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掛著金雀花纹章的马车队，沿著刚刚压实的碎石路缓缓的驶入北境前哨机场。
    贝里克子爵掀开车帘。
    即使他在石固镇见过异界勇士的营地，此刻依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原本荒芜的乱石滩上，一座庞大的钢铁基地拔地而起。
    二十座银灰色的机库整齐排列，每一座的跨度都比王都最大的教堂还宽。
    那些不知名材质的银色蒙皮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没有任何铆接的痕跡，浑然一体。
    塔台高耸入云，顶端的玻璃幕墙倒映著蓝天。
    “吁——”
    马车夫勒紧韁绳，车队停在了指挥中心楼下的广场上。
    几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士兵持枪立在两侧，黑色的面罩下看不清表情，只有红色的战术目镜偶尔闪烁一下。
    贝里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龙飞和林默已经等在门口。
    “子爵阁下。”
    林默上前一步，没有行繁琐的贵族礼，只是点了点头：“欢迎来到北境前哨。”
    贝里克快步上前，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给歼-20掛载飞弹的地勤车，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先生，龙指挥官。”
    贝里克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这就是……神跡。工匠之神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造出这样的工程。”
    龙飞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身伸出手：“基建而已，里面谈。”
    ……
    指挥室宽敞明亮，恆温系统將荒原的燥热隔绝在外。
    会议桌上铺著深绿色的桌布。
    贝里克挥了挥手。
    四名皇家侍卫抬著两口黑铁箱子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这是陛下的一点心意。”
    贝里克走上前，亲自打开箱盖。
    没有任何铺垫。
    满满两箱金幣。
    金灿灿的光芒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每一枚金幣上都印著老国王的侧脸，崭新得像是刚从铸幣厂拉出来的。
    “二十万金幣。”
    贝里克指著箱子：“这是为了感谢贵军击杀双足飞龙，解除了北境十年的梦魘。陛下特意交代，这是赏金，也是谢礼。”
    林默走过去，隨手拿起一枚金幣。
    沉甸甸的。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金幣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含金量很高。”林默转头看向龙飞，把金幣拋了回去，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成色不错。”
    龙飞看都没看那些金子一眼，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钱我们收下了，谈正事。”
    贝里克坐直了身体，从怀里掏出一份捲轴，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陛下亲自盖章的《北境防务补充协议》。”
    贝里克的声音变得严肃：“关於之前林先生提议的合作模式，陛下完全同意。”
    龙飞接过捲轴，摊开在桌面上。
    羊皮纸上用花体字写满了条款，下方盖著皇室的火漆印章。
    “念一下核心条款。”龙飞头也不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贝里克解释道：
    “第一条，勇士特別行动部队拥有北境空域的制空权与自由交战权。”
    “任何被判定为高威胁的目標，贵方可直接予以击杀，无需报备。”
    “第二条，针对大型魔兽的清剿行动。勇士方负责击杀或使其丧失战斗力。皇室边防军负责地面战场的打扫、尸体分割及运输。”
    “第三条……”
    “战利品分配。所有由贵方击杀的高阶魔兽，其尸体、以及伴生矿物，拥有最高优先选择权。”
    龙飞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盯著贝里克：“意思是，我们要的东西，我们拿走。我们不要的归你们？”
    “是的，指挥官阁下。”
    贝里克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显得理所当然：
    “能够得到龙肉、龙鳞和龙血，对皇室来说已经是恩赐了。至於那些最核心的……比如伴生物，那是强者应得的战利品。”
    龙飞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捲轴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个。”
    贝里克又拿出一份文件：
    “陛下承诺，举全国之力，优先满足贵方对各类矿產、魔法植物的需求。”
    “內务省已经向各地下达了命令，只要是石固镇和北境基地需要的物资，任何领主不得扣押，必须优先供应。”
    “这就对了。”
    林默笑了笑，把签好的捲轴推回给贝里克：“我们要的就是资源，还有安寧。”
    “安保换资源。”
    林默总结道：“你们提供矿石、草药、情报。我们提供武力保护，帮你们清理那些你们处理不了的怪物。很公平。”
    贝里克双手接过捲轴，小心翼翼的收好。
    他站起身，朝著龙飞和林默深深鞠了一躬：“这不仅是公平，这是王国的荣幸。有贵军在，北境终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龙飞站起身，伸出右手。
    贝里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赶紧伸出双手握住龙飞满是老茧的手掌。
    “合作愉快。”龙飞说道。
    “合作愉快，指挥官阁下。”贝里克的手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一握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个风雨飘摇的王国，总算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
    送走贝里克后，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后勤兵走进来，合上那两箱金幣，吃力的抬向金库。
    “这老国王倒是捨得。”林默看著箱子被抬走，靠在桌边：
    “二十万金幣，按现在的购买力，能买下半个石固镇的商铺了。”
    “买命钱，当然得给足。”
    龙飞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正在卸货的运输机：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我们，別说二十万，就算两百万，那些飞龙也能把他的北境烧成白地。”
    “对了。”龙飞转过身：“那头飞龙的尸体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默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皇室的骑士团已经肢解完了。龙牙、逆鳞、魔核，还有几块特殊的骨头，都已经装车运过来了。剩下的肉和皮，都在那边堆著。”
    “魔核和稀有材料入库，送回地球研究。”
    龙飞挥了挥手，语气隨意：“至於那些肉和普通的皮……给雷蒙送过去。”
    林默挑了挑眉：“全送？”
    “全送。”龙飞看著远处阿达里防线的方向：
    “咱们不缺那点肉吃。但对那些守边关的士兵来说，吃一口龙肉，够他们吹一辈子牛逼。”
    “拿点不值钱的边角料，换几千个死心塌地的基层盟友。”
    龙飞转过头，看著林默：“这笔买卖，划算。”
    林默笑了：“行，我这就去安排。雷蒙那傢伙估计得乐疯了，这可是屠龙者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