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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伦败被杀,惠帝復位掌朝纲
    宫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司马伦听见了刀刃出鞘的声音。他没有睁眼,也没动。太极殿里很静,只有火把在高窗下烧得噼啪响。亲卫们围在殿门口,手里握著短戟和环首刀,背对著他,面朝外。
    “守住。”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回应。他们都知道没用了。南门破了,北门失守,东面齐王的兵已经进了城。洛阳三面皆陷,宫城孤立无援。这些人留下来,不是为了贏,是为了一点旧日的情分。
    脚步声从御道上传来,越来越近。先是杂乱的皮靴踏地声,接著是铁甲相碰的轻响。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再之后,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亲卫闷哼一声,倒了下去。第二人举刀迎上,刚劈出半招,脖子就被横切一刀,血喷出来,溅在青砖上。
    三息之內,六名亲卫尽数伏地。
    司马伦这才睁开眼。他坐在御座上,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碰到了龙首雕纹的凸起处。那东西原本镀金,如今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木头。他记得登基那天,有人连夜刷漆描金,说是新气象。现在看来,不过是糊一层薄粉,风一吹就掉。
    殿外天光渐亮,灰濛濛地照进来。一个人影站在大殿门槛外,逆著光,看不清脸。但司马伦认得出他的身形——肩宽腰窄,披著赤色战袍,腰间佩剑未出鞘。
    是司马冏。
    他停在阶下,抬头望著御座上的司马伦。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风吹动司马冏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忽然笑了下,嘴角一扯,冷笑。
    “赵王,”他说,“你也有今日。”
    司马伦没答。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昨夜守了一宿,腿脚发麻,背上也疼。他扶了下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御座前的台沿上。底下是空旷的大殿,铺著青石板,几具尸体横在那里,血还没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汗,指节发白。他知道这双手曾经握过玉璽,签过詔书,下令杀过人,也赦过人。但现在,它们只是两只普通的手,老了,裂了口子,沾著灰尘。
    “我认罪。”他说。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司马冏眯了下眼,没动。身后士兵上前,押住司马伦双臂,反剪到背后。绳索勒进腕骨,有点疼,但他没挣。
    “带出去。”司马冏说。
    两名甲士架著他往外走。经过大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龙椅还空著,上面落了一层薄灰。阳光斜照进来,照在扶手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
    他没再看第二眼。
    宫门外的广场上,石阶宽阔,铺著青砖。早春的风还冷,吹得人脸颊发紧。百姓聚在远处,躲在街角、屋檐下,探头张望,却不敢靠前。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拽著往回拉,嘴里还在问:“谁被抓了?”
    没人回答。
    司马伦被按跪在石阶下,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他能闻到砖缝里的土腥味,还有残留的血气。昨夜死的人太多,清理不及,味道渗进了地里。
    司马冏站在高阶之上,朗声道:“司马伦,篡位谋逆,废帝囚君,祸乱朝纲,罪不容赦!今奉天命討贼,以正国法!”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刽子手提刀上前,刀锋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司马伦闭上眼。他听见风声,然后是一声钝响。
    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著,盯著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睡著了。
    士兵用木盘托起头颅,摆在石阶上示眾。一刻钟后,收走。尸体用粗布裹了,抬去宫墙西侧的侧室暂放,等后续处置。不许祭拜,不许立碑,也不许入宗庙。
    司马冏转身,对身边隨从道:“去东华门,迎陛下还宫。”
    半个时辰后,素輦自东华门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响声。惠帝坐在里面,穿著旧日的冕服,十二旒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脸。他没说话,也没掀帘。车停在太极殿前,宦官上前搀扶,他才慢慢下来。
    脚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宦官赶紧扶住。他站稳了,往前走。步伐迟缓,像是不习惯走路。群臣已在两侧列队,见他现身,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陛下万年!”
    声音很大,震得屋檐下的铜铃轻颤。可惠帝没反应。他抬头看了看太极殿的匾额,又看了看台阶,像是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宦官轻推了一下,他才继续往上走。
    司马冏跪在阶下,叩首:“臣司马冏,恭迎陛下復位,重掌朝纲!”
    惠帝停下,低头看他。许久,才轻轻点头。
    司马冏起身,退到一旁。礼官展开詔书,高声宣读:“偽帝伏诛,天命归正!今迎皇帝復临大宝,大赦天下,免赋三月,开仓賑民!凡参与逆党者,除首恶已伏法外,余皆不究;凡流亡百姓,可归故里,官府授田安家!”
    鼓乐齐鸣。钟磬之声响彻宫城。
    百姓听到消息,起初还不信。坊间闭户,无人出门。直到戍卒开始张贴赦令,在四门公告栏上钉好黄纸詔书,又有人亲眼看见粮仓打开,官吏在街头施粥,才渐渐有人试探著走出来。
    第一天,只有几个老头蹲在巷口晒太阳。第二天,妇人带著孩子去领米。第三天,酒肆掌柜掸了灰,掛出幌子,温了第一壶酒。有个老兵喝了一口,突然哭了。旁边人也不劝,只说:“活下来就好。”
    夜里,灯火零星亮起。有户人家点了蜡烛,在窗纸上剪了个“安”字。孩童在街上跑,笑声传得很远。
    洛阳开始有了人气。
    司马冏每日进出太极殿,处理政务。詔令由他擬定,再请惠帝盖印。惠帝不问,也不阻,批阅奏章时常常走神,看著一行字能看半炷香时间。有时笔掉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司马冏也不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各州郡的奏报送来,大多是表忠心的,说“奸佞已除,皇恩浩荡”。他一一回復,语气平和,措辞得体。对那些曾依附司马伦的地方官,只要没直接参与政变,一律留任。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大动干戈。
    宫中秩序逐步恢復。內侍重新当值,宫女洒扫庭院,太医署也开始接诊。有老宦官在廊下遇见司马冏,低声说:“陛下这几日吃得多了,昨晚还问起先帝时的曲子。”
    司马冏点头:“是好事。”
    他站在太极殿外的台阶上,望著远处的宫墙。天边有鸟飞过,翅膀划开云层。风从南面吹来,带著一点湿气,像是要下雨。
    他知道这场雨会把血洗掉,把灰冲走,把旧事埋进土里。
    但他也知道,有些人死了,有些帐清了,可另一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一名小黄门快步走来,递上一份文书:“齐王,这是今日各部呈报的名单,需您过目。”
    司马冏接过,翻开看了两行。是关於修復城墙的事。南门塌了半扇,得儘快补上。他提笔批了“准”,画了个圈。
    小黄门捧著文书退下。
    他把笔搁回砚台,抬头看了看天。云厚了,阳光被遮住一半。他转身,准备进殿。
    殿內,惠帝仍坐在御座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却没有打开。他望著殿门的方向,眼神空落。宦官轻声问他要不要添茶,他摇摇头。
    司马冏走到阶下,躬身:“陛下,今日事务已毕,您该歇息了。”
    惠帝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也没有疑问。就像看一个寻常的臣子,一个每天都会来报事的人。
    他点点头。
    宦官扶他起身。他走得慢,一步一顿。走到殿门口时,风猛地吹进来,掀起衣角。他停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得有点冷。
    司马冏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他看著惠帝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外头开始下雨了。先是几滴,砸在青砖上,冒起小烟。接著密了起来,连成线,打在屋檐上哗哗作响。
    雨水顺著排水沟流下去,带著墙角的尘土和落叶,匯入暗渠。有一片枯叶卡在石缝里,挣扎了几下,终於被冲走。
    司马冏站在檐下,伸手接了点雨水。凉的,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把手收回来,抹了把脸。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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