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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巧妙的「跃进」

    从上海回到四九城的第三天。机械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言清渐看著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眉头紧锁。对面坐著的是某重点工具机厂的副厂长郭大勇,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愁容的东北汉子。
    “言院长,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郭大勇搓著粗糙的大手,“部里给我们厂下的任务,是年底前c620车床產量翻一番。可现在的情况……原材料供应不上,熟练工就那么多,设备都是超负荷运转。我算来算去,就算把所有潜力挖尽,最多也只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沈嘉欣坐在一旁记录,笔尖顿了顿。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因为“跃进指標”来求援的工厂了。
    言清渐放下文件,沉吟片刻:“郭厂长,您想过没有,提高產量不一定非要靠增加设备、增加人力?”
    郭大勇一愣:“那靠什么?”
    “靠优化流程,靠改进工艺,靠提高现有资源的利用率。”言清渐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小黑板前,“比如说,你们厂车床装配线,现在是什么流程?”
    郭大勇想了想:“就是传统的——床身就位、装主轴箱、掛溜板箱、上刀架、配电盘、总装调试……大概十二道工序。”
    “每道工序之间,工件怎么流转?”
    “用天车吊,或者人工推。”郭大勇说,“有时候等天车就要等半天。”
    言清渐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如果我们在装配线旁边铺设一条简易轨道,用小车推送工件,会不会快些?如果再调整工序顺序,把一些可以並行的工作同时进行,会不会更快?”
    郭大勇眼睛渐渐亮了:“这……这倒没想过。不过轨道好办,厂里就有废钢轨。”
    “还有,”言清渐继续问,“装配过程中,工人需要来回拿工具、领零件吗?”
    “要啊!有时候找个扳手就要跑老远。”
    “那如果在每个工位旁边设个工具架和零件盒,把常用工具和当天要装的零件提前备好呢?”
    郭大勇一拍大腿:“对啊!这一来一去能省不少时间!”
    言清渐坐回座位,微笑道:“郭厂长,我不是教您『放卫星』,我是教您科学管理。把不必要的等待时间、无效的走动时间压缩掉,把工序安排得更合理——这不需要增加设备,不需要增加原材料,但確实能提高效率。”
    “能提高多少?”郭大勇急切地问。
    “这要看您厂里的具体情况。但按我的经验,优化得好,提高百分之五十是可能的。”言清渐顿了顿,“当然,这需要您亲自抓,需要工人配合,需要打破一些旧习惯。”
    “我抓!我一定亲自抓!”郭大勇激动地站起来,“言院长,您……您能派人去指导指导吗?”
    言清渐看向沈嘉欣:“小沈,记一下。让工艺所的王工去一趟,他搞过流水线优化。另外,从齿轮所调两个年轻技术员跟著学习。”
    “好的。”沈嘉欣飞快记录。
    送走千恩万谢的郭厂长,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沈嘉欣整理著记录,忍不住说:“院长,您这个办法真好。既帮了工厂,又没有违背技术原则。”
    言清渐喝了口茶:“治大国如烹小鲜,搞生產也差不多。火候到了,翻勺的时机对了,菜自然香。硬要大火猛炒,只会烧糊。”
    这个比喻让沈嘉欣笑了:“那您现在是在教大家怎么掌握火候?”
    “差不多吧。”言清渐也笑了,“其实很多工厂都有潜力可挖,只是平时不注意。现在被指標一逼,反而逼出了改进的动力。这也算是……坏事变好事?”
    他说得轻鬆,但沈嘉欣知道他承担的压力。既要完成上级任务,又要坚持技术底线,这中间的平衡,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几天,言清渐又接待了几批类似的求助。有的厂想提高铸造合格率,他教他们加强型砂管理和浇注温度控制;有的厂想缩短热处理周期,他帮他们优化工艺参数;还有的厂想“土法上马”搞专用设备,他指导他们怎么设计既简单又可靠的机构。
    每次接待,沈嘉欣都在场记录。她发现言清渐有个特点——从不空谈理论,给出的建议都特別具体,特別可行。而且他记忆力惊人,去过一次的工厂,下次再说起时,连哪个车间有什么设备、哪个老师傅有什么特长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下午,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沈嘉欣整理记录时忍不住问:“院长,您怎么懂这么多?不光懂设计、懂工艺,连生產管理都懂。”
    言清渐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多跑、多看、多问。我当年在轧钢厂,从办事员干到副厂长,各个车间都待过。机器怎么开,工人怎么干,流水线怎么排,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嘉欣却听出了背后的积累。这个时代,有多少领导干部愿意这样沉到一线去?
    “对了,”言清渐忽然抬头,“明天我要去趟京郊的那个农机厂,你准备一下。他们想搞小型收割机,遇到传动系统的问题。”
    “好的。去几天?”
    “当天来回。问题应该不大,就是个齿轮传动比计算错误。”言清渐说著,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记录明天再整理。”
    沈嘉欣看看桌上堆著的文件:“您呢?”
    “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就走。”言清渐重新低下头。
    沈嘉欣犹豫了一下,没走。她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关小了些:“院长,天冷了,窗户別开太大,容易著凉。”
    言清渐愣了下,抬头看她,笑了:“好,听你的。”
    这句“听你的”让沈嘉欣心里一颤。她慌忙低下头:“那我先走了。您……您也別太晚。”
    “知道了。”
    走出办公楼,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沈嘉欣回头看了眼院长办公室的灯光,那光亮在暮色中温暖而坚定。
    第二天去农机厂的路上,吉普车顛簸在土路上。言清渐闭目养神,沈嘉欣则抓紧时间整理前几天的记录。
    “院长,”她忽然想起什么,“郭厂长那边,昨天来电话说,装配线改造后,试运行了一天,產量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言清渐睁开眼睛,笑了:“不错。告诉他们別骄傲,稳定运行一周再看。另外,提醒他们注意安全,轨道小车要装限位装置。”
    “好,我记下了。”
    到了农机厂,果然如言清渐所料,问题出在传动比计算上。几个年轻技术员围著他,听他讲解怎么根据收割机需要的扭矩和转速,反推齿轮模数和齿数。
    “你们啊,把问题想复杂了。”言清渐在黑板上画著示意图,“收割机不需要多高的精度,但要皮实耐造。齿轮模数选大点,齿宽加宽点,虽然重点、费点材料,但不容易坏。在农田里,可靠比精巧重要。”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红著脸说:“我们光想著怎么设计得『先进』了……”
    “先进要分场合。”言清渐拍拍他的肩,“给火箭设计的齿轮,和给收割机设计的齿轮,那是两码事。搞技术,最怕脱离实际。”
    讲解完,厂长非要留他们吃午饭。食堂里,工人们听说北京来的专家解决了问题,都围过来看热闹。言清渐也不摆架子,端著饭碗和工人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言院长,您说咱们这收割机,能赶上苏联的吗?”一个老工人问。
    言清渐扒了口饭:“单说这台机器,性能不差。但要说整个农机工业,咱们还得追一阵。不过,”他话锋一转,“苏联的机器適合大平原,咱们的机器得適合中国的小块地、山坡地。走的路不一样,最后谁更好,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得工人们都笑了,气氛热烈起来。
    回程的路上,沈嘉欣看著窗外飞逝的田野,轻声说:“院长,我发现您特別会和工人打交道。”
    “因为我也是从工人干起来的。”言清渐说,“知道他们想什么,需要什么。技术工作,最终是要为生產服务、为人服务的。脱离了这个,再高深的技术也是空中楼阁。”
    沈嘉欣默默记下这句话。她想,这大概就是言清渐和其他领导不一样的地方——他始终记得技术为谁服务。
    车快到研究院时,言清渐忽然说:“小沈,你进步很快。现在接待工厂来人,安排出差,处理文件,都井井有条。”
    沈嘉欣心里一甜,嘴上却说:“都是院长教得好。”
    “是你自己肯学。”言清渐看著她,“好好干。以后……可以承担更重要的工作。”
    这话让沈嘉欣心跳加速。她鼓起勇气,转过头看著他:“院长,我……我想一直跟著您学习。”
    言清渐笑了:“怎么说得像要拜师似的。工作上有问题隨时问,我肯定教。”
    他说的是工作。沈嘉欣心里那点期待又落了空。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道:“那我可要经常烦您了。”
    “不怕你烦。”言清渐看向窗外,“到了。”
    吉普车驶进研究院大门。夕阳西下,给主楼镀上一层金辉。
    沈嘉欣抱著文件下车,看著言清渐走向办公楼的背影。深秋的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挺拔而坚定。
    她想,能这样一直跟著他,学习他,帮助他,也许就是最好的安排。至於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就让它藏在心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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