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
陈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视线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扫过。
这丫头比在看守所那会儿看著更瘦了。
那眼神也不太对劲。
不是纯粹的感激,带著点躲闪。
“这……这是?”
躺在炕里面的老太太费力地撑起身子。
满脸的褶子都在颤抖。
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迷茫。
“奶奶,这就是陈律师。”
林雪赶紧过去扶住老人,往后腰垫了个枕头。
“那个帮咱们家打贏官司,救了小霜的大恩人。”
一听这话。
老太太那枯瘦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被单。
挣扎著就要下炕磕头。
“恩人吶……活菩萨啊……”
“老太婆我给您磕头了……”
“別介。”
陈夜两步跨过去,伸手按住老太太的肩膀。
“您这一跪,我得折寿十年。”
他把老太太按回被窝里,隨手拉过被角盖好。
“我是收钱办事,这是买卖,不兴这一套。”
老太太眼泪纵横,嘴里念叨著好人有好报。
陈夜听得头大。
他最怕这种场面。
刚想找个藉口去院子里透气。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接著就是一个破锣嗓子吼了起来。
“林雪!”
“这个月的房租还交不交了?
这都拖了五个月了!想住霸王房啊?”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雪的身子猛地一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林霜更是嚇得直往被子里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陈夜眉头一皱。
回头看去。
一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二十六七岁。
满脸横肉,寸头,脖子上掛著根小手指粗的金炼子。
一看就是那种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假货,都掉色了。
那人进了院子,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径直走到偏房门口。
那一双贼眼,先是在陈夜身上转了一圈。
看见那身西装,愣了一下。
但很快,视线就黏在了林雪身上。
那种眼神。
像是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
猥琐,贪婪,毫不掩饰。
“哟,家里来客了?”
那人倚著门框,嘴里叼著根牙籤。
目光顺著林雪的大腿往上爬。
又溜到炕上林霜的领口。
“嘖嘖,没钱交房租,倒是有钱招野男人?”
“怎么著?这是找到了新靠山,准备肉偿抵债?”
“李强!你嘴巴放乾净点!”
林雪气得浑身发抖,挡在陈夜面前。
“房租我会给你的!再宽限两天,等我有钱了……”
“宽限?宽限个屁!”
王强吐掉嘴里的牙籤,一脸的不耐烦。
“老子都宽限你四个月了!”
“今儿个要么给钱,要么……”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反正你俩以前也是干那个的,不如陪哥乐呵乐呵?
一次抵一个月房租,怎么样?
哥这体力,保证让你们……”
“啪!”
一沓红彤彤的钞票。
狠狠砸在李强的脸上。
力道之大,砸得他脑袋往后一仰,差点没站稳。
钞票散落一地。
李强懵了。
捂著被砸红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夜。
“你……”
“三千。”
陈夜掏出湿巾,擦著刚才碰过钱的手指。
“够不够你闭嘴?”
王强看了一眼地上的钱。
这哪止三千,少说也有五六千。
贪婪瞬间压过了怒火。
他刚要蹲下去捡。
一只鋥亮的皮鞋,踩在了那堆钱上。
陈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私闯民宅,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
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
“言语猥褻妇女,依据第四十二条,处五日以下拘留。”
“敲诈勒索,数额较小,依据第四十九条,再加十五日。”
陈夜每说一句,脚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我算算,要是报警,你大概得在里面蹲个把月。”
“而且,你刚才那是想动手?”
陈夜冷笑一声,解开西装扣子。
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我是律师。”
“我的当事人如果受到任何人身威胁。
哪怕是掉了一根头髮。”
“我都有办法让你把你家这破院子赔个底掉。
再让你进去吃几年牢饭。”
“你可以试试。”
王强彻底傻眼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律师?
这气场,比那片区的混混头子还要狠。
尤其是那双眼睛。
看著不像是在嚇唬人。
“我……我就是来收个房租……”
李强怂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欺软怕硬让他本能地想逃。
“拿上钱,滚。”
陈夜挪开脚。
“门要是坏了,明天我找人来修。
但凡让我知道你再来骚扰她们……”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李强如获大赦。
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钱划拉进怀里。
连数都没敢数。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雪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陈夜没理会她们。
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李哲。”
“半小时內,给我找套房。”
“要求不高,两居室,带电梯。
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位置要离市医院和新城大学近的。”
“別废话。”
掛断电话。
陈夜看了看表。
然后指著那满屋子的破烂。
“收拾东西。”
三个人全愣住了。
林雪眨了眨还掛著泪珠的眼睫毛。
“收……收拾什么?”
“搬家。”
陈夜从兜里摸出烟盒。
看了看屋里浑浊的空气,转身走到院子里点燃。
“这地方是人住的?”
“那种垃圾隨时还会再来。”
“你想让你妹妹下次直接被人生吞活剥了?”
林雪张了张嘴。
想说没钱,想说不值得。
但一想到刚才王强那个眼神。
所有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
“愣著干什么?”
“能用的带上,那些破烂就別要了。”
“以后慢慢买。”
“车和搬家公司马上就到。”
这场搬家,快得像是一场梦。
李哲办事的效率果然没得说。
不到半小时。
一辆中型货车和一辆商务专车就停在了巷子口。
几个搬家师傅衝进院子。
手脚麻利地把老太太抬上轮椅。
把那些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
当林雪站在那套宽敞明亮的两居室里时。
整个人都是懵的。
落地窗,木地板,崭新的布艺沙发。
厨房里甚至连锅碗瓢盆都配齐了。
老太太被安顿在朝南的主臥,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霜坐在轮椅上,摸著那软乎乎的被子。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这是天堂吧?”
陈夜站在阳台上,检查了一下窗户的锁扣。
確定没什么安全隱患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
“房租我付了两年的,水电物业都在卡里扣。”
“密码还是六个零。”
他看了一眼时间。
“我不打扰你们安顿了,走了。”
说完,抬腿就往门口走。
这地方待久了,容易沾上一身谢字。
听著肉麻。
“陈律师!”
林雪追了出来。
眼圈红红的,手在围裙上用力擦著。
“我……我送送您。”
“不用。”
陈夜按亮电梯键。
“你忙你的。”
“不行!”
林雪一把拉住即將关闭的电梯门。
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
“我的电动车还在咖啡馆门口,我得去骑回来。”
“而且……而且我必须送送您。”
陈夜看著她那双执拗的眼睛。
嘆了口气。
鬆开了按著关门键的手。
“进来。”
楼下的风有点凉。
吹散了刚才搬家时的那股燥热。
两人並肩走在路灯下。
“谢谢……”
林雪低著头,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晚上,她说了无数个谢谢。
但除了这两个字,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打住。”
陈夜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了,这是借。”
“等你什么时候年薪百万了,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要是还不完……”
他低下头,看著林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坏笑了一下。
“那就卖身抵债,给我当一辈子保姆。”
林雪破涕为笑。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律师。”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前面有个大排档,味道还不错。”
“我……我想请您吃顿饭。”
“虽然不值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要是不去,我就当您是嫌弃我的钱脏。”
这话都说出来了。
那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宫。
陈夜无奈地摇摇头。
“带路。”
大排档就在路边。
塑料桌椅,红色的帐篷。
烟火气十足。
林雪点了几个菜。
烤串,花生米,还要了一盘拍黄瓜。
然后。
她叫住了老板。
“拿一瓶二锅头。”
陈夜挑了挑眉。
“你会喝?”
“不会。”
林雪拧开瓶盖。
那是那种十几块钱一瓶的最烈的那种酒。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窜了出来。
她拿过两个一次性塑料杯。
满满当当地倒了两杯。
“但是今天,我想喝。”
她举起杯子。
手有些抖,酒液洒出来一点。
落在她那双粗糙的手背上。
“这一杯,敬您。”
“敬您把我当个人看。”
说完。
仰头,一口闷。
“咳咳咳咳……”
火辣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
呛得她剧烈咳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陈夜没拦著。
这时候,她需要释放。
无论是酒精,还是眼泪。
都是最好的宣泄口。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
轻轻抿了一口。
辣。
真特么辣。
但这辣味里,又带著股回甘。
就像这操蛋的生活。
“慢点喝。”
陈夜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没人跟你抢。”
林雪擦了把脸。
又给自己倒满。
眼神有些迷离了,那是酒精上头的徵兆。
“陈律师,您知道吗?”
她趴在桌子上,看著陈夜傻笑。
“以前我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烂在泥里,被人踩,被人骂。”
“只要能让小霜活著,让我干什么都行。”
“但是今天……”
她指了指远处那栋亮著灯的高楼。
“我觉得我又活过来了。”
“那是人过的日子啊……”
陈夜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她喝著这顿酒。
听著她发泄著心里的苦闷。
林雪醉了。
不是断片那种,是满口说胡话的那种醉。
最后说的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什么你嫌弃我和妹妹。
看不上我们这种农村出。
来又在那种地方工作的。
最后还是陈夜把她塞进计程车里的。
一路送回了那个新家。
又被这丫头死活拽著,非要送陈夜回家。
“我没醉……我能送……”
她在计程车后座上嘟囔著。
车子停在陈夜家楼下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
陈夜付了车费,本想让司机把林雪送回去。
又怕路上出点危险。
这时林雪这丫头又醒了过来嚷著要送他回家。
说是亲自送陈夜进了家门才行。
可怜陈大律师被这个女酒鬼搞得头大。
第212章 失控的女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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