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
空旷的停车场里。
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显得格外刺耳。
秦可馨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恨不得立刻钻进车里。
温怡跟在最后面,头都快埋进胸口。
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看前面的两人。
陈夜走在中间,脸上倒是云淡风轻。
只是扫了一眼那辆红色的宝马。
秦可馨飞快地解锁,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位,全程没敢看陈夜一眼。
陈夜也没理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对著还愣在原地的温怡偏了偏头。
“上车。”
温怡浑身一颤,才小跑著坐了进去。
紧紧贴著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缝里。
陈夜坐进副驾驶,关上了门。
“先送她回学校。”陈夜开口,打破了死寂。
秦可馨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动了车子。
汽车驶出地库,匯入深夜的街道,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
温怡逃命一样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车子停在了陈夜楼下。
车里,只剩下陈夜和秦可馨。
秦可馨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绷得发白。
“我……”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陈夜打断。
“今天辛苦了。”
“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公寓楼走去。
秦可馨看著他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
整个人才鬆懈下来,瘫软在座椅上。
她捂住自己滚烫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个失控的吻,还有温怡那惊恐的眼神,在她脑海里反覆闪现。
【完了……】
【全完了……】
【我在她们心里,成什么人了……】
……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君诚律所,公益部办公室。
李哲和王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堆著山一样的卷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温怡也坐在角落,捧著一杯热水,怔怔地发呆。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线。
那份由秦可馨主笔、陈夜亲自修改过的申诉状。
已经在三天前递交上去。
可递上去的状子,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另一边,秦可馨和安然组成的“攻坚小组”。
也连续三次吃了闭门羹。
那个叫老张头的关键证人。
听说是打听当年案子的事,根本不见她们。
陈夜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篤、篤、篤……”
每一下,都敲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没动静,才是最正常的动静。】
【要是这么容易就有回覆,那才叫见了鬼。】
【现在,就看秦可馨那边了。】
【我的黑丝小宝贝,可別让我失望啊……】
整个案子,所有的希望,现在都压在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头身上。
他必须开口。
不惜一切代价。
……
清河县,乡下。
一栋破旧的红砖平房前。
秦可馨掛断了给陈夜的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她的头髮和风衣,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了。
这是第三天,也是第四次拜访。
身边的安然,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在打颤。
“可馨姐……咱们还要等吗?我感觉快冻成冰棍了……”
安然的声音打著颤,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那个老爷爷,他好像真的不想见我们……”
秦可馨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前两次,她们连门都进不去。
一次被装不在家,一次被一个中年女人不耐烦地赶走。
说老人身体不好不见客。
今天,她们在外淋了一个小时的雨,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安然的信心,已经被这冰冷的雨水彻底浇灭了。
【不能退。】
秦可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夜还在等我消息,我不能让他失望!】
一想到陈夜,想到那天晚上会议室里那个霸道又失控的吻。
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她不能退。
“等。”
秦可馨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铁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正是她们找了三天的目標,老张头。
他眼睛扫过站在雨里的两个女人。
最后落在了秦可馨那张倔强的脸上。
长长嘆了口气。
“进来吧。”
屋里很暗,瀰漫著一股柴火和潮湿的霉味。
老张头佝僂著背,走到一个黑漆漆的土灶前。
往灶膛里添了一把乾柴。
火光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一条长板凳。
秦可馨和安然拘谨地坐下。
“你们找我,是为了郝斌那个案子吧。”
老张头没有回头,只是用火钳拨弄著灶膛里的火。
“是,张大爷。”秦可馨连忙回答。
“我们是郝斌家人的代理律师。”
“唉……”
老张头又是一声长嘆。
“这事……不能说。”
他的声音很低,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当年,上面下了封口令的。
谁说,谁就得脱了那身皮。”
安然一听,急了。
“大爷,现在是法治社会!当年的封口令不一定管用了!
而且您已经退休了,只要您说的是事实,法律会保护您的!”
老张头没理她,只是沉默地看著灶膛里跳动的火焰。
安然急得想再说什么,却被秦可馨一把按住。
她知道,跟这种被嚇破了胆的老人讲大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看著老人的侧脸。
“张大爷。”
“我们不是来逼您的。”
“我们来之前,去见了郝斌的父母。”
“他们还在菜市场摆摊,卖那些蔫掉的青菜,一天挣不了几十块钱。
他们说,不怕把事情闹大,也不怕再痛苦一次。
就是想给孩子討一个清白,不然死了,没脸去见他。”
老人拨弄火钳的手,停住了。
秦可馨继续说。
“我们还见了温国栋,以前的温副局长。
他为了这个案子,现在一个人躺在黑屋子里,靠喝中药续命。
他说,他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了,但他一定要拼一次。”
“您说,当年有封口令。”
“那是什么样的封口令,能让一个副局长变成这样?
能让一对父母,十几年活在冤屈里?”
“张大爷,我们今天来,不为別的。”
秦可馨的嗓音有些发颤。
“就想问您一句,郝斌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老张头那佝僂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答。
但是,秦可馨看到。
一滴眼泪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进了灶膛的灰烬里。
“我……”
他终於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
“我憋了十几年了……”
老人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可馨。
“王云金!那个杀千刀的王云金!”
“他被抓进来那天,还没审呢,就在羈押室里喊!
喊著要见领导!说他要立功!”
“他说,他不止杀了那几个!
清河县那起强姦杀人案,也是他干的!”
“他说,反正都是个死,就全交代了!
不能让那个姓郝的小子,白白替他背了锅!”
“他当时说,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想在临死前。
再咬办案的人一口,谁知道呢?”
轰!
这些话,像炸雷一样,在秦可馨和安然的脑子里炸开!
安然下意识地就要去掏口袋里的录音笔。
“別录!”
老张头猛地摆手,厉声喝止了她。
“我信不过那玩意儿。”
他喘了几口粗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我给你们写个东西。”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里屋一张破旧的桌子前。
从一个带锁的木盒子里。
翻出了一张泛黄的信纸,和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
他铺开纸,往笔尖上哈了口气,用力地搓了搓。
然后,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字。
他的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秦可馨和安然凑过去,屏住呼吸。
只见纸上写著:
【兹证明,王云金被羈押当日,在临时羈押室內。
主动向我供述其为『唐倩案』真凶,並描述了现场细节。
如將被害人凉鞋藏於玉米地石缝中。
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高度吻合。】
写完,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印泥盒子。
打开,用大拇指重重地摁下去。
然后,將那个鲜红的指印,印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做完这一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拿走吧。”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秦可馨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还带著老人指尖温度的纸。
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谢谢您,张大爷!”
她对著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安然也跟著鞠躬,眼眶红红的。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
“等等。”
老张头又叫住了她们。
迟疑了一下,又走回桌边,从那个木盒子最底下。
摸出了一个更黄、更破的笔记本。
摩挲著笔记本的封面,许久,才递给秦可馨。
“这是我当年的值班记录,那天的事,我也记在上面了。”
“拿去吧。”
他把笔记本塞到秦可馨手里。
“记住。”
“咱老百姓,不懂什么大法。咱要的,就是一个实话。”
秦可馨攥著那个笔记本,感觉有千斤重。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感谢。
只能用力地点头。
走出那间平房,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点,砸在秦可馨的脸上,生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陈旧的笔记本。
忽然,她笑了,在冰冷的雨里笑得像个疯子。
笑著笑著,眼眶就热了。
她再也忍不住,抓著笔记本。
朝著停在不远处的车,疯了一样地跑了起来!
雨水混合著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馨姐!你慢点!”安然在后面惊慌地大喊。
秦可馨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一口气跑到车边,猛地钻进驾驶室。
將那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笔记本,死死地抱在胸口。
转过头,看向窗外追过来的安然。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
比盛夏骄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第86章 一吻过后,她为我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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