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一句考古，险些把太原温氏搭进去了，李承乾只道是好险，作为现代人，他迟早是要被火化，古人俗称叫挫骨扬灰，很小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后事如何，他不在乎这个，但古人在乎这个，往后这个话题还是少涉及。
    “圣人，你这里有好酒吗？三日后杜荷来蹭饭要用，我是太子，您总不能看著我丟人吧？”
    李世民苦笑，这个兔崽子把他气成这样，都还没忘记问他討酒，真是个討债鬼：“吐蕃最近有什么新消息传来吗？”
    李承乾默了一瞬，按理说长孙无忌过来会同父亲聊到最近的国事，不过转念一想，长孙无忌最近忙著他的婚事，没有过问朝政：“最新的消息，吐蕃撤兵了。”
    李世民道：“那你觉得，吐蕃下一步会干什么？”
    “要么上国书请罪，把姿態放低，请求重新邦交，或许中原的耕种技术，农作物种子，典章制度等等。要么放弃同中原王朝打交道，向西边寻求帮助，那边现在也有一个王朝，农耕文明相对比较发达的。”
    吐蕃会不会向天竺扩张，这个问题从前承乾已经讲过，李世民没有再问，他又道：“那你觉得他向西交流的可能性大，还是向东交流的可能性大？”
    李承乾思索片刻，给出答案：“向东。”
    “为何？”
    李承乾道：“七世纪的南亚次大陆，尚未形成一个多民族的统一国家，多个政权並立，王朝更替频繁，从王朝整体实力来看，大唐绝对优於天竺。”
    “多个政权並立，哪几个政权，说来我听听？”
    李承乾摇头：“我只知道其中几个比较强大，小的我就不知道了。”
    “强大的有几个？”
    “北方的戒日王朝，南方的帕拉瓦王朝，西部还有个遮娄其王朝，这三个是最强大的，还有个僧伽罗国，这个是个岛国，不足为据。”
    作为一个皇帝，李世民对唐朝之外的国家，都十分有求知慾，他问：“具体的呢？这些国家具体都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著实有些难为人，李承乾苦笑一声：“圣人，我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搜寻引擎，內置晶片大脑，你问什么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这些，还是偶然看《世界未解之谜》的时候，了解到一些皮毛。”
    李世民当即开启嘲讽模式：“你学的不是歷史吗？歷史不就是讲述过去发生的事情吗？七世纪南亚次大陆主要国家你都说不通，你学的哪门子歷史？”
    这祖宗简直是难伺候，李承乾气结：“圣人，我学的是歷史主要以种花家的歷史为主，不是蓝星的歷史，就算我学蓝星歷史，我还要特地选择印度歷史，不然的话对印度的歷史，也只是浅尝輒止，不会深入了解的。一个国家的歷史，那是一个十分宏达的主题，不是三两句能说清楚的。”
    李世民再次阴阳起来：“你之前不是这么同我说的，你之前说你写论文的时候，好多都是写外国的歷史，不写本国歷史。现在我问你些有用的，就成了你专业是本国史，不是外国史，言行前后不一，也不怕带坏了象儿。”
    李承乾尷尬的咳嗽了两声，带坏李象不至於，那小子享年七十二，李象不把他带坏了就不错了。至於为什么学本国史，写论文却用外国史，谁让上头敏感，现在主流思想叫大团结，因为要大团结，哪怕是歷史真实发生过得事情，也是不允许提及的。
    “外国歷史相对比较鬆散，定论文题目的时候范围能大一些，比较好写。”
    甚少见李承乾说话这么没底气，一看就是这臭小子忽悠人，李世民只当做没看见，继续聊正事：“那你说，吐蕃要是再次递上国书，我是准还是不准？”
    “伸手不打笑脸人，国书肯定要收，不过条件那得细看。”
    李世民笑道：“我猜吐蕃会再一次提出要和亲。”
    “圣人说的不无可能，当年的吐蕃在弱小的时候请求和亲。汉国舅家慈，戎王子婿宠。这一套舅慈婿宠的外衣下，是吐蕃疯狂滋长的野心。甚至，装他们都不愿意多装几年，永徽三年，圣人你才倒下第三年，他们就开始大规模入侵吐谷浑了。”
    那位统一西藏的铁腕君主极其精明，他的后宫里有吐蕃本土的大妃芒萨赤江，还有向雄飞，穆亚飞等等，在这张地缘政治的联姻名单里，大唐的文成公主只是侧妃之一，娶亲从来不是为了女色和情爱，而是看中了各位公主背后的母国资源。
    文成公主入藏，吐蕃借其的庞大嫁妆，疯狂吸纳大唐先进的工匠技艺，医药和穀物种子，这波毫无防备的文化输出直接养肥了吐蕃，到了松赞干布的孙子继位吐蕃，大非川之战中重创十万唐军，彻底打破了唐军天下不败的神话。
    “不过，禄东赞死在长安，吐蕃没了这號人物，其发展进程应该会受阻。”
    李世民嘆气：“承乾，你说这话，能不能有点儿自信？”
    “圣人，你相信天命吗？天若要其兴盛，就算我们剪除掉了那双让它兴盛的羽翼，上天也会在赐下新的羽翼。”
    这番话让李世民想起一段旧事，武代李兴的传闻早在贞观初年他就知道了，那时他年轻，不屑一顾，到他垂暮之年，又问李淳风，李淳风说那人在后宫，就在他李家，他本欲大开杀戒，最后为李淳风阻止，李淳风说那是大唐的命数，就算杀了那人，也会有新人顶上。
    “承乾，你这话说的我心里也七上八下。”
    好好地把人搞emo了，李承乾赶紧打圆场：“我就是开个玩笑，事情还没走到那里，不要想那么多。就算那吐蕃是上天赐给大唐的敌人，註定要跟大唐拉扯，那也是后人的事情，您老人家操那么多的心做什么？”
    “承乾，我头有些疼，明天早朝……”
    “没得商量。”
    李承乾直接打断施法，天天翘班儿，还翘出癮来了，绝对不能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