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
    “你等一下。”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李哲和安然他们兴奋的討论声，消失了。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他和她。
    秦可馨半只脚都迈出了门，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缓缓转身，脸上写满了问號，心里有点打鼓。
    “陈律，还有事吗？”
    她下意识地又变回了那个恭敬的下属。
    陈夜没说话。
    他靠在会议桌边，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刺啦。”
    火光一闪，照亮了他那张在烟雾后有些模糊的脸。
    会议室里，只剩下菸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秦可馨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夜单独留下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工作上的事？
    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过来。”
    陈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种不许反驳的命令感。
    秦可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老实地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会议桌的宽度。
    “坐。”
    陈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可馨顺从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活像个等著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夜看著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嘆了口气。
    他弹了弹菸灰。
    “秦可馨。”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全名。
    “谢谢你。”
    秦可馨猛地一怔，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陈夜盯著指尖的烟。
    “说真的，这次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是农民工的案子，还是这次郝斌的案子。
    你整理的资料，比我自己去找，快了不止十倍。”
    他的话很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但每个字，都敲在秦可馨的心上。
    “你明明有能力自己带团队，甚至出去开律所，都能做得很好。
    可你偏偏留下来，给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助理。”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我混蛋。”
    陈夜自嘲地笑了笑。
    秦可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为原主付出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肯定。
    她为现在的陈夜做了这么多，也从不求回报。
    可这句突如其来的感谢，比任何奖励，都让她心颤。
    “我……”
    她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嗓子眼却跟堵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夜掐灭菸头，按在菸灰缸里。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终於直直地看向她。
    “还有。”
    “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秦可馨浑身一个激灵。
    那天晚上……
    酒精，眼泪，失控的欲望，撕裂的衬衣……
    疯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另外，在山里那次，谢谢你。”
    陈夜继续说道。
    “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一棍子。”
    “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一句又一句的感谢。
    一句又一句的道歉。
    秦可馨彻底呆住了。
    她印象里的陈夜，无论是以前那个冷漠的。
    还是现在这个痞气的，都从未对她如此坦诚过。
    陈夜自己也愣了下。
    【操。】
    【不说不知道，这一桩桩一件件扒拉出来。
    这个女人……好像真愿意为老子去死啊。】
    【先是柳欢那个妖精，为了保我，律所都能不要。】
    【现在又是秦可馨，为了我，挨打挡刀，什么都肯干。】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傻。】
    【傻得……还他妈这么可爱。】
    陈夜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秦可馨看著他，看著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
    “你不用说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
    “我都是自愿的，你……你不用有任何內疚。”
    说著说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猛地转身，背对著他。
    “我……我先走了，明天……明天还要出差。”
    她的嗓子哑了。
    快步走向门口，跟逃命似的。
    可她刚走出一步。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死死抓住。
    秦可馨浑身一僵。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重重撞进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抱。
    属於陈夜的，那股混合著菸草的独特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我……”
    秦可馨的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宕机。
    “別想跑。”
    陈夜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的双臂，铁箍一般，將她紧紧圈在怀里。
    “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又带著霸道。
    秦可馨彻底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敲得她心都乱了。
    【妈的，在ktv那晚老子就想通了。】
    【上辈子活得像个孙子，这辈子还做什么选择题？】
    【老子全都要！】
    【苏倾影是白月光，老子要追回来。】
    【这些傻得可爱的宝贝，老子也一个都不会放手！】
    【將来的事，將来再说！现在，就用心爱她们每一个！】
    陈夜收紧了手臂。
    “秦可馨，听著。”
    “以后，不准再为我挡刀了，听见没有？”
    “你的命，是我的。”
    秦可馨的心，像是被电流狠狠击中。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陈夜低下头。
    吻了上去。
    没有丝毫犹豫。
    唇瓣相接的瞬间，秦可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但陈夜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霸道得不讲道理，带著点惩罚的味道。
    秦可馨那点微弱的抵抗。
    很快就在这股热烈的攻势里消融。
    她绷紧的身子，一点点软了下来。
    最后认命似的闭上眼，生涩地回应起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曖昧在发酵。
    陈夜的手，开始不满足於只停留在她的背上。
    他將她打横抱起，放在了那张冰凉的会议桌上。
    秦可馨发出一声惊呼。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更深的亲吻里。
    正当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吱呀——”
    会议室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可馨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了身上的陈夜。
    她看到了门口那个人。
    是温怡。
    温怡也看到了会议桌前那曖昧纠缠的两个人。
    看到了秦可馨那张红透了的脸，和凌乱的衣衫。
    也看到了陈夜那只还放在秦可馨腿上的手。
    “啊！”
    温怡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叫一声。
    她脑子嗡的一声，直接死机了！
    她什么也没说，猛地扭过头，转身就跑！
    “站住！”
    陈夜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反应极快，在温怡跑出去之前，就冷静地开了口。
    温怡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走廊里。
    陈夜慢条斯理地从会议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秦可馨。
    再看看门口那个背对著他们，抖得跟筛糠似的温怡。
    开口了。
    “这么晚了，又回来做什么？”
    温怡不敢回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的本子……落在会议室了……我回来取一下……”
    陈夜扫了一眼桌上，果然，有一个旧旧的笔记本。
    “是不是太晚了，一个人不敢回学校？”
    陈夜又问。
    温怡没说话，只是拼命点头。
    陈夜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转头看向还在羞耻中无法自拔的秦可馨。
    “可馨。”
    “送我一下，顺便把她也送回学校吧。”
    秦可馨猛地抬头。
    她看著陈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心里那股滔天的羞耻感，居然奇蹟般地降下去了不少。
    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我……我去开车。”
    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夜捡起桌上的笔记本，走出会议室。
    把本子递给温怡。
    温怡低著头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陈夜的手，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走吧。”
    陈夜没再说什么，转身朝著电梯口走去。
    温怡低著头，跟在他身后，心里忽然想到了那天自己说的那句。
    我……就给你，心里更是害怕和害羞。
    三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律所走廊里。
    气氛尷尬，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
    在寂静的夜里迴荡著。