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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为了白寡妇你值得吗

    秦姐不值得?秦姐怎么不值得?秦姐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秦姐会对他笑,会跟他说话,会接过他送的饭盒,说“柱子,谢谢你”。秦姐心里有他。何大清算什么东西?一个跑了十年的老东西,回来就欺负秦姐?他算个屁?
    “秦姐,你別说了。我去找他。”
    他转身,一瘸一拐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秦姐,你等著。我替你出气。”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那边。她擦了擦眼泪,整了整衣领,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一闪就没了。
    何家正房。
    傻柱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混著发霉的被褥味、没洗的碗筷味、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餿了的酸臭味。他皱起眉头,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乱得不像样。炕上堆著被褥,被褥皱成一团,分不清哪是枕头哪是被子。地上扔著几只碗,碗里还有没吃完的窝头渣,硬得像石头,上面爬著几只蚂蚁。桌上摆著个搪瓷缸子,缸子里不知道泡的什么东西,水面上漂著一层灰。墙角堆著几件脏衣服,散发著汗味和油烟气。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屋里比外头还冷。
    傻柱站在门口,看著这屋,心里那叫一个膈应。他是厨子,爱乾净。食堂后厨他每天擦三遍,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家里以前也不这样,何雨水在的时候,屋里虽然简陋,可收拾得乾乾净净。何雨水走了以后,他就没收拾过。碗不洗,地不扫,被褥不叠,衣服不洗。他以为这样挺好,没人管,自在。可现在看著这屋,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得真他妈像个猪。
    何大清坐在炕沿上,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水,凉了,他也不在意。他看见傻柱进来,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眶发青,嘴角还有一块没褪乾净的淤青。身上穿著件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破秋衣。腿上还缠著绷带,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何大清看著这个儿子,心里那滋味,別提多复杂了。十年没见,他以为傻柱在城里过得挺好。在轧钢厂当大厨,有手艺,有工资,有房子。他以为这儿子比他有出息。可现在看著这副邋遢样,他忽然觉得,这儿子活得跟他妈一条狗似的。
    “坐。”
    傻柱没坐。他站在门口,盯著何大清。
    “你回来了?”
    何大清点点头。
    “回来了。”
    傻柱往前走了一步。
    “你回来干什么?”
    何大清看著他,没说话。
    傻柱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回来欺负秦姐?”
    何大清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谁跟你说的?”
    “你別管谁跟我说的。”傻柱的声音高了,“你欺负秦姐,就是不行。”
    何大清站起来,看著他。
    “我怎么欺负她了?”
    傻柱张了张嘴。
    “你……你要让她陪睡觉。一次十块。你当她是什么?”
    何大清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冷的。
    “她跟你说的?”
    “你別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何大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傻柱面前。
    “有。我说了。怎么了?”
    傻柱的脸涨红了。他攥紧拳头,手在抖。
    “你凭什么?”
    何大清看著他,那眼神,冷,硬,带著点审视。
    “凭什么?凭她吊了你十年,吃你的喝你的,你连根毛都没捞著。凭她让你把亲妹妹打成脾臟破裂,躺在医院里。凭她害得咱们何家家破人亡。你说我凭什么?”
    傻柱愣住了。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大清看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雨水现在什么样吗?脸上缠著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鼻子歪了,肿得老高。嘴唇豁了一道口子,缝了几针。脾臟破裂,內出血,休克。大夫说再晚来一会儿,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
    “你知道她为什么被打吗?因为你。因为你为了秦淮茹,为了那个吊著你的女人,把你亲妹妹打成那样。”
    傻柱的脸白了。他想起那天早上,他打了何雨水一巴掌,踹了一脚,又砸了一拳。她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自行车压在她身上。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他以为她没事。他以为她皮糙肉厚,打几下死不了。
    何大清看著他那副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雨水在协和住了多久?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去看过她一次吗?”
    傻柱不说话了。
    “你忙著给贾家送饭,忙著当秦淮茹的舔狗,忙著在院里当你的傻叔。你亲妹妹在医院等死,你看都不看一眼。”
    何大清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傻柱心上。
    “现在你为了秦淮茹,来找我算帐?你算什么东西?”
    傻柱站在那儿,浑身发抖。他想反驳,可反驳不了。何大清说的,都是事实。他对不起雨水。他知道。可他不敢想。一想就心疼,心疼就烦,烦就喝酒,喝酒就什么都不想了。
    “爹,我……”
    “別叫我爹。”何大清打断他,“我不是你爹。你是贾家的狗。”
    傻柱的脸涨成猪肝色。贾家的狗。这四个字,何雨水说过,许大茂说过,现在何大清也说。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不是狗!”
    “你不是狗?”何大清看著他,“你不是狗,你为了秦淮茹打你亲妹妹?你不是狗,你为了秦淮茹跟你爹叫板?你不是狗,你是什么?”
    傻柱张著嘴,说不出话。何大清看著他,嘆了口气。这儿子,跟他当年一模一样。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顾。可他当年至少没打孩子。他跑了,是跑了,可没打过雨水一巴掌。这儿子,比他狠。
    “傻柱,你听好了。”何大清的声音低下来,“秦淮茹那娘们,不是好东西。她吊著你,是图你东西。你送的那些饭盒,那些肉,那些菜,她全吃了,可她对你好吗?她让你碰过她吗?”
    傻柱不说话了。
    “没有吧?”何大清冷笑一声,“她把你当傻子。你送十年饭,她连根毛都不让你碰。你还以为她心里有你?她心里只有她自己。”
    傻柱攥紧拳头。他想说,秦姐不是那样的人。秦姐对他笑,秦姐跟他说谢谢,秦姐说“柱子,你对我们家太好了”。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何大清说的是事实。秦姐確实没让他碰过。他连她的手都没摸过。就上次她晕倒,他扶她,手按在她胸口上,软乎乎的。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后来她醒了,就把他推开了。
    何大清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傻柱,你醒醒吧。秦淮茹不是在等贾东旭死,她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好用。她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钱,是东西,是能让她过好日子的人。你一个厨子,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她看不上你。”
    傻柱的脸白了。
    何大清继续说:“她要是真看得上你,早跟你好了。贾东旭腿断了以后,她有的是机会。可她跟你好过吗?”
    傻柱不说话了。
    何大清看著他,嘆了口气。
    “傻柱,你听爹一句劝。离那个女人远点。她不值得。”
    傻柱抬起头,看著他。
    “那你呢?你当年为了白寡妇,跑了。你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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