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还是不给？
    在第一时间，沐昭阳心里就有了答案。
    不给！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登仙的第一日就敢对他们沐家皇族的人动手。
    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联想到自己几度向秦歌借阅大同书原典，每一次秦歌都会找出各种理由推辞过去，说什么也不肯让他阅览初版的大同书。
    沐昭阳更进一步的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最初的大同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要清清白白，怎可能不敢拿给他看？
    指不定那本书里就写了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內容。
    时过境迁，经歷过大启末年，经歷过五国时代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至今仍旧存世的无不是陆地神仙级数的老怪物。
    这些老怪物大多沉默寡言，鲜少会提及当年的事情，更不可能专门写上一本书，来记录当年发生的事情。
    而歷史记录这种东西，时间一长，经手的人多了，就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即便朝代並未更替，也有许多歷史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彻底掩埋，乃至改的面目全非。
    大的方向或许不会出错，但各种细节却很难辨明真假。
    数百年过去，同大同道有关的记载也是变了又变，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
    时至今日，哪怕是作为大灵帝国皇帝的沐昭阳，也无从知晓最初的大同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甚至怀疑，连大同道自己的核心成员，也无从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就如同他们大灵帝国的史录一样，几百年里，除了伟大就是伟大。
    帝国的皇帝从未有过任何私慾，从未做过任何一个错位的决定，如大日一般照耀著帝国前进的路线。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作为大灵帝国的皇帝，沐昭阳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大灵帝国的歷史如此，大同道的歷史更是如此，当不得真。
    在沐昭阳了解的歷史中，他只知道几百年前的大同道折腾出了一个大同帝国。
    在五国时代的一百多年里，当时的大同帝国曾多次与他们大灵帝国交锋。
    若非当时的大同道道主得罪了两仪仙岛的归一真人，若非伟大真君厌倦了尘世的衝突，这场战爭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从这个角度来看，昔年的大同道绝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东西。
    如今大同道的祖师死而復生，这么一个老古董当真不会有復辟的心思？
    ……
    皇帝当久了，沐昭阳看什么都带著几分怀疑，疑神疑鬼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沐昭阳不知道庄生到底有著怎样的心思，但在沐昭阳眼中，庄生这个名字已经和麻烦划上了等號，被他视为了立威的对象。
    功成在即，阴极域的计划进行的如火如荼，沐氏诸侯接连立功，大有一举压服整个阴极域之势。
    早不来，晚不来。
    值此关键的节点，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古董，喊著要按法律处死这些沐氏诸侯，剪除他沐昭阳的羽翼。
    几个意思？
    皇帝当久了，沐昭阳早就忘了何为谦卑，忘了普通百姓对於帝国有著怎样的意义，他只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凡是让他不顺心的，都是对帝王的褻瀆。
    哪怕庄生態度恭敬，明確表明。
    对於这些诸侯，他会酌情处理，只要不是那些杀良冒功，完全不给平民百姓活路的，他都会慎重对待，以警告为主。
    怕沐昭阳拒绝，庄生还特地强调，在清扫诸侯的同时，他也会处理掉那些罪不可赦的军阀，保证阴极域不会出现太大的混乱。
    为了能让沐昭阳答应，为了维持来之不易的和平，庄生的底线一降再降，前前后后写了五版名单。
    纠结了整整三日，庄生最后还是选了涉及人数最少的一版，为的就是儘可能的降低风险。
    即便如此，沐昭阳依旧觉得庄生对他，对沐氏皇族毫无尊重。
    他们沐家的事情，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插手了？
    纵使皇族成员中有人心怀不轨，他们也是沐家的一员，有著世间最尊贵的血脉，岂容他人褻瀆？
    至於庄生口中的诸侯势大，恐引起內乱，危害帝国根基，沐昭阳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实力为尊的世界，只要他沐昭阳能突破陆地神仙之境，届时大日临朝，些许宗室子弟，还能反了天不成？
    就算为未来真的有那么一日，他们沐家子弟真的內斗起来，那也是他们沐家自己的事情。
    大灵帝国依旧是沐家的大灵帝国，轮不到其他人染指。
    至於庄生口中的民心所向，百姓福祉，平民生活的不易，在沐昭阳看来更是可笑至极。
    眼下的些许苦痛，为的是更加美好的未来。
    只要能一举解决阴极域的隱患，死上些许百姓，苦上一两代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两代人多苦一苦，多忍耐忍耐，帝国便可以压服各路军阀，彻底掌控阴极域。
    待到那时，阴极域的百姓自然能够沐浴在帝国的荣光之下，过上幸福的生活。
    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些必要的牺牲罢了。
    这大同道的祖师也不过如此，当真是短视至极！
    心中的想法形成闭环，在虚与委蛇中，沐昭阳委婉的拒绝了庄生的请求，並在话语中暗示。
    大灵帝国的事情不需要庄生来管，沐家的人也只有沐家有资格审判。
    ……
    沐昭阳的想法没能瞒过庄生，只是最简单的交流，庄生就猜到了沐昭阳的心思。
    从一名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一路走到今日，庄生比谁都清楚，人心的不可控。
    庄生看出了沐昭阳对自己的警惕，也知道一个独断专行的帝王有多难被改变，但他还是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劝说。
    可惜，庄生最终还是没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成果。
    没有拿到圣旨，也没能改变沐昭阳的想法，对於庄生而言，今日的行程除了失望就是失望。
    从大殿中走出，站在巍峨壮阔的广场中央，庄生停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