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枪油味混著泥土和汗水的酸臭，往林默的鼻子里钻。
    他闭著眼，手指在金属零件间快速移动。
    这双手已经不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了。
    指关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食指侧面还贴著创可贴，边缘渗出了黑色的油泥。
    “咔噠。”
    撞针復位的声音响起。
    林默猛的睁眼，拉动枪栓，动作一气呵成。
    “三十八秒。”
    龙飞按停了秒表，声音在战术室里响起。
    他把秒表扔到桌上，拿起那把刚组装好的95式步枪，看也不看，直接抬枪对准了墙角的监控。
    “比昨天快了两秒。”
    龙飞放下枪，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著，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但在战场上，这两秒钟够你死三次了。”
    林默没出声，默默的把枪拆开，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抖。
    “继续。”
    龙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次加上战术干扰。”
    他话音刚落，战术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尖锐的警报和模擬爆炸声同时响起，红色的频闪灯让房间里的一切都忽明忽暗。
    林默的呼吸乱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黑暗中，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快，也更急。
    ……
    万米高空，云层之上。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充斥著机舱。
    这是一架运-20运输机，机舱里没有航空座椅，只有两排简陋的摺叠椅。
    冷气开的很足，吹得人直冒凉气。
    孙德海死死抱著怀里的金属箱，指关节因为太用力都发白了。
    箱子上贴著红色的“绝密”封条。
    “孙老，喝口水吧。”
    吴谦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他的声音在噪音里听著有些不真切。
    孙德海摇摇头，眼睛一直盯著箱子，生怕它跑了似的。
    “这里面的东西……太重了。”
    老教授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颤。
    “万一飞机顛一下，或者出点什么意外……”
    “飞机上有飞弹干扰系统，旁边还有两架歼-20护航。”
    赵振国坐在对面，闭著眼睛，军靴上的泥还没擦乾净。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紧张的孙德海，扯了扯嘴角。
    “咱们现在的安保级別，比我还高。”
    “以前都是我坐在办公室，等下面的人送文件过来。”
    赵振国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头髮出了声响。
    “现在倒好，为了几张纸和几块石头，我这个总指挥反倒成了跑腿的。”
    飞机猛的一沉，开始下降。
    窗外的云层散开，下面是密集的城市灯火。
    那是京都。
    雨水打在舷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
    舱门打开，潮湿的空气夹杂著尾气味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发动，引擎盖上掛著水珠。
    几个穿西装的內卫站在车旁，耳麦里闪著蓝光。
    赵振国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被带进了车里。
    “去一號院。”
    赵振国对司机说完，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车队驶出机场高速，虽然没开警灯，但速度很快。
    现在是晚高峰，京都的环路上车堵成一片，红色的尾灯连成长龙。
    前面的交警早就收到了指令，在一个个路口打著手势，强行的截停了主路的车流。
    无数私家车被堵在路口，司机们探出头，看著这支不起眼的车队飞驰而过。
    “这就是特权啊。”
    孙德海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感嘆道。
    “这不是特权。”
    赵振国整理了下衣领，把风纪扣扣好。
    “这是因为我们手里的东西，比这一整条街的车都贵重。”
    车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囂，只有高大的梧桐树和站岗的武警哨位。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车轮碾过湿了水的柏油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
    会议室很大，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里是茉莉花茶和老家具的味道。
    长条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经常出现在晚间新闻里，此刻都安静的坐著，手边的茶杯冒著热气。
    赵振国、孙德海和吴谦被引到末尾的位子坐下。
    孙德海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想去扶眼镜，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噠、噠、噠。”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动作很整齐。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头髮花白，面容和善，但眼神很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走到最前面的椅子前，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看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赵振国时，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坐。”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眾人重新坐下。
    “时间宝贵，客套话就不说了。”
    老人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西北那边动静不小，听说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振国。
    “振国，说说吧。”
    “你们那个天门计划，还有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振国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稿子，所有的数据和情况都记在脑子里。
    “报告首长。”
    “目前，天门计划第一阶段探索任务已经完成。”
    “核心人员林默，状態稳定。”
    赵振国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些。
    “经过这几天的特训，他初步具备了特战队员的战术素养。”
    “对於下一次行动，我们制定了代號为燎原的作战方案。”
    “我们將投入助力外骨骼，携带重型火力，目標是完成任务，並找到合適的安全屋，建立前哨站。”
    说到这里，赵振国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德海，把那个银色箱子推到了桌子中央。
    “至於成果……”
    “这里面，是异界抗癌植物绿苔蘚的提纯样本，以及高强度合金火纹钢的冶炼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几位负责科技和卫生的领导，眼神都变了。
    老人没有去看那个箱子，而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看著赵振国。
    “那个林默，可靠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振国脸上。
    赵振国没有犹豫，回答的很乾脆。
    “他把命交给了国家。”
    “在面对必死的任务时，他没有退缩。在面对高强度的训练时，他没有抱怨。”
    “他现在还不够强，但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战士。”
    “我认为，他是可靠的。”
    老人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好。”
    老人说了一个字，转头看向两侧的其他人。
    “振国这个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
    一位肩扛三颗金星的將军摇了摇头。
    “战术安排虽然激进，但是合理的。面对未知的环境，火力覆盖是最稳妥的办法。我同意。”
    另一位戴眼镜的领导也开了口。
    “如果那个植物样本真的有报告里的效果，这对国家来说是战略层面的突破。”
    “我建议，不光要给钱，还要给人。中科院的生物所，可以整体搬过去支持。”
    一圈问下来，没有一个人反对。
    面对这个决定国家未来的选择，所有人都表示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