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两个“猎狗”开著那辆轿车消失在街角，凯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森站在原地，盯著远方，他没有因为暂时的化解危机而感到轻鬆，反而神色陷入了思索。
    “莫里斯。”罗森突然开口。
    “在，圣父。”莫里斯立刻应声。
    罗森又对著不远处正在骂骂咧咧的凯撒招了招手：“凯撒，你也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懵逼。
    现在正是回收公司最忙的时候，圣父这是要去哪？
    但作为“使徒”，他们没有任何迟疑，老老实实地跟在罗森身后走出了回收公司的大门。
    三人漫步在罗尼社区的街头。
    这里的午后並没有多少阳光的气息。
    街道两旁满是破败的涂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法掩饰的臭味，有点像汗臭，又有点像是shift的味道。
    时不时的，能看到几个神情呆滯的傢伙直接僵直的站在马路中央，他们就像是一个个丧尸，已经不算是人了。
    而更多的，是蜷缩在街角，隨便拿著一个骯脏的被子裹起来的流浪汉。
    他们像是被这座城市吐出来的残渣，无声无息地堆在那里。
    “我问你们个问题。”罗森打破了沉默。
    “圣父您说。”莫里斯微微欠身。
    “若是，我有办法將刚才那些泼在地上的汽油，以及所有废旧车辆里的残油完美回收掉，我们的利润能翻几倍？”
    罗森的话语一出，莫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凯撒就抢过了话头，有些开玩笑地咧嘴笑道：
    “圣父，这不是简单的利润问题，要是您真有办法解决漏油和回收难的问题，那咱们甚至都不需要折腾什么废品回收了。
    单单靠著这个技术，会有无数个回收公司找我们合作，因为可不只是我们受著那帮环保的猎狗影响。”
    罗森微微点头，眼神在那些流浪汉身上扫过：
    “我知道如何製作一个神秘物质，这种物质可以像海绵一样，完美地將废油桶和残破油箱里的汽油吸收，並將其固化，形成便於运送和储存的『油块』。”
    “什么？”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看向罗森。
    看著罗森那认真的神情，他们本能地觉得这听起来像神话。
    “神父大人，真的有这种物质吗？”
    凯撒抿了抿嘴，有些不相信。
    “其实我也不敢相信，可是，就在我成为铁爪帮的圣父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便多了这些物质的製作方法。
    从功效到製作配方都有，我在想，既然这是上帝的赐福，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罗森说出来的话颇为玄幻，莫里斯和凯撒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罗森笑了笑，说道，“不论是真是假，我可以给你们现场演示一下就全部都知道了。
    不过，我需要几样化学物质：氢氧化钠、玉米淀粉、膨润土，还有过硫酸銨。”
    凯撒挠了挠头：“圣父，虽然我一个词儿都没听懂，但如果您说的是化学品，我正好认识一个人。那傢伙以前是个厉害角色，肯定能搞到这些。”
    “哦？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罗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呃，这个……可能打不通。”凯撒有些尷尬地嘿嘿一笑。
    “嗯？为什么？他失踪了？”罗森疑惑。
    “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个流浪汉，已经半年没充过话费了。
    想要找他，只能去那一带的『帐篷区』碰碰运气。”
    罗森停下脚步，有些意外：“流浪汉？这种人，他的渠道还能稳得住吗？”
    “可以的，圣父。”凯撒感嘆了一口气，神色中带著一丝唏嘘，
    “那傢伙四年前，他可有著拥有六家化工厂，在罗尼社区这一带也算是个体面人。
    可惜，后来因为他研发的一种高效清洁剂触碰了大財阀的利益，对方直接给他设了个『环保违规』的死局。
    黑金资本在那时候趁火打劫，不仅吞了他的工厂，还让他背上了几千万的债务。”
    说到这，凯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工厂虽然没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在。
    他偶尔会通过以前的人脉弄点『私货』卖给地下作坊，以此换点酒钱。
    我是以前收废品拆化工厂设备的时候认识他的。”
    听到凯撒的话，罗森默然。
    能开六间化工厂的人，在东大那边也是妥妥的社会精英。
    但在美利坚这种资本体系下，只要你露出一丁点不被允许的苗头，哪怕你是小资本家，也会被瞬间斩首，丟进垃圾堆里。
    “那走吧，既然脑子还在，那就去见见。”罗森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前行，在途经一个社区路口的枯树时，罗森的目光微微凝固。
    树上正掛著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那是一个爬满了蛆虫的人头。
    因为脱水和腐烂，人头的皮肉翻卷著，在烈日下散发著恶臭，远远望去，竟然像是一个裹满了白色糖霜的烂苹果。
    这是一个极度扭曲的“地狱笑话”。
    “这些是墨西哥帮派的『作品』。”凯撒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
    “他们最喜欢搞这种杀鸡儆猴的戏码，通常是针对那些欠债不还的倒霉蛋，或者是帮派里的背叛者。
    这帮傢伙，比咱们本地的黑帮要狠辣得多，也没什么规矩可言。”
    罗森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糖霜苹果了。
    三人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前方出现了一处密集的帐篷区。
    廉价帆布搭在路边，空气中混杂著酒味、汉臭和一种腐败的气味。
    凯撒轻车熟路地在这些帐篷间穿梭，偶尔停下来踢一踢地上的杂物。
    他弯腰掀开一个脏兮兮的绿色帐篷，正准备查看的时候。
    “嘿！你他妈在干什么？”
    帐篷里，一个黑人壮汉正和一个白人女子纠缠在一起，他们似乎正进行到了热烈的时候，那个白人女性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被打断了“正事”的黑人怒吼一声，作势要摸向旁边的扳手。
    而被打断之后，白人女子也睁开了眼睛，她倒是无所谓自己有没有被看光，反倒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凯撒。
    凯撒眼睛一眯，他那两米多高的身躯往那儿一站，配合著那凶煞的面孔，极为摄人。
    “你有意见？”凯撒的声音低沉。
    那个黑人也被凯撒的样子嚇到了，刚升腾起来的怒火，直接散掉，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没……没意见，大哥，我……我没招惹过你啊……”
    凯撒冷哼一声，这才鬆开了帘子。
    帐篷里，黑人愣在原地，等缓过神来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萎”了。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但是却不敢太大声，生怕外面的大汉听见再回来给他一脚。
    “圣父，就在前面了。”凯撒指著一处用报纸和胶带补过的旧帐篷说道，“老汉斯如果还没死，应该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