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的石窟位於外门区域边缘,附近有一小片荒废已久的药圃,杂草丛生,灵气稀薄。
据同门零星传言,此地曾属於一位痴迷炼丹却资质平庸的前辈,最终寿元耗尽,坐化於此,药圃也隨之废弃。
从黑阴帮归来后,厉无咎发现蝎婆婆仍在闭关。
他盘算著《炼毒秘录》中记载的几种特殊毒方,其中几味主药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且年份不足则毒性大减。
想起秘录后半部记载的一种名为“血髓饲种”的邪异秘术,此术非是炼丹法,而是一种培育法。
以蕴含灵性的生灵筋骨血肉为基,辅以特殊手法,可强行抽取其生命本源,催生特定灵植,尤其对阴毒属性植物效果显著。
此法狠辣血腥,与剥离灵根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厉无咎心中感嘆。不知这《炼毒秘录》的主人是何许人也,能创出如此之多诡异秘法。
厉无咎看中了那片荒废药圃。
此地偏僻,少有人来,正適合进行这等隱秘勾当。
花费了数日功夫,才將药圃中的顽石杂草清理乾净,露出板结贫瘠的土壤。
选取了一处角落,厉无咎按照秘录所述,开始挖掘一个深坑,用以埋设“饲种”的基材。
锄头挥下,挖掘颇费力气。
正当厉无咎专注於开闢这处“肥料坑”时,锄尖突然“鏗”的一声,撞到了坚硬之物。
他动作一顿,拨开泥土,发现下面是一块边缘规整的灰色石板,显然非是天然形成。
心中起疑,他扩大挖掘范围,发现这石板约莫三尺见方。
用力撬开石板一角,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黑洞显露出来。
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陈腐尸气,混合著阴寒煞气,从中扑面涌出,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別的古怪药味。
厉无咎目光微凝,放下锄头,先是仔细感知四周,確认无人窥视,隨后取出照明珠,身形轻盈地落入洞中。
下落约一丈深浅,便踏及实地。
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显然是人工开凿,四壁粗糙,空气滯涩污浊。
照明珠的光芒驱散黑暗,映照出洞內景象。
洞窟一角,散乱地倚靠著七八具人形之物。
大多已是彻底腐朽的枯骨,掛著残破的衣物,一触即碎。
唯有一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隱隱泛著金属冷光,虽然乾瘪,却並未完全腐朽,反而散发著淡淡的阴煞之气。
地面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黑色棺木碎块,以及许多已经失效,字跡模糊的符纸碎片。
洞窟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石质祭坛,表面刻满了早已黯淡的污秽符文。
就在厉无咎双脚踏实,目光扫过那具特殊尸傀的瞬间,那具尸傀空洞的眼窝里,猛地亮起两点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它乾瘪的喉咙里挤出。
它猛地动了起来,动作僵硬却速度不慢,利爪带著积年的腥臭阴风,直扑歷无咎面门!
厉无咎一直保持著警惕,见状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三根无影丝电射而出,末端毒针直取尸傀双眼和咽喉。
叮叮叮!
毒针击中,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仅仅在其皮肤上留下三个白点,难以刺入!
这尸傀肉身强横远超预料!
尸傀毫无痛觉,继续扑来。
厉无咎催动噬毒手,乌黑手掌与尸傀利爪硬碰一记。
砰!
闷响声中,厉无咎感到手臂微麻,那尸傀也被震退一步,爪子上留下几道浅浅的黑色腐蚀痕跡,但显然未能造成重创。
厉无咎眼神一冷。
这具尸傀的炼製手法显然不俗,其生前修为恐怕不低,死后经阴煞淬炼,体魄极其坚固。
他一边凭藉御风术和蛇影步与尸傀周旋,一边快速扫视洞窟,寻找可能存在的控制核心或弱点。
目光掠过那中央祭坛时,忽然注意到祭坛角落阴影里,似乎丟著一个不起眼的,布满铜绿的小铃鐺。
心念一动,厉无咎猛地向侧方闪避,同时右手虚空一抓,灵力微吐,將那铜铃隔空摄入手掌。
铃鐺入手冰凉,样式古朴,表面刻著模糊的控尸符纹。
厉无咎毫不犹豫,立刻將一丝灵气注入其中,猛地摇动!
叮铃铃!
刺耳尖锐的铃声瞬间响彻洞窟,声音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干扰阴魂煞气的奇异能力。
那正欲再次扑来的尸傀,动作猛地一滯,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抱住那金属般的头颅,发出痛苦的无声嘶嚎,浑身阴煞之气剧烈波动,竟有失控跡象!
“果然有用!”厉无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突进,噬毒手五指併拢,凝聚全身力量,狠狠一爪插向尸傀天灵盖!
噗嗤!
这一次,蕴含噬气的手掌终於破开了那坚硬的颅骨。
冰冷死寂的噬气瞬间涌入,疯狂破坏著其头颅內维繫行动的核心阴符。
尸傀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灰白光芒彻底熄灭,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洞窟內重新恢復死寂。
厉无咎微微喘息,看著地上这具强大的尸傀,心中对其炼製手法產生了一丝兴趣。
並有些惋惜,他不懂炼尸但也能看出铃鐺只能控制一瞬,可能是时间太久的原因,不然也不至於將其摧毁。
在洞內仔细搜索许久,最终在祭坛下方找到一个隱蔽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个几乎要腐朽的储物袋。
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灵气尽失的控制玉牌,几枚记载著基础炼尸。
控尸技巧的玉简內容比宗门传授的更为古老精妙一些,一小袋约摸十几颗下品阴煞晶,以及一枚身份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名字“墨行”,以及“五阴宗外门药圃执事”的字样。
厉无咎回想了一下,想来这就是那位坐化的前辈所留。
据说数十年前,外门有个姓墨的执事,炼尸成痴,修为卡在炼气十三层大圆满无法筑基。
寿元將尽时不甘,转炼丹道,可惜他炼丹资质平庸最终死去,原来是在这里偷偷搞他的研究。
厉无咎將洞內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然后將那具报废的尸傀和其余枯骨彻底毁尸灭跡。
清理掉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跡,最后退出洞窟,將石板小心翼翼恢復原状,並做了偽装。
回到地面,看著那片刚清理出来的药圃,心中已有了计划。
此后一段时间,厉无咎频繁易容改扮,出入宗门坊市以及山下的灰色奴隶市场。
专门挑选那些身受重伤,修为尽废或者奄奄一息、价格低廉的低阶修士奴隶。
无人察觉这些消失的废人最终去了哪里。
厉无咎的私人药圃深处,那方“肥料坑”中,不时被埋入新的“基材”。
按照《炼毒秘录》记载的“血髓饲种”秘法,厉无咎催动噬心,引导那生命本源与怨煞之气融入土壤。
药圃中,那些新移植的阴髓草、腐骨花、食心藤等稀有毒草,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生长,色泽越发幽暗,毒性日益浓烈。
厉无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时常盯著这些快速生长的毒草,並记录下每一株生长的习性与速度。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蝎婆婆出关。
厉无咎前往万毒窟送药。
洞府內,蝎婆婆的气色似乎略好了一丝,眼中死气稍褪。
她仔细检验了药粉,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语气缓和了些:“尚可。未曾懈怠,很好。”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娇蛮的女声:“姑姑?姑姑你可算出关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闯了进来。
来者是一名少女,身穿华贵的墨色绣金丝长裙,容貌明媚娇艷。
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一股被宠坏的傲气和隱隱的邪异。
她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腰间令牌刻著繁复鬼首,彰显其核心真传的身份。
蝎婆婆见到她,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痕跡:“綰綰,不在你的圣女殿待著,又跑来我这万毒窟吸毒气作甚?”
“我想姑姑了嘛!”苏綰綰笑嘻嘻地,毫不在意地靠近,目光却好奇地落在垂首站在一旁的厉无咎身上,上下打量。
这人似乎有些不同。
他身形挺拔,穿著普通灰袍却难掩其匀称骨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罕见的灰白色头髮,跟他年轻的面容完全不符合。
低垂的眼睫下,鼻樑高挺,唇线紧抿,整张脸虽然俊美,却冰冷得像玉石雕琢,更多的是死气与沉著。
特別是那双抬起看向她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既无惊艷,也无畏惧。
苏綰綰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姑姑,这人是?”她兴趣盎然地问道。
蝎婆婆淡淡道:“厉无咎,一个还算得用的弟子,懂些炼毒之术。”
她简单带过,显然不愿多提,转而问道,“你来找我,不只是看看吧?”
苏綰綰这才收回目光,撅起嘴道:
“还是姑姑懂我。父亲让我去一趟燕国国都,说是督战,其实就是去看著那帮凡人打仗,无聊得紧。我想著那边肯定不太平,来找姑姑討些厉害又好玩的毒丹防身嘛。”
燕国进军魏国,背后是五阴宗与青嵐宗的博弈,双方默契地不直接动用高阶修士,却在凡俗战场暗中较劲。
蝎婆婆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没好事。”她还是取出几个玉瓶扔给苏綰綰,“省著点用,別惹出大乱子。”
“谢谢姑姑!”苏綰綰接过丹药,眼珠一转,目光又飘向沉默的厉无咎,忽然笑道:
“姑姑,你这弟子既然懂炼毒,不如借我用用?凡人打仗,用毒最是方便。我带他去燕国,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
蝎婆婆独眼一眯,看了厉无咎一眼,又看看苏綰綰,沉吟片刻。
她需要厉无咎专心炼药,但苏綰綰是宗主之女,不好直接驳斥。
而且,让厉无咎去凡俗战场歷练一下,见识更多毒物和死气,或许对他炼药也有裨益。
“罢了。”蝎婆婆最终道,“人你可以带去,但他是老身的人,只是暂借於你。务必完好带回。若是折在外边…”
她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把他全须全尾地还给姑姑!”
苏綰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对著厉无咎扬了扬下巴,“喂,那个歷无咎,收拾一下,明日山门口等我。”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带著毒丹,一阵风似的走了。
洞內恢復寂静。
蝎婆婆看向厉无咎,语气冰冷:“刚才那是宗主独女,苏綰綰,本宗圣女。性子骄纵,无法无天,但天赋极高,深受宗主宠爱。
你跟她去燕国,只管用毒,其他事少掺和,尤其离她远点。凡事保住性命回来继续炼药为重,明白吗?”
“弟子明白。”厉无咎低头应道。
心中念头飞转。
“去吧。准备一下。”蝎婆婆挥挥手。
厉无咎退出万毒窟。
灰白色的髮丝在阴风中微微拂动。
第二十二章 血髓饲种培育灌,宗门圣女苏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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