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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碰撞?融合

    1月26日,材料所实验室里飘著一股焦糊味。
    吴工盯著眼前那台锈跡斑斑的苏联高压釜,眉头拧成了疙瘩。三天前,按照言清渐的建议,他们开始改造这台老设备。周工派来的两个机修师傅很有经验,加热套已经装好了,密封结构也强化了。但问题是——
    “升温到八百度就漏气。”吴工指著压力表,“密封垫是耐高温橡胶的,理论上能扛到一千二,可实际上……”
    “实际上橡胶在高温下会软化、蠕变。”言清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步走进实验室,身后跟著沈嘉欣,“所以不能只用橡胶密封。”
    吴工眼睛一亮:“您有办法?”
    “土办法。”言清渐在设备前蹲下,仔细看了看密封结构,“苏联这套设计,用的是单层橡胶垫加螺栓紧固。高温下螺栓会热膨胀,橡胶会软化,缝隙就出来了。”
    他站起身,从实验台上拿起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画图:“改成多层密封——第一层石墨垫,耐高温;第二层铜垫,塑性好能填充微小缝隙;最外面再加一层弹簧压紧装置,补偿热膨胀。”
    “石墨我们有。”吴工说,“铜垫……得现做。弹簧压紧装置更麻烦,得重新设计加工。”
    “那就做。”言清渐说得很乾脆,“周工派来的师傅呢?”
    “在隔壁车间车铜垫呢。”吴工苦笑,“可那弹簧……咱们没做过那么精细的。”
    言清渐想了想,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报废的汽车减震器?”
    实验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汽车减震器?”吴工一头雾水,“那玩意儿跟高压釜有什么关係?”
    “拆开看看里面的弹簧。”言清渐眼睛发亮,“汽车减震器的弹簧,既要承受衝击,又要耐疲劳,材料性能很好。尺寸可能不合適,但可以改。”
    沈嘉欣飞快记录著,心里又是一阵佩服。这个男人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解决方案。
    说干就干。吴工派人去仓库翻找,还真找到了几个报废的汽车减震器。机修师傅们三下五除二拆开,里面螺旋状的弹簧露了出来。
    “哟,这弹簧钢质不错。”一个老师傅用手掂了掂,“就是尺寸大了点,得改小。”
    “能改吗?”
    “能!就是费工夫。”老师傅咧嘴笑了,“不过比从零开始做强。”
    改造工作热火朝天地进行。言清渐没离开,就在实验室里看吴工做正交试验。十二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正在做性能测试。
    “数据出来了。”助手小张拿著报告跑过来,“第九组样品综合性能最好——掺杂比例0.25%鑭加0.15%鈰,烧结温度1150度,保温两小时。”
    吴工接过报告,眼睛越来越亮:“硬度达到標准值的95%,韧性达到90%!这……这已经接近真空烧结的水平了!”
    “继续优化。”言清渐说,“把第九组参数作为基准,再做几组微调实验。目標是把性能稳定在標准值的90%以上。”
    “明白!”吴工激动得手都在抖。困扰他半个月的难题,终於看到了曙光。
    离开材料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言清渐没吃午饭,沈嘉欣悄悄从包里拿出两个包子——早上在食堂多买的,还温著。
    “院长,您吃点。”
    言清渐接过包子,三两口就吃完了:“谢了。走,去工具机所看看轴承组。”
    沈嘉欣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酸。这半个月,她没见他好好吃过一顿饭,没见他睡过一个整觉。
    工具机所车间里,气氛却不太好。
    陈为国——就是那位从哈尔滨轴承厂调来的工程师——正对著一堆零件发呆。桌上摆著十几个轴承样品,有七个已经裂了,像摔碎的瓷器。
    “又失败了。”陈为国声音低沉,“第七批样品,还是同样的问题——热处理后內部裂纹。我们已经把冷却速度降到最慢了,可……”
    言清渐拿起一个裂开的轴承,对著灯光看。裂纹很细,像头髮丝,从內圈延伸到外圈。
    “应力集中。”他放下轴承,“这么薄的壁厚,淬火时內外冷却速度不一致,產生热应力。应力超过材料极限,就裂了。”
    “那怎么办?”陈为国愁眉苦脸,“总不能不做热处理吧?不做热处理,硬度上不去,轴承用不了多久就得报废。”
    言清渐在车间里踱步。沈嘉欣跟在他身后,能听到他轻声的自语:“热应力……冷却速度……材料极限……”
    忽然,他停住了。
    “陈工,你们用的什么材料?”
    “gcr15轴承钢,国標最好的了。”
    “有没有试过……预冷处理?”
    陈为国一愣:“预冷处理?”
    “对。”言清渐走到黑板前,画了个温度-时间曲线,“先以较慢速度冷却到马氏体转变点以上某个温度,保温一段时间,让內外温度均匀。然后再快速冷却到室温。这样热应力会小很多。”
    “这办法……能行吗?”陈为国有些怀疑。
    “试试总比不试强。”言清渐说,“这样,你们分三组做实验:一组按原工艺,一组试试预冷处理,还有一组……”他顿了顿,“我晚上回去找找资料,看看有没有更合適的材料。”
    沈嘉欣记录著,心里却在想:院长又要熬夜查资料了。
    果然,晚上言清渐没回家。他让沈嘉欣先回去休息,自己钻进了研究院的图书室。
    沈嘉欣回到宿舍,却怎么也睡不著。她想起言清渐吃包子时那疲惫的样子,想起他盯著裂开的轴承时紧锁的眉头……
    她翻身下床,重新穿上外套,回到了研究院。
    图书室里灯还亮著。言清渐坐在角落里,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外文期刊——大多是俄文的,也有几本英文的。他看得很快,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沈嘉欣悄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言清渐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睡不著。”沈嘉欣低下头,“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言清渐看了她一会儿,笑了:“那正好。帮我查这几本期刊,看看有没有关於薄壁零件热处理的文章。关键词是『thin wall』、『heat treatment』、『stress』……”
    两人埋头查资料。图书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钢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晚上十点多,沈嘉欣忽然轻呼一声:“找到了!”
    她推过一本英文期刊,指著其中一段:“这里说,薄壁轴承热处理时,可以採用『分级淬火』——先油冷到200度左右,然后空冷到室温。油冷阶段温度均匀,应力小;空冷阶段冷却慢,进一步减少应力。”
    言清渐凑过去看,眼睛亮了:“好!就是这个!小沈,你立功了!”
    沈嘉欣脸一红:“是您让我查的……”
    “但找到了就是功劳。”言清渐合上期刊,“走,去车间,现在就试!”
    深夜的工具机所车间里,炉火重新点燃。陈为国和几个工人被叫起来,按新工艺做实验。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轴承在油槽里慢慢冷却,温度计显示200度时,被小心地取出来,放在空气中自然冷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轴承完全冷却后,陈为国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
    “没裂!”他激动地喊,“一个裂纹都没有!”
    言清渐接过轴承,用手掂了掂,又对著灯光看:“送去做硬度测试和金相分析。如果性能达標,这工艺就定型了。”
    “是!”陈为国声音都在发抖。
    走出车间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言清渐和沈嘉欣站在院子里,看著满天星斗。
    “今天多亏你了。”言清渐忽然说。
    “我只是查了查资料……”沈嘉欣小声说。
    “但那份资料很关键。”言清渐看著她,“小沈,你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肯钻研,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沈嘉欣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低下头,不让言清渐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走吧,送你回去。”言清渐说,“明天……不,今天还有硬仗要打。”
    沈嘉欣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夜风很冷,但她心里暖暖的。
    1月28日,计量院恆温实验室。
    光柵刻制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零位標记区。这是整个光柵盘最精细的部分,刻线间距只有其他区域的十分之一。
    郑工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专注。
    “温度21.3度,湿度43%,振动小於0.05微米。”他报出数据,“可以开始了。”
    刻刀落下,在金属表面上划出极细的痕跡。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言清渐站在观察窗前,一动不动。沈嘉欣端著相机,手心里都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小时后,零位標记区刻完了。
    郑工小心翼翼取下光柵盘,放在测量显微镜下。放大五百倍,刻线清晰可见——均匀、笔直、间距精准得惊人。
    “测量结果……”郑工的声音有些颤抖,“零位误差……正负0.8微米!”
    “达標了!”实验室里响起欢呼声。
    言清渐长长舒了口气。二十天的努力,八十个小时的刻制,终於成功了。
    沈嘉欣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镜头里,言清渐疲惫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郑工,辛苦了。”言清渐握住郑工的手,“这份光柵盘,会用在国家最重要的设备上。”
    郑工眼圈红了:“值了!这二十天,值了!”
    光柵盘被小心地封装起来,送回工具机所。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安装到瑞士工具机的编码器上。
    但问题又来了——编码器的结构极其复杂,拆装需要专用工具,而他们没有。
    “要不……我们自己造工具?”周工提议。
    “来不及了。”言清渐摇头,“离二月五號的节点只剩一周,现造工具至少得三天。”
    车间里陷入沉默。光柵盘做出来了,却装不上去,这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李主任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了:“让让!都让让!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推著一辆小车进来,车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自製扳手、改装螺丝刀、还有一堆说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李主任,你这是……”周工哭笑不得。
    “我听说你们缺工具,就把我们厂老师傅们的『私房货』都搜罗来了。”李主任嘿嘿笑著,“別看这些玩意儿土,能解决大问题!”
    言清渐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工具。虽然粗糙,但设计得很巧妙,很多都是针对特定结构专门製作的。
    “这把扳手,”他拿起一个头部带弧度的工具,“是拆內六角沉头螺栓的吧?”
    “哟,言院长识货!”李主任眼睛一亮,“这是我们厂张师傅自己做的,专门拆那种藏在凹坑里的螺栓。一般的扳手伸不进去,他这个正好!”
    言清渐又看了几件工具,忽然笑了:“李主任,你这些宝贝,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周工,把编码器结构图拿来,咱们对照著找合適的工具。”
    一群人围在图纸前,李主任一件件介绍他的工具。有些工具虽然不完全匹配,但稍微改改就能用。
    “这个鉤子扳手,可以改成这样……”言清渐在纸上画著草图。
    “这个套筒,加个延长杆就行……”周工补充道。
    “这个……”陈为国也凑过来,“这个像我们厂用的轴承拉马,可以借鑑……”
    车间里又热闹起来。土工具和洋图纸碰撞在一起,迸发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沈嘉欣在旁边记录著,心里满是感慨。这就是中国工业的现状——没有最先进的设备,没有最精密的工具,但有一群聪明勤劳的人,用智慧和双手,一点一点地啃硬骨头。
    工具改造进行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一套专门用於拆装编码器的工具套装成型了。
    “试试!”李主任跃跃欲试。
    周工小心翼翼地把工具对准编码器上的螺栓。轻轻一拧——螺栓鬆动了!
    “成了!”车间里再次响起欢呼。
    沈嘉欣看著这一幕,眼睛有些湿润。她想起言清渐常说的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是啊,只要不放弃,只要肯动脑筋,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1月31日,培训班开学第一天。
    研究院的大教室里坐满了人。五十个学员来自全国各地,有年轻的技工,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还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脸上都写著期待和紧张。
    言清渐走上讲台,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今天第一课,不讲技术,讲態度。”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精確。
    “什么是精確?不是差不多,不是大概齐,是分毫不差。”他环视全场,“你们將来要做的工作,误差是以微米计算的。一根头髮丝的直径是70微米,而我们要控制的精度,是头髮丝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小。”
    学员们屏住呼吸。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要忘掉在工厂里的习惯。”言清渐继续说,“在这里,没有『差不多』,只有『是』或『不是』。每一个数据都要测量,每一道工序都要记录,每一个结果都要覆核。”
    他顿了顿:“可能会很枯燥,很累。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为国家把好质量关,为精密製造打好基础。”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现在,”言清渐走下讲台,“我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做『精確』。”
    学员们跟著他来到工具机所车间。瑞士工具机已经部分组装起来,光柵盘安装好了,轴承也装上了。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已经能看出精密工具机的模样。
    “这台工具机,能加工出精度正负三微米的零件。”言清渐指著工具机,“而它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学员们眼睛发亮。他们触摸著冰凉的金属,感受著那分毫不差的精度。
    “三个月后,你们中的优秀者,將有机会操作这样的设备。”言清渐说,“但现在,你们要从最基础的学起——测量、刮研、装配、调试……”
    培训班正式开课了。沈嘉欣负责协调教学,寧静负责后勤保障。教材是连夜赶印出来的,虽然简陋,但內容扎实。
    第一堂课是测量基础。郑工亲自授课,从游標卡尺讲到千分尺,从百分表讲到光学比较仪。学员们学得很认真,有些人连笔记都记不过来。
    沈嘉欣在教室里巡视,不时解答学员的问题。她看到那些年轻学员眼睛里闪著光,就像她当年刚参加工作时的样子。
    是啊,这就是希望。这些学员將来回到各自的工厂,会把这套严谨的作风带回去,会影响更多的人。精密製造的种子,就这样一点点播撒开来。
    下课铃响了。学员们意犹未尽,围著郑工问问题。
    沈嘉欣走出教室,看到言清渐站在走廊尽头,望著窗外出神。
    “院长。”她走过去,“第一堂课很成功。”
    “嗯。”言清渐没回头,“小沈,你知道我最欣慰的是什么吗?”
    沈嘉欣摇头。
    “不是工具机修好了,不是材料突破了,甚至不是培训班开起来了。”言清渐转过身,眼里有光,“是看到这些人——这些普通的工人、技术员——愿意学,愿意干,愿意为这个国家的进步付出努力。”
    他顿了顿:“这就是希望。有他们在,再难的事,也有希望。”
    沈嘉欣用力点头。是啊,希望。
    窗外,天色渐暗。研究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又一个不眠之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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