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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第9章 海底深处的呼唤

第9章 海底深处的呼唤

    和奥菲利婭相反,前半夜炼金室的灯光熄灭后,克莱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笔记本还摊开在桌上,墨水瓶的盖子忘了拧紧,羽毛笔斜靠在笔架上。上面记录著今天的炼金实验数据,最后一行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写到一半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但后半夜,某种东西侵入了他的梦境。
    海水。
    大量的海水。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声音,没有徵兆,就那样把他整个人淹没了。克莱因原本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在梦里不需要呼吸。不过刚刚的动作还是让海水涌到了嘴里。
    水的味道很咸,咸得发苦,像是把整个海洋的盐分都浓缩在了舌尖。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让他想起实验台上那些从西海岸运来的海妖样本——那些泡在福马林里的残肢,散发著同样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沉没在水里,身体有些失去掌控。手脚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著,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地搅动周围的水流。
    周围的海水从深蓝变成墨绿,再变成一片漆黑。
    越往下沉,水温就越低。冰冷的触感从皮肤渗进骨髓,克莱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僵。指尖的感觉在一点点消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然后,他听到了歌声。
    很远,又很近。
    像是从海底更深处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旋律没有规律,音调忽高忽低,但莫名地让人想要靠近。那声音里带著某种蛊惑,像是在呼唤著什么,又像是在哀鸣著什么。
    克莱因脑子里闪过几个晦涩不明的词——人鱼,塞壬,又或者其他那些在古老传说里用歌声迷惑水手的生物。
    那歌声太复杂了,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音调。它像是由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唱著不同的旋律,却又诡异地和谐。有女声,有男声,还有一些根本分辨不出性別的声音,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和弦。
    他转过身,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海水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鱼,没有光,没有任何生物的影子。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个始终找不到源头的歌声。
    克莱因的视线穿透黑暗,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克莱因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飘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那股力量很温柔,却又不容抗拒,就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推著他的后背。
    距离越来越近。
    歌声却突然停了。
    整个海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水流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克莱因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巨大的,金色的眼睛。
    和奥菲利婭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就悬浮在深海里,没有脸,没有身体,只有眼睛本身。瞳孔是竖立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但又带著人类的神韵。它盯著克莱因,一眨不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克莱因想要逃,但身体动不了。
    那双眼睛开始靠近。
    越来越近。
    直到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
    克莱因猛地睁开眼。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肋骨间衝出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黏腻的不適感。
    天花板上的木纹纹路清晰可见。窗外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尘埃在光带里飘浮,缓慢地旋转著。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胸口起伏得很剧烈。
    克莱因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能感觉到血管在跳动,一下一下,和心跳的频率同步。
    只是个梦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每次闭上眼,那双眼睛就会浮现出来,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克莱因醒得比往常早很多。
    海水的咸味还残留在口腔里,那个梦像是一层薄雾,散不乾净。他能感觉到舌根的苦涩,还有喉咙深处那种被海水呛到的刺痛感——明明只是梦境,却真实得可怕。
    克莱因翻了个身,盯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睡的打算。脑子里还迴荡著那个诡异的歌声,根本睡不著。那些音调像是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克莱因起身穿好衣服,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他皱了皱眉,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他在奥菲利婭的房门前停下。
    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又等了几秒,还是安静。
    克莱因转身朝楼梯走去。
    大概又去庭院练剑了,那位骑士小姐对训练的执著几乎到了某种程度。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吃饭和睡觉,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挥剑上。那种专注让克莱因有些钦佩,也有些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经歷,才能让一个人对力量如此渴求?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穿过门厅,推开通往庭院的门。
    晨光已经完全洒进庭院,露水还掛在草叶上。空气里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昨晚房间里那股香薰的味道有些相似。克莱因深吸了一口气,让肺部充满新鲜的空气,试图把梦境里那股咸腥的海水味彻底驱散。
    奥菲利婭站在晾衣绳旁。
    她穿著那套黑白女僕装,裙摆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手里拿著一件洗过的內衬,正把它搭在绳子上。布料还湿著,水珠顺著边缘往下滴,落在脚边的草地上,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克莱因站在门口,看著这个画面,一时间有些恍惚。
    金髮在肩膀上披散著,已经干透了,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和梦里那双金色的眼睛重叠在一起,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了。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把衣物展平,拉直褶皱,然后用木夹子固定在绳子上。每一个动作都很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
    女僕装的袖口在她手腕处收紧,露出一截手臂。皮肤很白,但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疤痕,像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跡。有些疤痕已经很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但有些还很新,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奥菲利婭转过身,准备去拿篮子里的下一件衣物。
    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克莱因。
    两人对视了两秒。
    克莱因下意识地想避开那双金色的眼睛,但又觉得这样做太失礼了。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和梦里那双眼睛太像了,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早。”克莱因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奥菲利婭点了点头。“早。”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克莱因简短地回答。他不想详细解释那个梦,尤其是梦里出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这件事。
    “噩梦?”
    “……算是吧。”克莱因犹豫了一下。
    奥菲利婭没有再追问。她弯腰从篮子里又拿出一件里衣,转身继续晾晒。但克莱因注意到,她的动作比刚才僵硬了一些。
    克莱因走进庭院,在晾衣绳旁停下。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鞋面,带来凉意,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驱散了残留的梦境感。
    “你不用做这些。”他说。
    奥菲利婭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习惯了,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她说,声音很平静。
    克莱因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
    清洗过的衣物再怎么说也是私人物品,他知道这种时候该保持距离。而且奥菲利婭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让他觉得贸然插手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他只是看著奥菲利婭把篮子里剩下的东西一件件搭上晾衣绳。
    晨光照在那些布料上,白色的里衣在风里微微晃动。水珠在布料边缘聚集,然后落到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些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克莱因的视线无意中落在其中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条长长的布带,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用绷带。
    布料已经洗过,还湿著,水珠顺著边缘往下滴。布带的质地看起来很柔软,但又有一定的弹性,和普通的绷带不太一样。
    奥菲利婭把它展平,搭在绳子上,动作和之前晾晒其他衣物时没什么两样。她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任何不自在或者尷尬。
    克莱因盯著那条布带看了两秒。
    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你受伤了吗?”他问,语气里带著关切。
    奥菲利婭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著他。
    金色的眼睛里带著困惑,像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顺著克莱因的视线看向那条布带,然后又看回他,眼神更加疑惑了。
    克莱因和她对视了片刻。
    对方的表情太纯粹了,没有一丝掩饰或者尷尬。那种困惑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的温度瞬间升了起来。
    “……没什么。”克莱因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看向庭院另一边的树篱。“我是说……如果真的受伤了,可以跟我说。庄园里有医疗用品。”
    他硬著头皮补了一句,试图让这个话题不那么尷尬。
    耳根有点发烫。他能感觉到热度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朵,像是被火烤著一样。
    奥菲利婭看了他两秒,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没有受伤。”她平静地说,然后转身继续手里的工作。
    既没有解释那条布带的用途,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自在的表情。她的动作依然流畅,像是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克莱因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香薰有用吗?”
    “有用。”奥菲利婭回答,“昨晚睡得不错。”她停顿了一下,“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那就好。”克莱因鬆了口气,“如果用完了,跟我说。我可以再调配一些。”
    “谢谢。”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水珠滴落的声响。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清脆而悠扬。
    奥菲利婭忙完这一切,站直了身子。
    克莱因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对她的身高判断有些偏差。
    玛莎在女僕中已经算高的了,但和奥菲利婭站在一起的话,克莱因目测那位骑士小姐还是要高出半个头。
    克莱因的视线不自觉地从她的肩膀往下移,然后停在那套黑白女僕装上。
    裙摆的长度刚好到小腿中间,比玛莎穿的时候要短一截。露出的小腿线条很流畅,能看出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但依旧显得纤细。
    袖口在手腕处收紧,但布料明显绷得有些紧,手臂活动的时候,袖子会往上滑。能看到袖口的缝线有些紧绷,像是隨时会崩开。
    腰线的位置也不太对,束带系得比正常的要高一点,才勉强合身。这让整套衣服的比例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克莱因突然有点庆幸,这套女僕装还保留著那种老式的宽鬆剪裁——是他母亲年轻时传下来的款式,没有被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行趋势污染过。
    虽然穿在奥菲利婭身上不太合身,但至少不会显得奇怪。
    或者说,不会太奇怪。
    奥菲利婭弯腰去拿空篮子,裙摆在身后晃了晃。
    克莱因移开视线,看向庭院另一边的树篱。
    耳根还是有点烫。他能感觉到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燃烧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晨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阳光越来越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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