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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第三零一章 工艺总参谋部

第三零一章 工艺总参谋部

    第二天会议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不再是需求“轰炸”,而是进入了实质性的技术对接。会议室里多了一块大黑板,上面贴满了各种草图、参数表和问题清单。言清渐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像个战地指挥官在布置任务。
    “昨天我们梳理了四十七个问题。”他敲了敲黑板,“今天,咱们一个一个过。能解决的当场定方案,不能解决的明確攻关方向。先从第一个开始——”
    他指向清单第一条:超精密工具机的维护与改造。
    “这一项,我们机械院牵头。”言清渐看向角落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周工,您是我们院工具机所的元老了,说说情况。”
    周工推了推眼镜站起来:“那台瑞士坐標鏜床,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主轴径向跳动还能控制在两微米以內,但轴向窜动已经超標到五微米。导轨磨损不均匀,x向还好,y向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凹陷……”
    他讲得很细,全是数字和专业术语。会议室里不少人皱起眉头——听不懂。
    言清渐却在黑板上快速记录著,时不时插话问:“主轴轴承换过吗?用的什么润滑脂?导轨磨损的位置是不是在常用行程段?”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很快。沈嘉欣在角落里飞快记录,额头上又冒汗了——这些术语太专业,她很多是第一次听到。
    “等等,”飞弹专家王工忍不住打断,“两位,能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这工具机到底能不能用?”
    言清渐转过身:“能用,但不能完全满足要求。需要大修,而且修完后还得重新校准精度。时间——”他看向周工,“周工您估个时间。”
    周工算了算:“大修三个月,校准一个月,还得找苏联专家帮忙……至少半年。”
    “半年太久了!”李主任又站起来,“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嘛!我们厂有八级钳工,手艺好得很!”
    周工苦笑著摇头:“李主任,这不是手艺问题。这台工具机的校准,需要一套標准量块,一套雷射干涉仪,还得有恆温实验室。这些我们都没有。”
    言清渐接过话:“所以问题一分为二:第一,现有设备的修復;第二,新设备的研製。”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分叉,“修復这边,周工负责,需要什么条件直接提。研製这边——”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材料专家和光学专家,“需要大家帮忙。高精度光柵尺的刻划,精密滚珠丝槓的研磨,数控系统的开发……这些都是跨学科的硬骨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討论声。言清渐这个思路很清晰——不纠结於一时一地,而是系统布局。
    宋主任点头:“可以。周工,你列个清单,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才、多少经费,写清楚。言院长,研製这边也做个初步规划。”
    “好。”言清渐记下,转向第二个问题:特种刀具。
    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姓孙,是磨料磨具研究所的专家。他说话慢条斯理,但內容却让人心惊:“金刚石刀具我们现在能做,但质量不稳定。十片里有三片能用,五片勉强,两片直接报废。问题出在焊接工艺——金刚石和刀杆的热膨胀係数不一样,一焊就裂。”
    “那立方氮化硼呢?”有人问。
    “更糟。”孙工推了推眼镜,“立方氮化硼的合成工艺我们还没完全掌握。现在做出来的颗粒,硬度够了,但韧性不够,一切削就崩刃。”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工具机,没有好刀具也是白搭。
    言清渐思考片刻:“孙工,你们所现在缺什么?设备?还是理论指导?”
    “都缺。”孙工很老实,“高压合成设备是五十年代从苏联买的,老化了。理论方面……我们连金刚石和金属的界面结合机理都没搞明白,全凭经验试。”
    “那就两条腿走路。”言清渐果断道,“一方面,申请进口新设备;另一方面,组织理论攻关。孙工,你们所能不能和金属所、物理所联合搞个课题组?把界面问题搞明白。”
    孙工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我回去就写报告!”
    “我帮你协调。”宋主任当场拍板,“需要哪几个所的人,你列名单。”
    第三个问题,第四个问题……会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言清渐的引导下高效运转。每个问题都被拆解、分析、分配任务。有人负责理论计算,有人负责实验验证,有人负责设备改造。
    中午休息时,沈嘉欣终於有机会给言清渐倒了杯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
    “院长,您慢点说。”沈嘉欣轻声提醒,“下午还有半天呢。”
    言清渐摆摆手:“没事。”他看向沈嘉欣的笔记本,“记录跟得上吗?”
    “跟得上。”沈嘉欣翻开本子,“就是有些术语……我標了红,晚上回去查资料。”
    言清渐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他难得地露出讚许的表情:“很好。晚上我抽时间给你讲讲。”
    这话让沈嘉欣心里一暖,用力点头。
    午饭是简单的盒饭,但没人挑剔。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还在討论技术问题。言清渐被几位专家围住,边吃边比划。
    李主任端著饭盒凑过来,语气比昨天客气多了:“言院长,上午听您一分析,我算是明白了。我们厂以前那些『土办法』,確实上不了台面。”
    言清渐笑笑:“李主任客气了。土办法有土办法的用处,但要用对地方。像你们厂搞的那个导轨刮研工艺,就很有价值——虽然慢,但精度能达到要求。这次编工艺手册,可以把你们的经验收进去。”
    李主任顿时来了精神:“真的?那太好了!我回去就组织老师傅们总结经验,写成材料!”
    “要写详细。”言清渐认真地说,“刮刀的角度、力度,红丹粉的用法,每刮一遍能去掉多少……这些细节都要有。最好能拍照片,画示意图。”
    “明白!明白!”李主任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下午的会议进入深水区——工艺系统。
    这个问题比单个设备或刀具更复杂。它涉及的不仅是技术,更是管理、標准、乃至整个生產体系的变革。
    言清渐在黑板上画了个金字塔:“一个可靠的工艺系统,底层是基础设施——恆温车间、净化环境、防震地基。中间是设备与工装——精度达標、状態稳定。顶层是人与制度——训练有素的操作者、严格规范的工艺流程、可靠的质量控制。”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底层缺,中间弱,顶层……几乎没有。”
    这话说得很重,但没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先说底层。”言清渐指向金字塔底部,“恆温车间,温度波动要控制在正负一度以內。净化环境,空气洁净度要达到每立方英尺尘埃粒子数少於一万。防震地基,要能隔离外界振动,振幅小於一微米。”
    他每说一个数字,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这些要求,在当时中国的工业条件下,近乎天方夜谭。
    “能做到吗?”宋主任沉声问。
    “能,但难。”言清渐实事求是,“需要专门的建筑设计,需要进口空调和过滤设备,需要在地基里打隔震沟、铺减震层。投入很大,时间很长。”
    “再难也要做。”宋主任斩钉截铁,“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言院长,你们院能不能先搞个样板间?不用大,一两百平米就行。摸索出经验,再推广。”
    “可以。”言清渐记下,“我们院正好再建新实验楼,可以划出一块做恆温净化车间试点。”
    “中间层——设备与工装。”言清渐继续,“这个相对好办,就是花钱、花时间。但顶层——”他指向金字塔尖,“这个最难。”
    他放下粉笔,走到窗前,背对著大家:“我们可以进口最好的设备,可以建最好的车间。但如果操作设备的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工艺流程可以隨意更改,如果质量检查流於形式……那么一切投入都是白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举个例子。”言清渐转过身,“昨天王工说的那个合金部件,加工时要严格控温。为什么?因为温度变化会引起材料热胀冷缩,影响精度。这个道理,设计师懂,工艺师懂,但操作工人懂吗?他会不会觉得『差一度两度没关係』?会不会为了赶工时偷偷关掉冷却系统?”
    没人回答。因为大家都清楚,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
    “所以,”言清渐走回黑板前,“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培训体系。不仅要教工人怎么操作,还要教他们为什么这么操作。要把每一个工艺参数背后的科学道理,讲清楚,讲透彻。”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厂领导:“各位回去后,要从最优秀的工人里选拔一批,送到我们院来培训。我们要办『精密製造特训班』,学期半年,全脱產。学理论,学操作,还要学质量意识。”
    李主任第一个响应:“我举双手赞成!我们厂先报十个名额!”
    其他厂领导也纷纷表態。这个提议戳中了他们的痛点——现在缺的不是设备,是能用好设备的人。
    会议进行到这里,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技术討论,进入了体系建设的层面。言清渐的视野和格局,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撼。
    宋主任看著言清渐,眼里有欣赏,也有感慨:“言院长,你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原来,真正的工业现代化,不仅是机器设备的现代化,更是人的现代化,是思维方式的现代化。”
    言清渐微微欠身:“宋主任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否则,对不起国家投入,更对不起前线那些搞理论设计的同志——他们算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值得我们用最严谨的態度去实现。”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动容。是啊,他们在这里討论的每一个参数,背后可能都是某个实验室里无数个不眠之夜,都是某张图纸上反覆计算的成果。
    “好!”宋主任拍案而起,“那就这么定了!言清渐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国家尖端製造的『工艺总参谋』。这金字塔,你负责把它建起来!”
    言清渐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討论更加具体。每个厂、每个研究所都领到了任务:有的负责设备改造,有的负责工艺试验,有的负责人才培养。言清渐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把复杂的任务分解、分配,確保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
    沈嘉欣记录得手都快抽筋了,但她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宏大计划的诞生——不是空泛的口號,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行动方案。
    晚上九点,会议终於结束。每个人都带著厚厚的笔记本和沉重的任务离开了会议室。
    言清渐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黑板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清单,久久不动。
    沈嘉欣收拾好东西,轻声问:“院长,回去吗?”
    “再等会儿。”言清渐说著,拿起粉笔,在黑板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火箭,又在火箭旁边画了一个蘑菇云。
    他画得很简单,甚至有些幼稚。但沈嘉欣看懂了——那是他们正在为之奋斗的目標。
    言清渐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回房间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电梯里,言清渐突然问:“小沈,你觉得今天这些,能实现吗?”
    沈嘉欣毫不犹豫:“能。因为有您在。”
    言清渐愣了一下,笑了:“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要靠大家,靠每一个环节上的人都能尽职尽责。”
    “但您是那个把大家组织起来的人。”沈嘉欣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言清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回到房间,沈嘉欣照例给言清渐泡了茶,又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好。言清渐喝了口茶,翻开笔记本:“来,我给你讲讲那些术语。”
    他讲得很耐心,从工具机的精度指標讲到刀具的磨损机理,从材料的热处理讲到工艺的稳定性。沈嘉欣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讲到一半,言清渐突然停下:“小沈,你为什么要学这些?你是学经济的,这些机械知识对你来说太难了。”
    沈嘉欣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想……我想能更好地帮您。不想每次记录时都一知半解。”
    言清渐沉默了。灯光下,沈嘉欣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你是个好同志。”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讲解。
    深夜十一点,沈嘉欣才离开言清渐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翻开笔记本,把今天学到的知识又复习了一遍。
    窗外,上海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这座城市里,此刻有多少人知道,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一群人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制定了一份详细到每一个螺钉的作战计划?
    沈嘉欣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能参与其中,能陪在言清渐身边记录这一切,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她走到窗前,望向言清渐房间的方向。那里还亮著灯——他一定还在工作。
    沈嘉欣轻轻关上檯灯,在黑暗中躺下。
    明天还有三天会议。而她,要养足精神,继续做好他的眼睛和手。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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