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愣住了。他看著傻柱，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苦的。
    “我不值得。所以我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雨水还在医院。你去看看她。”
    傻柱没动。
    “她不想见我。”
    “她不想见你，你也得去。”何大清回过头，看著他，“她是你亲妹妹。你打了她，你得去道歉。她原不原谅你，是她的事。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傻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何大清看著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傻柱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何大清刚才说的那些话。秦淮茹看不上他。她图他的东西。
    她把他当傻子。
    他不想信，可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送了十年饭，秦姐没让他碰过一下。他腿断了，她来看过他几次？他记不清了。好像来过，好像没来。他脑子里乱得很。
    他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著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何大清喝剩的水。他看著那缸水，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炕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百块钱。
    娄晓娥给他的。让他教训何雨水。他打了，钱揣兜里了。现在何雨水躺在医院里，脾臟破裂，內出血。他爹回来了，说他不是人。秦姐呢？秦姐知道他为她打了雨水，她高兴吗？她不知道。他没告诉她。
    傻柱把那两百块钱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纸钞被攥皱了，边角扎著手心，疼。可他没松。这是他拿亲妹妹的命换来的。两百块。够花好一阵子了。他揣回兜里，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里黑漆漆的。贾家的灯还亮著。他站在门口，看著那扇亮著的窗户，想过去，又不敢。他怕看见秦姐。怕看见她那张脸，怕听见她说话，怕自己又心软。他转过身，往后院走。走到月亮门边，又停下。他想起何雨水。她躺在医院里，脸上缠著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他去看她？她不想见他。他去了，她也不会理他。
    傻柱站在月亮门边，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冷。他打了个哆嗦，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去医院看何雨水。他推开病房门，何雨水还躺著，脸上缠著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看见他进来，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又来了？”
    何大清在床边坐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了。”
    何雨水看著他。
    “去找贾家了？”
    “找了。”
    “秦淮茹怎么说？”
    何大清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何雨水听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等他说完，她开口了。
    “你那个儿子，去找你了？”
    何大清点点头。
    “找了。为了秦淮茹，跟我叫板。”
    何雨水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那女人，几句话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你跟他说的那些，他听不进去。他只会听秦淮茹的。”
    何大清没说话。
    何雨水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办？”
    何大清想了想。
    “我打算在院里住一段时间。看著傻柱，別让他再惹事。”
    何雨水看著他，那眼神，冷的。
    “你看著他？你看著有什么用？十年前你看著他，他变成这样。十年后你还看著他，他还能变成什么样？”
    何大清不说话了。
    何雨水闭上眼。
    “你走吧。我想睡会儿。”
    何大清站起来，看著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靠著墙，点了根烟。手还在抖，烟都点不著。他连著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他直咳嗽。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何雨水刚才那句话——“你看著他？你看著有什么用？”
    是啊，他看著她有什么用？他连自己都看不住，还能看住谁？
    他把烟掐灭在墙上，大步往外走。
    四合院中院，秦淮茹站在那儿，手里端著盆，盆里是刚洗的衣服。
    她看见何大清回来，低下头，没看他。
    何大清从她身边走过，停了一下。
    “秦淮茹，你记著。何家的东西，不能白给外人吃。这笔帐，我迟早要算。”
    秦淮茹没说话。她低著头，端著盆，手指绞著盆沿，指节发白。
    何大清走了。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她把盆放在地上，整了整衣领，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冷的。
    你算帐？你算得清吗？你儿子送的那些东西，早吃进肚子里了，拉出来冲走了，你上哪儿算去？你闺女那点钱，早花光了，你找谁要去？何大清，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跑了十年的老东西，回来就想欺负她？做梦。
    她端起盆，来到贾家门口。傻柱站在那儿，手里拎著个油纸包，油纸浸透了，透出亮光。他看见秦淮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秦姐。”
    秦淮茹看著他，低下头。
    “柱子，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害得你跟何叔吵架。”
    傻柱摇头。
    “秦姐，你別这么说。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他没关係。”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眼眶红了。
    “柱子，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傻柱看著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看著她那要掉不掉的眼泪，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秦姐心里有他。秦姐知道他对她好。秦姐只是不好意思。他往前凑了一步。
    “秦姐，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里难受。”
    秦淮茹低下头，擦了擦眼泪。
    “柱子，我不哭。我以后都不哭了。”
    傻柱把那包肉递过去。
    “秦姐，给你。给东旭哥补补身子。”
    秦淮茹接过油纸包，手指碰到傻柱的手，缩了一下，又伸回去，握住了。
    “柱子，谢谢你。”
    傻柱被她这一握，整个人都酥了。秦姐握他的手了。秦姐主动握他的手了。他心里那叫一个美。秦姐心里有他。一定有。
    秦淮茹鬆开手，端著盆，拎著肉，准备离开的时候，正房那边传来了何大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