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温竹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塌了。
    他又是那副开玩笑的模样，可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悄然发生了。
    想要问出口时，江燎行似乎早就有所察觉，低头吻住她的唇。
    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一个吻。
    他手掌控在她脑后，让她微微扬起头，从她脸颊一点点地吻到唇角，勾著她的舌尖一点点地细腻繾綣。
    寧温竹感受到他从未有过的柔情，手臂抬起，將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迎合这个短暂却让人几乎心臟都被彼此填满的吻。
    一吻结束，她还是有些呼吸困难。
    江燎行抬手揉揉她的发顶：“不会太久。”
    无论是外面这些丧尸还是等待的时间。
    寧温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知道了。”
    “可是，我心里还是没底。”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地望著他。
    “变数太多。”
    所有的一切，早就彻底偏移了原线。
    江燎行轻哼：“怕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的眼睛呢？”
    “修罗神明的力量在减退，眼睛没了很正常。”
    他低垂著眼，態度上表现得並不在乎。
    寧温竹握住他的手，“这並不正常。”
    江燎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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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想经歷这些，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其他的人的地方，谁都不会在意你身上的异能和神明。”
    “这是要准备带我私奔？”
    “不能吗？”
    江燎行笑了，捏起她的下巴，“能啊，我都无所谓。”
    “那不要搞这些了。”
    “可是我说过的。”他轻笑：“我会让 你变强。”
    “我现在就很厉害。”
    “那我想让你更厉害。”
    他像个执著的孩子，她每说一句不准，他就在后面加一句“准。”
    越说，他越来劲。
    两人僵持片刻，寧温竹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就静静盯著他，眼尾泛著丝丝緋红，眼眶也跟著眨，没眨两下就湿漉漉地要像是落下眼泪一样楚楚可怜。
    江燎行话到嘴边，“大概一个月左右，我不確定具体时间，但时间到了你就去找魏金良，他会带你们来找我，一定要復活啊，老婆……”
    顿了顿，他嘴角浮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你要是不来找我，那所有人就又得重来了。”
    “你別说这种话。”她认真地看著他：“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江燎行一如冷淡的眼眸闪了下。
    寧温竹靠在他胸口，与他的心臟靠得很近，越来越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但她非要凑过来確认，直到感受到那微弱几乎不可觉察的心跳，她下意识抬手覆盖上去。
    “阿行。”
    江燎行一直都在看她。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他原本不怎么明显的心跳因为她的话语失速，隱约有了活人的律动。
    他勾著眼，反握住她的手，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说：“行啊，我等你。”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丧尸潮不止这一波。”他说：“我先把这基地里那只鬼怪弄走。”
    “这只鬼怪对你来说，有什么说法吗？”
    “有啊。”他搂著她的肩膀，懒洋洋地靠著，“那是厌的分身。”
    “嗯？”
    “他当时被我杀了以后，不仅没死，还更厉害了，听说又升了个神位。”
    “不找你报復吗？”
    “他谢谢我还来不及。”
    寧温竹莞尔：“是吗？那你呢，也要找个人杀了你吗？”
    “你？”
    “你要死在我手里吗？”
    “可以。”轻描淡写的一句，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玩笑与害怕，反倒甘之如飴。
    “我才不要。”她说：“我要你好好陪著我，不准丟下我一个人飞升去过好日子。”
    “飞升？”江燎行亲她的脸蛋，“你以为是当神仙呢。”
    “但也差不多了嘛。”
    他但笑不语。
    寧温竹拉住他的手，“你要把那只鬼怪带去哪里？”
    “那东西留在这里，你们才是真的完蛋，我得带走。”他说：“怎么说也要带到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杀了吧。”
    “那厌岂不是又要恨你了？”
    “恨的还少吗？”江燎行说：“他搞个分身在这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寧温竹猜测：“为了让风影覆灭？还是为了让末世里最后的倖存者全部命丧於此？”
    江燎行抓住她的手腕，“这么聪明？”
    寧温竹轻哼：“你和神明之间的恩怨还真是一刻也没消停。”
    当初她的神明要杀死他，现在他自己的神明也要想办法对付他。
    江燎行表情淡淡：“儘管来好了。”
    “我爭取早点在神明这边混个好名声，带你洗白，我们让眾多神明都对我们改观。”
    江燎行嗤笑：“笨蛋。”
    寧温竹：“你才是笨蛋，我说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敢赌吗？”
    “行啊。”他懒懒掀了下眼皮，眼底带著几分戏謔，“赌什么？”
    “事先说好，我们赌的是能不能让你站在神明那边从屠戮神明的穷凶极恶之徒变成，名正言顺正儿八经且受欢迎的神明继承人。”
    他笑得隨意：“我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洗白的？这是真打算让我改过自新？”
    “反正厌又没真的死，你不著他算帐都算不错的了，凭什么不让你当个好人？”
    “有道理。”
    “那你还赌吗？”
    江燎行：“赌。”
    “行。”寧温竹打量他片刻，又围著他转了一圈才开口：“我想想我们要赌点什么……嗯，就赌等你回来以后，要是你输了，就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我无论说什么你都要照做，要是我输了……”
    还没说完，他笑著凑过来，低声在她耳边：“也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沉曜和阿崽等在额楼梯口。
    阿崽手里抱了杯奶茶，一边吸一边往楼上看。
    看见前面出来的江燎行，直接张大了嘴巴。
    江燎行丟给她一个袋子。
    阿崽接住，里面全是包子。
    江燎行抱著手臂：“吃完了可就没了。”
    阿崽瘪瘪嘴：“知道了。”
    沉曜：“哪里从来的？”
    “路上隨便捡的。”
    “能吃吗？”
    “能不能吃，这重要吗？”
    “我是怕阿竹也嘴馋，阿崽倒是铁胃，她吃什么都能吃。”
    “能吃。”江燎行说。
    俩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寧温竹下来后就被阿崽抱住，急著要她喝两口自己手里的奶茶。
    “刚才去买的奶茶吗？”
    阿崽点点头。
    “我们去排队了。”
    “我尝尝。”
    ……
    沉曜和他边走边说：“你帮风影干什么？”
    把那只鬼怪给弄走，无疑就是帮助风影。
    留在这里让风影的人自作自受，才解气。
    江燎行：“你们別走了。”
    “啥意思？”
    江燎行：“我是得知你们在风影，我才过来，阿竹在这里，风影不能毁灭，你们接下来也得继续待在这里，丧尸潮很快会席捲全球，不如待在这里。”
    “怕我们出去遇到麻烦？”
    “嗯。”
    “瞧不起谁？”
    “这里挺安全的。”
    一句话把沉曜后面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笑了声，“確实，风影的地盘確实最安全，不过我们一直都在野外一路过来的，这点不算什么。”
    “目前只有这里没有磁场。”江燎行说：“但凡你们踏出去一步，磁场下来，也不见得真的比野外好。”
    “行，我听你的，反正你已经替我们把风影最棘手的东西解决了，我们会继续在风影住上一段时间，等阿竹要出发找你了，我们再动身。”
    “不过，我不明白。”沉曜问：“风影里其实也有办法能解决，我都查到了，但会比较麻烦一点，大不了你在的时候我就不用神明的力量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是毅然决然选择赴死，真是死习惯了？”
    “末世里不管是丧尸还是鬼怪，都在不断进化进入不同的阶段。”他语调轻缓，肆意的囂张气焰，掩饰不住：“我也总得跟上潮流吧。”
    他才不管那些没脑子的东西进化成了什么样。
    他要的是 这个世界最绝对的力量。
    “哪怕失去修罗继承？”沉曜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江燎行转身，目光淡淡的，与他平视：“这个神明的继承，我不想要。”
    “你当是垃圾，不想要就不要，然后丟给阿竹？你是人吗？”
    “別急啊。”江燎行面无表情：“是不想要。”
    “你为什么不想要？”
    “会害死她。”
    “？”
    江燎行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蜷缩，“她的头髮不能再变粉了。”
    “这点我一直都知道，但每次阿竹的头髮变粉的时候，都是和用了神明的力量有关，这两者之间是息息相关的，你说她的头髮不能再变粉了？为什么？”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阴阳神女的异能才会出现这种排斥反应，排斥反应越强烈，髮丝顏色越浅，强行忽略这种排斥反应用异能，除了会透支生命，没什么其他的作用。”
    沉曜：“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到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明白。”
    “那以后她岂不是不能用异能了？”
    “会好的。”
    “所以你才把修罗的神明给她？”
    身后一阵脚步声靠近。
    沉曜及时停嘴。
    寧温竹拉著阿崽：“已经差不多了，老哥，我们准备走了？”
    沉曜：“外面全是丧尸和密密麻麻分布的磁场，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住一段时间，等这次的丧尸潮过去了，正好也到了能去找江燎行的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寧温竹：“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就变卦了？”
    明明刚才还说的好好的。
    老哥最討厌这个地方，她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也不怎么样。
    现在竟然 说不走了。
    沉曜：“听哥的。”
    寧温竹看了眼他又下意识看了眼江燎行。
    江燎行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寧温竹只好说：“行吧。”
    把手里的一个背包给了阿崽，“阿崽，我们要继续住在这里了，你先把包子拿回去吧。”
    阿崽点点脑袋，“那我把这些行李也都全部带回去吧。”
    “重哦，我和你一块。”
    谁料阿崽身后站起了一个近两米高的傀儡。
    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背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往后面走。
    阿崽在后面操控著傀儡，一个转身就跳坐在了傀儡的肩膀上，“才不重呢。”
    寧温竹笑了笑。
    等她走了，转过身就把两个人都按在了墙上。
    谁要动，她就一个眼刀过去。
    两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就被她这样堵在不上不下，连挣扎都是徒劳的。
    “老实交代，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沉曜。
    “骗人，刚才你们两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窃窃私语了好半天，別以为我不知道。”
    沉曜：“老妹，你別整这齣，我害怕。”
    又指著旁边的江燎行：“一切都是他起的头，你自己问他吧。”
    说著拨开寧温竹的手，想要提前溜走，但还没走两步就被寧温竹拽了回来。
    沉曜认命：“说末世里目前这儿最安全 ，我们得留，江燎行把那鬼怪抓走也是为了你，想著你在风影里，他顺手的事情，又想到你肯定不乐意看见那鬼怪把这里十几万人全杀了，也准备把鬼怪带走，都是顺手的事。”
    寧温竹看向江燎行。
    江燎行还是那副德行，沉曜说了一大堆，他嘴里也只蹦出两个字。
    ——是的。
    寧温竹眉头一抽：“你会这么好心？”
    江燎行脸上露出笑意，阴冷阴冷的。
    “好吧，这鬼怪是厌的分身，我杀了对我有好处。”
    “这才对嘛。”她点点江燎行的额头：“我还有问题，不准骗我。”
    “你说。”
    “修罗神明什么时候继承？”
    “快了。”
    “不是说还要再適应两次？”
    “你已经適应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江燎行似笑非笑，“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你一觉睡醒，神明就是你的了。”
    寧温竹突然想到点什么，脖子都有点僵硬：“你不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
    江燎行歪著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无辜：“趁你睡觉的时候，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