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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联军逼近,洛阳城风声鹤唳
    马蹄声撞破黎明,第一个斥候衝进洛阳西门时,城门守军还没换岗。那人从马上滚下来,靴子沾著泥浆,脸被风沙颳得发红,嗓子已经哑了,只喊得出一个字:“报——”
    禁军都尉正在城楼喝粥,听见动静扔下碗就往下跑。斥候跪在石板上,双手捧起竹筒,封泥裂了一半,上面盖著齐王司马冏的印。都尉接过筒子,手指抖了一下,没敢当场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带他去偏殿歇著,给口饭吃。”都尉说,“这消息……得立刻送进宫。”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东厢,司马伦正伏案批阅奏章。案头堆著三叠文书:一叠是各州郡新任官吏的名单,一叠是粮仓调度的帐目,最上面那叠是昨夜刚送到的民间奏疏,大多写著“风不调雨不顺,请减赋税”。他左手握笔,右手按著腰间玉符,一笔一划地圈点,墨跡干得快,时不时蘸一下砚台。
    外头脚步急促,內侍小跑进来,跪地稟报:“禁军都尉求见,有紧急军情。”
    司马伦头也没抬:“让他等会儿。这份奏章批完再说。”
    话音刚落,第二名斥候又到了。这次是从南面来的,骑的是瘦马,马嘴全是白沫。他连滚带爬闯进宫门,卫兵拦不住,直衝到大殿台阶下才摔倒。他趴在地上喘气,嘴里念叨:“南阳……边界……成都王部已过方城……前锋距洛阳不过三百里……”
    司马伦终於放下笔。他盯著地上那人,看了好几息,才问:“你说谁?”
    “成、成都王……司马颖……举兵北上……檄文遍传各县……”
    第三名斥候是在一个时辰內赶到的,从西面来,带来的是河间王司马顒的消息。他说潼关已被先锋骑兵占领,五千铁骑沿黄河东进,沿途各县望风而降,百姓撕毁相国府任命状,甚至有人杀了使者把头掛在城门上。
    司马伦坐在高台之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原本握著笔的手鬆开了,转而抓住玉符,指节泛白。最后一道消息传来时,他手一抖,毛笔掉在奏章上,墨汁溅开一大片,正好污了“准奏”两个字。
    他没让人换纸,也没起身。只是缓缓闭了眼,吸了口气,再睁眼时声音还算稳:“宣群臣,即刻入宫议事。”
    內侍领命而去。
    不到两刻钟,太极殿前广场上陆续来了几十名官员。有穿紫袍的尚书,有披深衣的中书舍人,还有几名地方刺史恰好在京述职,也匆匆赶来。他们站在丹墀下,没人说话,彼此也不对视,只偶尔抬头看看殿上那位。
    司马伦出来了。他换了身玄色朝服,腰佩玉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御座前站定,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开口便问:“討逆联军三路並进,如今已越境而来。诸位可有良策?”
    没人应声。
    风从殿外吹进来,捲起一角帷帐。有个老尚书咳嗽了一声,低头擦汗。另一人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地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司马伦又问:“谁愿领兵出战?”
    依旧沉默。
    他猛地拍案:“你们就这么看著?司马冏渡河至巩县,司马颖前锋抵南阳,司马顒主力出潼关!三面压境,你们还站在这儿装聋作哑?”
    一名中年侍郎终於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同僚轻轻扯了袖子。他顿住,终究没开口。
    司马伦忽然笑了下,笑声很轻,却让殿內所有人脊背发凉。“好啊。”他说,“我当皇帝这些日子,赏你们官职,给你们俸禄,遇事却一个个缩著脖子。你们不是怕打仗,是盼著我倒台吧?好迎新主,换个靠山。”
    没人反驳。
    他慢慢坐下,不再看这些人。眼神空了,像是透过人群望向远处。他知道,这些人里,早有人暗中递了降书;有些人昨夜就让家人搬出了城;更有些人的子弟,此刻正跟著联军 marching北上。
    “散了吧。”他低声说。
    眾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司马伦独自留在殿中,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光影斜照进殿內,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终於起身,走出太极殿,登上南城楼。
    城楼上已有几名將领值守,见他来了连忙行礼。他摆摆手,走到垛口前,举目北望。远处地平线尽头,黄尘腾起,像一条浑浊的河,在风中翻涌。那是大军行进扬起的烟土,离洛阳越来越近。
    “那是……齐王的部队?”他问。
    副將点头:“回陛下,应该是前锋骑兵,估摸著明日午时就能到巩水南岸。”
    司马伦没再说话。他扶著城墙砖,指尖抠进缝隙里。风吹得他衣袍鼓动,玉符在腰间晃了晃,忽然鬆脱,顺著砖缝滑落,“啪”一声摔在城砖上,碎成两截。
    没人敢弯腰捡。
    他低头看了看那半块玉符,又抬头望向远方的烟尘。喉咙动了下,喃喃道:“他们来了……全都来了……”
    城楼下,鼓声响起。是禁军在调防。司马伦下令关闭四门,拆民房取木石加固城墙,强征百姓为役夫。街巷间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抱著包袱往城外跑,被巡街士兵抓回来,拖到城墙下挖壕沟。一家药铺老板躲在后院地窖,听见外面砸门声,死死捂住孙子的嘴,低声说:“別出声,別出声……”
    市集早已无人。摊位空著,布幡垂落,几条野狗在腐肉堆里撕咬,咬断的肠子拖出老远。一个老妇蹲在家门口烧纸钱,边烧边哭:“老天爷啊,又要打仗了,可別再易子而食……我家小孙才五岁,经不起折腾啊……”
    城中寺庙钟声敲了七响,没人去听经。家家闭户,窗缝里透不出光。有孩子问娘亲:“外头为啥那么吵?”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不许问,不许听,睡觉!”
    司马伦在城楼上站到天黑。炊烟渐熄,全城陷入黑暗,唯有城墙四周火把通明。他看见役夫们扛著木头来回奔走,有人跌倒了,立刻被人踢起来继续干活。一名老工匠被石头砸中腿,坐在地上呻吟,监工拎刀过来,骂了句“耽误工期”,一刀砍在他肩上。老人惨叫一声,再没站起来。
    “把这些尸体拖走。”司马伦说。
    副將犹豫:“埋哪儿?城外怕有敌探。”
    “扔护城河。”
    副將领命而去。
    司马伦仍站在垛口。夜风更冷了,他裹紧外袍,却止不住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空了。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赵王时,在朝堂上低头听命的日子。那时他恨贾南风专权,恨宗室跋扈,发誓若有一日掌权,必整顿纲纪。可现在呢?他坐在帝位上,却连一个肯替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他忽然问身边校尉:“你说,我到底错在哪一步?”
    校尉不敢答。
    “是不是不该废太子?”他自问,“还是不该滥封官爵?”
    校尉低头:“陛下……属下不知。”
    司马伦苦笑:“你当然不知。你们只知道谁贏就跟谁。”
    他又望向北方。夜色中看不见烟尘了,但那股压迫感还在。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敌军会更近一步。后天,或许就能看清他们的旗帜。
    他摸了摸腰间,玉符没了,只剩空鞘。伸手进怀,掏出一块布巾包著的东西。打开一看,是那枚从贾南风手中夺来的传国璽。铜纽已磨损,印面沾著一点乾涸的泥。
    “你说我配不配?”他对著玉璽低声问。
    没人回答。
    城楼下,一群役夫被赶去拆民房。他们拿著斧头和撬棍,砸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屋里传出女人哭喊,男人跪地求饶:“官爷,这是我们祖宅,拆了我们住哪啊!”
    “少废话!”士兵一脚踹翻他,“奉旨行事,违令者斩!”
    樑柱断裂的声音咔嚓作响,屋顶开始塌陷。火把映著飞舞的木屑,像一场黑色的雪。
    司马伦看著那片火光,久久不动。
    最后,他把玉璽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转身下了城楼。
    台阶上,影子被火光照得忽长忽短。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夜空。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他们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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