未进。”
    司马乂接过喝了半口,摆手:“不碍事。”
    他望著远处敌营,眉头紧锁。敌军虽退,却未溃散,反而构筑壁垒,分明是要长围久困。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
    “清点伤亡。”他说。
    “回殿下,阵亡六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多为箭伤与坠伤。西门城门受损,已命工匠抢修。”
    “滚木礌石还剩多少?”
    “约够三日激战之用。若长期对峙,需节制使用。”
    司马乂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走下城楼,沿马道步行至武库。库房內灯火通明,匠人正在修补箭矢,士兵搬运粮袋。老吏迎上前来:“殿下,这是最新存粮册。”
    司马乂接过翻开。米粟合计尚有七万余斛,按现有人数估算,若节俭食用,可支三月。但若有难民涌入、军队扩编,则不足两月。
    “再派人去查各坊私仓。”他说,“凡愿捐粮守城者,记名报功。”
    “是。”
    他又问:“驛道可通?”
    “西、北两门已被封锁,东门尚有小路可通,但张方游骑频繁巡逻,难以通行。”
    司马乂沉默良久。
    暮色渐合,他登上南门城楼。此处视野开阔,可望见张方大营灯火连片,如星罗布阵。估算敌军总数,至少一万五千以上,且后续仍有增兵可能。
    风从伊水吹来,带著凉意。他解开外袍,露出肩上绷带。新肉生长,隱隱作痒,但他不去碰。
    身后脚步轻响,心腹將领走近:“殿下,召您议事的几位校尉已在偏厅等候。”
    “我知道了。”司马乂应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敌营,转身下楼。
    偏厅內,五名校尉已就座。烛光映照鎧甲,人人面色肃然。
    司马乂坐下,开门见山:“今日一战,我军胜在准备充分。但张方退而不乱,反筑壁垒,显是要长期围困。我们必须儘快想办法。”
    “请殿下示下。”一人抱拳。
    “我思三策。”司马乂伸出三指,“第一,遣使突围,向许昌求豫州刺史发兵救援;第二,联络河內旧部,调集屯田兵南下牵制;第三,快马南下,通报朝廷中枢,请速调北府兵北援。”
    眾人互视。
    “可使者如何出城?”有人问。
    “东门尚有一条猎户小道,穿邙山可至巩县。我已命人勘察地形,今夜便试派一人先行探路。”
    “若被张方游骑截获?”
    “那就赌一把。”司马乂声音低沉,“我们现在不动,等他们断粮断水,才是死局。必须有人出去,把消息送出去。”
    “那……由谁去?”
    司马乂看向最年轻的一名校尉:“李成,你熟悉东路地形,又擅骑射,明日凌晨,带两名精骑,换便装,携密信,从东门水渠潜出。记住,若遇追兵,寧死勿降。”
    李成起身抱拳:“末將领命。”
    “不止他。”司马乂继续道,“另派两路:一路往许昌,走汝南道;一路南下宛城,转报荆州。每路三人,分批出发,错开时间。”
    “若是皆被截获?”
    “那就说明天要亡我。”司马乂淡淡道,“但只要有一人成功,就有希望。”
    厅內静了一瞬。
    老校尉开口:“殿下,若四方观望,无人来援?”
    司马乂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动帘幕,远处城墙上巡更的火把缓缓移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如今宗室割据,各怀心思。司马顒起兵,司马颖未动,其余诸王更是坐观成败。他们不会轻易出兵。”
    他回头看著眾人:“可我们不是为他们守城。我们是为这座城里的百姓,为这份朝廷体面,为不让洛阳再次陷於屠戮。”
    “我司马乂或许不得人心,但我在此一日,就不能让张方踏进城门一步。”
    诸將起身,齐声抱拳:“愿隨殿下死战到底!”
    司马乂点头:“去准备吧。今夜起,全城宵禁,各坊设岗,严查奸细。武库日夜轮值,不得懈怠。”
    眾人领命退出。
    厅中只剩他一人。
    他坐回案前,提笔写信。一封致豫州刺史,一封致河內部將,一封密奏天子。写罢封缄,盖上印信。
    亲兵进来:“殿下,药换了。”
    他解衣,露出肩伤。新肉粉红,边缘微肿。医者敷药包扎,他未吭一声。
    “明日我还要登城。”他说,“別裹太紧。”
    “是。”
    处理完毕,他站起身,披上外袍,走出武库。
    外面夜色深沉。宫墙高耸,星辰稀疏。他沿著城墙缓步而行,听见士兵低声交谈。
    “听说又要派人出去?”
    “嗯,说是往南边走。”
    “能成吗?”
    “不知道。可要是没人出去,咱们迟早饿死在这城里。”
    司马乂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应。
    他走到南门箭楼,拾级而上。站定后,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一片漆黑,不见灯火,也不知何处有援军。
    风更大了,吹动他的衣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城下,一只野狗叼著半截骨头跑过街角,消失在暗巷。
    远处张方大营,炊烟依旧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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