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子，回望后方那金碧辉煌的高大宫闕。
    在翻滚的云海中，九百九十九级玉石台阶逐级而上，將通往五灵大殿的道路分为了九个区域。
    整齐划一的小型殿宇坐落在台阶中央的平台之上，拱卫著云端之上的五灵大殿。
    这些小型殿宇是朝堂诸公的办公之所，平日里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朝堂诸公都会在这些殿宇中处理来自天南地北的奏章。
    若是伟大的帝国皇帝召开朝会，朝中的官员就会沿著台阶向上，去往位於云端深处的五灵大殿。
    九层平台， 三十三座宫殿，共同组成了这庞大的宫殿群。
    在通往每一个平台的路口，都有一座巨大的门户。
    九座门户以地域和五行所代表的圣兽命名，依次为。
    天启门，阴极门，星陨门，白虎门，青龙门，玄武门，朱雀门，应龙门，五灵门。
    每一座大门两侧，都有两名炼虚合道境的高阶傀儡镇守。
    想要通往五灵大殿，就必须沿著台阶向上，在十八名傀儡的注视下，走过九百九十九个台阶，穿过九座大门，方能窥见五灵大殿的真容。
    长达十里的道路完全由玉石铺就，两侧的栏杆由最顶尖的雕刻师精心打造。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尽在其间。
    道路表面还刻有复杂的云纹，每时每刻都有祥云从路面升起，映的周围如梦似幻。
    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只需稍稍侧目，便能看到翻滚的云海，看到若隱若现的宫闕。
    若是普通人有机会走在这玉石天阶之上，定会以为自己误闯了某处仙家圣地。
    视线一路向上，台阶尽头，一轮灿金色的大日吸引了庄生全部的注意。
    大日本身就是一件至宝，以天地间的灵气为能量源，如小太阳一般照耀著整座皇宫，以此来象徵大灵帝国的光辉，象徵帝国永世不朽的统治。
    云海翻滚，大日高悬，在两者的衬托下，五灵大殿更显恢弘，好似那真正的天上仙宫。
    ……
    脚下是玉石打造的庞大广场，前方是永无落日的不朽宫闕。
    看著眼前这富丽堂皇的雄伟建筑，庄生长长嘆了一口气。
    只是一座朝会大殿，就有如此气象，故事里的仙家宫闕也不过如此。
    哪怕是昔年的大启皇宫，在今日的大灵帝国皇宫面前也只能被称作凡俗宫闕。
    不难想像，修建脚下的这座皇宫到底耗费了多少资源，又掩埋了多少尸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苦与苦亦有不同，哪怕极尽豪奢，如今的大灵帝国比之昔年的大启终究是好上太多太多。
    盛世下的白骨只存在於阴影之中，乱世中的尸体却遍布街头。
    只要还有一点机会，庄生都不希望大灵帝国走向战爭。
    站在广场中央，庄生摇了摇头，將视线投向穹顶之上。
    在云端深处，一座仙岛屹立於云海之上，俯瞰尘世。
    透过云海，庄生看到了一个看似熟悉，却又陌生到极点的身影。
    今日看到的一切都让庄生感到困惑。
    他无法理解，当年那个宽宏大量，会为普通人出头，將祁山道打造为世外桃源的沐大人会坐视这一切发生。
    他更无法理解，当年那个会为其他人哭，为其他人笑，说著要让所有人幸福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冰冰冷冷的神明。
    在迟疑了许久之后，庄生终是迈出了脚步。
    他死去的数百年里，九域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如今的他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而最有可能为他解答这一切困惑的，就是仙岛中的那位“故人”。
    ……
    新历二百八十五年，秋。
    庄生造访五灵仙境，同五灵玄女交谈三日。
    ……
    新历二百八十六年，春。
    庄生拜访大灵帝国的缔造者，永世帝王，帝国太祖沐永。
    两人於群山之间品茗对弈，交流七日。
    七日之后，沐永出关，亲赴阴极域，斩杀数十位沐姓诸侯。
    沐永出关当日，璀璨金光自庆安府升起，在两座大陆之间构成了一条璀璨大道。
    五十二把金色长剑从天而降，为二十二名沐姓诸侯和三十名阴极域军阀降下来自帝王的审判。
    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阴极域人人自危，再不敢像之前那般肆意妄为。
    ……
    新历二百八十七年，夏。
    为进一步了解当下的世界，了解文道在过去几百年中的变化。
    庄生以大同道祖师的身份造访了无相学宫。
    无相学宫的开创者，大灵帝国国师诸葛相亲自接待了庄生。
    庄生在无相学宫逗留了一年之久，阅尽了无相学宫的经典书籍。
    在离开之前，庄生与诸葛相在无相学宫进行了一场论道。
    论道持续一月，无数文道修士不远万里，从天下各地赶赴庆安府，只为能够参与这场罕见的文道盛会。
    山河社稷，山野城镇，万千黎民……
    数不尽的异象接连出现，文道法则显化，天地为之共鸣，圣贤虚影接连出现，笼罩在无相学宫上空。
    无数文道修士受两位文圣的论道启迪，当场顿悟，修为大增。
    ……
    新历二百八十八年，秋。
    在诸葛相的建议下，庄生放下了曾经的恩怨，远赴天明域，造访文道圣地文华宫。
    得知庄生造访，除诸葛相和白灵，九域如今的七位文道圣人齐聚文华宫，同庄生交流论道。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大同道早已不再似最初那样人人喊打，而是真真切切的成了文道重要的组成部分。
    属於大同道的思想融入了原本的文道体系，截然不同的文道理念在碰撞中不断融合。
    时至今日，这些文道理念早已不分彼此，不再像曾经那样界限分明。
    昔年同庄生定下赌约的文道七圣，已有三人寿尽。
    以孟衍为首的剩下四人虽然依旧不认可庄生的一些理念，但他们也早已放下了心中的成见，不再像曾经那样排挤庄生，排挤大同道。
    至於后来诞生的三位文道亚圣，他们本就没有这些门户之见，在成长的过程中也曾对大同道有过详细的研究，自是不会排斥庄生。
    八位文圣齐聚文华宫，一场史无前例的文道盛会就此召开。
    ……
    新历二百八十九年，春。
    大灵帝国皇帝沐昭阳破入陆地神仙之境。
    同年，一个小型的空间通道出现在阴极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