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灭绝人性的魔道!
“疯子!
一群疯子!”
陈国栋这位铁血军人,气得身躯都在发抖。
他一生戎马,最恨的就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
周然脸上不见怒容,反倒是一种百无聊赖的失望。
“就这?”
他声音很轻,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宋家藏著什么惊天手段,搞了半天,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低级血祭。”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身,走到瘫软的宋青书面前。
周然伸出手指,对著宋青书的眉心,点了一下。
噗。
一声轻响。
一根细如牛毛,泛著幽光的黑钉从宋青书后脑破空飞出,钉入后方墙壁,钉尾颤动不休!
“啊——!”
宋青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剧烈抽搐后,骨头被抽掉般瘫倒在地。
他昏死了过去。
那根摄魂钉一除,宋家老祖种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便被抹去。
他神魂受创,却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陈叔,这人,交给你了。”
周然转身,看也没看地上的宋青书。
“他脑子里知道的东西,应该够宋家喝一壶的。”
“至於能不能凭此扳倒宋家,就看上面的决心有多大了。”
陈国栋再看周然,神情已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国之重器!
“小周,你放心!”
陈国栋胸膛一挺,话语掷地有声。
“只要这小子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让他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给我原原本本吐出来!”
“这已经不是家族爭斗了,这是动摇国本的重罪!”
他大手一挥,门外警卫应声而入,架起地上人事不省的宋青书就往外拖。
处理完这一切,周然的视线,才落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水缸。
那里,躺著今晚真正需要解决的麻烦。
刘建国。
这位江南督抚,依旧双目紧闭,浸泡在墨色的药液里。
鬼牙虽死,阵法已破,但他体內盘踞的尸毒却如跗骨之蛆。
若不根除,这位封疆大吏就算醒来,也將沦为一个只知吞食血肉的痴傻行尸。
“麻烦。”
周然摇了摇头,走到水缸边。
他伸出右手,一朵琉璃色的火焰在指尖凭空燃起。
“去。”
灵火脱手,化作一滴金色的水珠,无声地落入水缸。
灵火入水,原本墨汁般的药液登时剧烈沸腾,却没有半点热气。
升腾起的,是一股股腥臭的黑烟,在空中扭曲成痛苦的人脸,又被无形的力量净化消散。
那朵灵火在水中游走,化作一条金色锦鲤,灵动地穿梭。
所过之处,所有粘稠的毒素都被它贪婪吞噬!
缸中之水由墨黑转为灰褐,再由灰褐变得清澈见底。
刘建国那张青紫交加的面庞,迅速恢復了红润血色。
他眉心舒展,胸膛的起伏变得沉稳有力。
“咳……咳咳咳!”
一阵呛咳声,打破了厅內的压抑。
刘建国双眼豁然睁开!
他双手扒住缸沿,將头探出水面,大口喘息,好似溺水之人重获新生。
他的目光在短短数秒內,由迷茫、呆滯转为清醒。
最后,他目光中的锐利重新凝聚,威严自生,犹若一柄出鞘的利剑!
“老……老刘?!”
刚刚被搀扶著甦醒的刘夫人,看到丈夫恢復神智,再也顾不得虚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老刘,你终於醒了!
你嚇死我了……呜呜呜……”
刘建国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扫视著这满目疮痍的大厅。
碎裂的地砖,倒塌的法坛,墙壁上的血痕,还有那一地未来得及清扫的灰白粉末。
他昏迷著,但意识並未沉沦。
那种灵魂被禁錮,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被操控,被啃食的无边恐惧,他记得一清二楚!
“老陈?”
刘建国看到了肃立一旁的陈国栋。
接著,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站在水缸边,正擦拭手指的年轻人身上。
太年轻了。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身上那份淡然的气息,竟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督抚,都感到一种生命层次的压力。
“老刘,是小周救了你。”
陈国栋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若不是他,今天这刘府,乃至整个江南,都彻彻底变天了。”
陈国栋用最简练的语言,將鬼牙的阴谋、宋家的算计、周然的雷霆手段,尽数道出。
听完这一切,刘建国没有说话。
良久。
他从水缸中走出,接过妻子递来的浴袍披在身上。
没有暴怒,也没有咆哮。
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他的平静之下,正酝酿著倾覆一切的风暴。
“好一个宋家。”
“好一个京城望族。”
刘建国系好腰带,一步步走到周然面前。
下一刻,这位权倾江南的大人物,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著周然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周先生,救命之恩,刘某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周先生但有差遣,我刘建国,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在这江南地界,只要不违国法,周先生想要的一切,我双手奉上!”
这个承诺的分量,足以压垮江南任何一个家族!
这等於將半个江南的权柄,都拱手送到了周然面前!
一旁的陈雅看得眸光闪动,心跳都漏了半拍。
哪怕是自家老爷子,也从未受过刘伯伯如此大礼!
这个男人……
他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周然却向旁侧了半步,避开了这一记大礼。
“刘督抚言重了。”
“我救你,並非图报。”
“只是宋家那群螻蚁,脏了我的眼,顺手清理罢了。”
顺手?
清理螻蚁?
刘建国嘴唇翕动,心头巨震。
这份气度……装得简直浑然天成!
“不过,刘伯伯既然醒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周然收敛了隨意的態度,神情认真了几分。
“宋家那个老东西,处心积虑布下此局,如今被我毁掉,绝不会善罢甘休。”
“鬼牙死了,宋青书废了,他安插在江南的棋子,被我拔得一乾二净。”
“从京城过来的,就不会是什么小鱼小虾了。”
刘建国眼中寒光一闪。
“哼!这里是江南,不是他宋家的后花园!”
“他手伸得再长,我也要叫他有来无回!”
“我现在就上楼!
这通电话,必须打到京城最高层!
这件事,我需要一个交代!”
刘建国转身向楼上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嗡嗡作响。
这一夜,註定无人能眠。
……
从刘府出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微风沁著凉意,也吹散了周然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雅开著车,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就往副驾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脸上瞟。
“那个……
今晚……”
陈雅咬著红唇,还是没忍住。
“有话就说。”
周然眼都没睁。
“谢谢你。”
陈雅握紧了方向盘,声音轻了下来。
“不只是救了刘伯伯,你也救了我爸,救了我们陈家。”
这句感谢,是真心实意。
刘建国若倒,陈家作为其最坚定的盟友,下场可想而知。
“口头感谢,没有诚意。”
周然睁开眼,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啊?”
陈雅一怔,脸颊登时泛起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
“那……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我有的……”
“我饿了。”
周然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找个地方,吃碗热乾麵,记得多加芝麻酱。”
陈雅:“……”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真实追求吗?
……
第96章 老祖出棺!他要扒了你的皮做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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