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普登的咆哮声在环形会议室里迴荡。
    没人接话。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钢笔滚落，笔尖摔的分叉。
    “召开紧急会议。”
    “所有內阁成员，军方，科学院，情报处，十分钟內到场。”
    “迟到的人，直接降到第七层平民区。”
    秘书长喉结一滚，应声道。“是，总统先生。”
    十分钟后。
    伊甸园掩体最高会议室。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上一次，是大英国协和欧罗巴地下政府倒向大夏。
    那至少还能解释为政治背叛。
    这一次，大夏直接用七百多枚核弹，把一块大陆从地图上打成废土。
    “总统先生，紧急会议已经召集完毕。”秘书长开口。
    乔普登抬手，指向座位。
    “坐。”
    所有內阁高官落座。
    主屏幕上的卫星画面被切到一侧，另一侧显示全球辐射尘模型和各国地下信號监听图。
    国务卿卢迪奥坐在长桌左侧，手里的文件夹已经被捏得变形。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
    “总统先生，我们需要確认，大夏是否准备对北美採取同等手段。”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更难看了。
    战爭部长黑格塞斯站在一旁，脸色发青。
    他平时最喜欢谈核威慑。
    但威慑和真打出去，是两回事。
    大夏刚刚用行动告诉全世界，核武器不是摆在玻璃柜里供人参观的老古董。
    那是按钮。
    按下去，世界就会少一块。
    “他们未必会对我们这么做。”
    商务部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
    “北美还有大量倖存者营地，也有旧时代工业遗產。大夏如果想接管全球秩序，不会轻易毁掉这片大陆。”
    “你確定？”
    新闻秘书长冷笑，“澳洲上面难道没有城市，没有港口，没有矿场？”
    “澳洲已经没有成规模人类政权。北美不同。”商务部长开口。
    “不同在哪里？”
    新闻秘书长反问，“不同在我们还藏在地下，不回话，不投降，不表態？”
    长桌两侧开始出现低声爭执。
    有人说大夏在做战略威慑。
    有人说这是给北美看的。
    有人提到大英国协残余政府、欧罗巴地下联盟先后接入大夏主导的全球救援频道。
    还有人说得更直白。
    “现在还没加入大夏体系的，只剩我们。”
    这句话落下，没人再爭了。
    乔普登站在主位前，盯著屏幕，胸膛起伏很重。
    国务卿卢迪奥沉声道，“总统先生，这次的形势比大英国协和欧罗巴集体倒向大夏更危险。”
    “上一次，他们只是失去了盟友。”
    “这一次，大夏展示了他们的末世霸权。”
    乔普登没有说话。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焦黑的澳洲轮廓。
    几秒后，他问：“我们昔日的盟友，现在都有什么反应？”
    新闻秘书长立刻调出监听数据。
    “欧罗巴地下频道还有有大量加密通讯。
    內容还没完全破解，但关键词包括『恐惧』『服从』『大夏授权』『避免刺激』。”
    他停顿一下。
    “其中大英国协新建政府已经向大夏发送了新的核武合作確认书。
    他们说，支持大夏为人类文明存续採取一切必要行动。”
    黑格塞斯骂了一句。
    “老卢克这条老狗，跪得比谁都快。”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大英国协跪了。
    欧罗巴跪了。
    北美地表冒出一个自由灯塔，也在拼命往大夏怀里钻。
    而就在此刻，大夏用三十五亿吨当量，把一块大陆从地图上变成了辐射废土。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大夏这在秀肌肉，也是在秀胆量。”
    黑格塞斯双手交叉，声音发沉。
    “他们想告诉我们，只要他们愿意，任何一块土地都可以被从战略地图上抹掉。”
    “今天是澳洲。”
    他抬头看向乔普登。
    “明天呢？”
    没人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北美。
    乔普登脸皮抽动了一下，“他们敢对北美使用核武？”
    卢迪奥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才开口。
    “如果大夏认为北美存在威胁人类文明的东西呢？”
    会议室里，有人端起水杯，手却抖了一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这声音很小。
    却刺耳。
    “够了。”
    乔普登压下怒意，看向情报处座位。
    “霍尔，你们情报处的判断。”
    就在这时，会议桌末端，一名灰发中年人抬起头。
    他是情报处外部灾变评估主管，霍尔。
    平时存在感不强。
    但他手里掌握著最多地表数据。
    “总统先生。”
    霍尔声音不高，“我们情报处有另一个判断。”
    乔普登看向他。
    “说。”
    霍尔站起身，调出一组澳洲灾变数据。
    屏幕上，是大量红色光点堆叠成的热力图。
    “这是大夏核打击前，澳洲大陆生命能量反应分布。”
    他抬手划过澳洲全境。
    “按照我们模型推算，澳洲已经形成完整异化生態链。变异兔、变异袋鼠、变异昆虫、海岸线异化甲壳类生物，全都在高速进化。”
    黑格塞斯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霍尔看著他。
    “我想说，大夏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清理异化生物。”
    会议室內，不少人抬起头。
    这个判断，和他们刚才的方向完全不同。
    卢迪奥皱眉，“你认为这不是威慑？”
    “我认为威慑是附带效果。”
    霍尔回答很快，“真正原因，是大夏对未来灾变演化的评估，比我们更严峻。”
    他继续切图。
    “澳洲孤悬海外，地面部队登陆成本极高。怪物数量不是几百万，而是几百亿，甚至更多。”
    “常规作战需要跨海补给，且登陆点会被异化兽潮反覆吞掉。”
    “以大夏现在的战略逻辑，直接整体覆灭，確实是最快、最简单、最稳妥的方案。”
    商务部长忍不住开口。
    “可澳洲离大夏本土有数万公里！那些怪物又不会坐船。”
    霍尔看了他一眼，
    “灾变前，没人相信死人会站起来咬人。
    澳洲虽然孤悬海外，但不代表永远安全。”
    商务部长立即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它们以后能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