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勒住马，看著那女人，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俩大锤，忽然笑了。
    他想起吴金丰刚才说的那些话。
    女李逵，李赛花。
    哪道这个就是！这是听说自己要当天城的司令，来嚇唬自己了。
    有意思！
    他扭头看了看李香馨和陈小刀，两人也看著他，眼里头带著笑。
    王九金压低声音，跟两人嘀咕了几句。两人听了，连连点头，脸上憋著笑。
    王九金转回头，看著那女人，脸上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也抖起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说，“我……我可有几十个手下，你们敢劫？”
    那女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又脆又响，在山野间迴荡，跟银铃似的。
    “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拿锤指著王九金，“你那些饭桶手下，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她身后那二十多个蒙面人也跟著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王九金又往后缩了缩，声音更抖了：“那……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不杀我，钱……钱全拿走吧！”
    那女人收了笑，往前走了两步，锤又往地上一杵。
    “哈哈哈！”
    她又笑起来，“原来是个软蛋！可听说你挺厉害的，有两下子？”
    王九金连连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那都是传言！”
    他说，声音可怜巴巴的，“其实我无用的很，就会吃喝玩乐，別的啥也不会。”
    他身后那些亲兵，有的低著头，有的捂著嘴，有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都在憋笑。
    那些蒙面人笑得更欢了，有的笑得蹲在地上，有的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原来是个怂包！”
    “就这熊样还当司令？”
    “白瞎我们跑一趟！”
    那女劫匪也笑了，笑够了，她拿锤指著王九金，说：“我不要你钱，也不杀你。但你听好了，你敢踏进天城一步，我不放过你！”
    王九金连连点头，跟鸡啄米似的。
    “是是是！”他说，“我回去就撕了委任状，决不敢去，决不敢去！”
    那女人满意了，点点头，又笑了。
    “哈哈哈！好，识时务！”
    她打个唿哨，那哨声又尖又响，在夜空里传出老远。
    “撤！”
    她一摆手，那二十多个蒙面人呼啦一下，四散跑开，有的往林子里钻，有的往山坡上跑，眨眼间就没影了。
    那女人也拎著两个大锤，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跟一阵风似的，那俩大锤在她手里轻飘飘的，跟没重量似的。
    王九金坐在马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终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李香馨和陈小刀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些亲兵也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
    “有意思！”李香馨笑著说，“太有意思了！这女李逵，真虎！”
    陈小刀笑得直拍大腿：“师傅，你刚才那怂样，演得真像！我都差点信了！”
    王九金收了笑，脸上还带著笑意，说：“有意思，看来天城好玩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亲兵，摆摆手：“继续走。”
    马队继续往前走，走出那片山坳，走上官道。
    走了一阵，王九金勒住马，转过身，看著李香馨和陈小刀。
    “我得去一趟江城。”他说。
    李香馨愣了一下：“江城？去那儿干啥？”
    王九金说：“救孙玉雪。”
    李香馨眉头皱起来：“孙玉雪？孙传业那个乾女儿？她咋了？”
    王九金把孙传业的话说了一遍，说她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被她乾爹锁起来了。
    李香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会有危险吧？”
    王九金摇摇头：“暂时不会，孙传业就是嚇唬她，想逼她交代什么，可时间长了不好说，那老小子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又说：“她帮过我，我得救她。”
    李香馨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小刀凑上来，问：“师傅，就你一个人去？我跟你去！”
    王九金摇摇头：“人多了没用，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悄悄进去，悄悄救人。”
    他看著李香馨，说：“你们俩先回去，告诉罗青雀，让他准备一下，准备去天城当司令。”
    李香馨一愣：“罗青雀？女的当司令？”
    王九金点点头：“对，天城那地方，水深，得有个能镇得住的人。罗青雀稳重，有心计，让他去合適。”
    他又看了看李香馨，说：“你也去，你当副司令。”
    李香馨愣住了，看著王九金，半天没说话。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那惊讶的表情。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香馨看著王九金，眼睛里头闪著光，那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福贵，”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你真让我去天城当副司令？”
    王九金点点头：“真的，你跟著我这么久，也该独当一面了，天城那边，罗青雀主事，你配合他。
    李香馨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她说，“我听你的。”
    王九金又想起什么，说：“对了，告诉罗青雀，那天城有个女李逵，让他小心点，那丫头虎得很，但心眼不坏。別跟她硬碰，得想办法收服她。”
    李香馨点点头：“知道了。”
    王九金又看了看她，然后一夹马肚子，那马往前走了几步。
    他回过头，又说：“路上小心。”
    李香馨点点头，冲他摆摆手。
    王九金一扬鞭子，那马撒开蹄子就跑，顺著官道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马蹄声嘚嘚响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烟尘。
    李香馨坐在马上，看著那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一片亮白里。
    陈小刀催马过来，说：“李姐，走吧。”
    李香馨点点头，勒转马头，带著马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路上只剩下阳光，亮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