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跑道像个“川”字一样，一直延伸到天边。跑道旁，二十座钢结构机库排得整整齐齐，银灰色的顶棚在太阳底下有点晃眼。
    “这规模……”林默站在龙飞身边，看著滑进停机坪的运-20，“比石固镇那边大多了。”
    “四倍。”
    龙飞放下望远镜，声音很平淡：
    “石固镇那是临时的营地，施展不开。除了留两架直升机在那边看家，剩下的家底都搬过来了。”
    跑道尽头，四架歼-20接连降落。
    跟著，无人机蜂群母车在引导车的带领下，开进了专门的机库。
    “报告！”
    技术员方劲推门衝进塔台，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著绿光：“光缆熔接完成，数据链通了。”
    龙飞转过身：“接进来。”
    方劲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北境前哨机场，主讯號接入长城基地。延迟三毫秒，图像传输开始。”
    塔台的主屏幕闪了下，接著就分成了十六个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是高清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什么都有，从跑道起降情况，到弹药库的温湿度，甚至还有刚才击杀飞龙的全程录像。
    ……
    地球，西北，长城基地指挥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把整个大厅都照亮了。
    赵振国將军背著手，站在屏幕正中间。他没看那些忙著建设的画面，目光直接锁定了一张刚生成的北境地形图。
    赵振国指著地图上那片灰色的区域：“以前在石固镇，咱们是缩在角落里。现在这颗钉子，算是扎进这个世界的肉里了。”
    “龙飞这仗打得漂亮，建设搞得更漂亮。”
    旁边的参谋长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机库：“这么短的时间，平地起高楼，这也就是咱们的工程部队能干出来。”
    赵振国点点头，拿起通话器：“龙飞。”
    “到！”屏幕上出现了龙飞的特写，背景是忙碌的塔台。
    “基地既然建成了，就別閒著。”赵振国沉声说：
    “这里是北境，不是安乐窝。那个什么皇室既然把地给了我们，说明这地方他们自己都守不住。把眼睛擦亮，別掉了链子。”
    “明白。”龙飞敬了个礼，“雷达站已经全功率运转。方圆四百公里，一只鸟飞过都要登记造册。”
    ……
    异世界，王都加里敦堡。
    几十根鯨油蜡烛將大殿照得通亮，但坐在王座上的老国王，脸色却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大殿中间，悬浮著一块硕大的魔法水晶。
    水晶表面光影流动，正在播放一段画面。
    那是前线法师用留影石记下来的，虽然画面有些抖动和模糊，但还是能看清那可怕的一幕。
    两道银色闪电划破长空，紧接著，那头在北境肆虐了十年的双足飞龙，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大臣们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魔力波动。”
    老国王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金扶手上无意识的敲著：“宫廷首席法师，你確定吗？”
    一个穿著紫袍的老者颤巍巍的走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老臣看了十遍。那些银色的铁鸟，確实没有任何魔力反应。”
    “它们怎么飞的，怎么攻击的，完全不像是我们知道的任何魔法。”
    贝里克子爵往前走了一步。
    “那只是钢铁和火焰，陛下。”他开口道，“臣亲眼所见。”
    贝里克抬起头，眼神里混杂著敬畏和不安：“那些勇士不用念咒，也不用攒魔力。他们的武器，隔著几公里远就能把人撕碎。”
    老国王眯起眼睛，盯著贝里克：“你跟他们接触最多。说说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土地？財富？还是……这个王位？”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臣们齐齐打了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都不是，陛下。”
    贝里克摇了摇头，“他们对我们的权力不感兴趣。臣在石固镇的基地里，看过他们的生活。”
    “他们喝的水比皇宫还纯净，穿的衣服比丝绸还轻便。在他们眼里，我们的王权，可能並不比一块稀有的矿石更有价值。”
    老国王的眉毛跳了一下：“矿石？”
    “是的。”贝里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这是他们换购物品的记录。上面有火纹钢，也有月光壤。他们只要资源，而且会付钱。”
    侍从接过册子，递给国王。
    老国王翻开看了两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种物资，后面標著收购价格。
    “公平交易。”
    贝里克补充道：“甚至可以说是慷慨。他们在石固镇，从不抢掠，买东西给的是足额的银幣。”
    “这次能杀掉飞龙，就是因为我之前去谈过了。我们答应给他们地，他们就在灰岩荒原建了营地，所以才能这么快赶来支援。”
    大殿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拥有毁灭性武力，却讲规矩、肯花钱的势力？这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这就是关键。”
    贝里克提高了声音：“他们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谁要是动了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指著半空中已经熄灭的魔法水晶：“那头飞龙就是下场。还有之前的亡灵峡谷，听说已经被烧平了。”
    老国王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全力交好。”老国王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
    “传我的旨意！內务省，外交省，立刻擬定国书，承认他们在石固镇和北境的驻扎权。”
    “陛下！”一个武將模样的人忍不住出声，“那是我们的国土……”
    “那是我们守不住的国土！”
    老国王一声怒喝，打断了武將的话：“你去守？你去跟飞龙打？还是你能去填亡灵峡谷的坑？”
    武將涨红了脸，退了回去。
    老国王站起身，在大殿里踱了两步：
    “既然他们要资源，那就给他们。只要他们肯帮我们清理那些该死的怪物。”
    “只要他们不把枪口对准加里敦堡，他们就是王国最重要的盟友。”
    他转过身，盯著贝里克：
    “你，再去一趟北境。带上厚礼，带上我的亲笔信。上次擬定的协议，加盖皇室印章，一併送去，一定要交好。”
    “臣，领旨。”贝里克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